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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生死 許願還在不停地尖叫,像只瘋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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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豪口中猛地吐出一口熱血,盡數噴灑在許願臉上。

許願也一臉痛苦,他喘著粗氣,右手無力地扶上嚴豪的臉。

這時,身後之人猛地抽出將兩人連在一起的劍,嚴豪直接躺倒在地,許願捂著傷口向嚴豪膝行而去。

許願現在想起來了,嚴豪進門之前,動作都很僵硬,表情也不自然,可能是為這些不好的預感所累,而他還跟自己說好,等茶會結束後,會告訴自己的。

那柄長劍分毫不差地刺入了嚴豪的胸口,地上的血越聚越多,許願將手緊緊附上傷口也是於事無補,那毫無疑問是致命傷。

而許願本就比嚴豪矮,兩人匆忙抱在一起的時候又有一些錯位,這柄劍雖刺入了嚴豪的胸口,卻有了偏差,捅進了許願的左肩。

許願模糊著雙眼,右手顫抖著去探嚴豪的鼻息。

然而事實總是讓他如此無力。

許願的左肩一直流血不止,但他沒工夫管自己的傷口,一直在嚴豪耳邊喊著,甚至不停用手推著:“嚴豪?嚴豪你聽得見嗎?你快回我……”

那捅了兩人一劍的,正是那遍身油脂橫流,燒得五指都張不開了的豬頭,他的身體還在燃燒著,卻強行留著點神志沒有去死,在看到嚴豪被自己刺中之時,他發了瘋似的大笑起來,嘴裏不斷念叨著:“我完成任務了,掌門……”

說完後,他徹底失了聲,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徹底斷了氣。

看來,這人是故意將矛盾往許願身上引,讓在場眾人一齊產生了極大的怨氣,“黑龍”恐怕是以怨氣作為媒介而燃燒起來的。

而這人的最終目標,則是趁著混亂,殺了嚴豪。

許願已經沒腦子思考這人究竟是誰,又是誰派來的,為何會對嚴豪動手而不是自己,此刻,他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嚴豪死了。

嚴豪沒有在呼吸了。

嚴豪的心跳停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許願雙手抱著頭,不斷左右搖晃著,像是想要想盡辦法逃離這悲慘的現實。

在水井之下,嚴豪也“死過”,嚴豪被馬腹巨獸踩在腳下時,許願以為嚴豪死了,當時他絕望過,撕心裂肺地哭喊過,但那時,他對“嚴豪死了”這一信息並沒有這時認識得這麽清晰。

可能是嚴豪噴灑出的鮮熱的血。

可能是真正感受到了嚴豪停止的心跳和呼吸。

許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這種狗屎現實。

他只想大叫,叫得撕心裂肺,歇斯底裏,仿佛這樣嚴豪就能被他吵醒似的。

終於,到了會議正式開始的時刻,東方朔老遠就聽到了許願的尖叫,他慌忙地跑了起來,向萬象宮趕去。

後面隨行的幾位弟子皆面面相覷,一副驚呆模樣,需知,他們可從未見自家掌門如此慌張過。

進了門,東方朔才看到,滿地的屍體,有的還燃著黑火,有的則早已熄滅,發出一股濃烈的焦炭味。

而僅僅活著的,好好坐在地上的,還動著的,只有許願。

許願此時還是抱著頭,不停地喊著,雖然他的嗓子已明顯沙啞不堪,但他還沒有絲毫停下的樣子。

黑火蔓延極快,人身上的布料和毛毯都是引火的好材料,此時的萬象宮已被黑火團團圍繞,而許願,還呆呆地坐在火中央,看起來沒有絲毫移動的想法。

東方朔緊蹙眉頭,快步向許願走去,他單膝下蹲,這才看清,許願面前躺著的,應該是許願的隨行弟子之一。

東方朔並沒有熟記雜碎的臉的愛好,所以他能知道嚴豪是許願的弟子就很是不錯,這還是因為看許願看多了,才意外瞥了嚴豪一眼。

看在這人是許願弟子的份上,東方朔一手拽起許願,一手圈起嚴豪,本想快步移出去,但“黑龍”氣勢竟愈發強大,將三人能活動的範圍不斷縮小。

東方朔擡眼一看,剛才他進來時的路,已被黑色大火封死。

東方朔擡起一掌,向前方發狠一劈,前方的黑火瞬間被熄滅,但這“黑龍”確有靈性,竟又瞬間死灰覆燃,剛剛被熄滅,又自己燃燒起來。

這期間,許願還在不停地尖叫,像只瘋狗。

看在許願總有滅火佳績,東方朔對許願道:“這火如何熄滅?”

許願的嗓音早已喑啞難聽,但還在堅持不懈地不斷發聲。

東方朔單手掐上許願脖子,這是他第二次這麽做,上次是因為想要他的命,而這次,他卻幾乎沒有用力,只是讓許願無法發聲。

東方朔冷冷道:“別考驗我的耐心,怎麽出去。”

明明是疑問,說出口的卻是不容人拒絕的陳述。

許願還是沒有回神,他潛意識裏有種自己馬上就要死了的預感,他恍恍惚惚想起自己一無法發聲,二心情極壞,三失去愛人,這便不再吵鬧,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東方朔氣急,他為修真界翹楚多年,還沒人敢這般無視他,他將許願猛地向跟前一拽,許願咳嗽一聲,終於有了點意識,眼神也清明了些許。

許願怔楞地看向眼前東方朔的俊臉,竟有些委屈之意,東方朔看懂了,趕緊將他放下,這才盡量放低自己的嗓音,盡量不嚇到許願道:“先出去。”

許願聽了東方朔的話,無精打采地環視了一圈,發現此次“黑龍”甚是兇殘,四面八方沒有一絲縫隙,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簡單逃出去卻不引火上身。

許願這便閉上眼睛,等了一陣,再睜開時,左眼變為金瞳,眼角的金色小花也多了一朵。

三朵金色小花,整齊地分布在許願左眼之下。

許願環視四周,以前還沒拿金瞳看過“黑龍”,他現在才發現。“黑龍”的靈力甚是充足,怪不得蔓延地如此迅速,又威力十足。

找到了。許願逼著自己打起精神看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靈力最薄弱的地方,此處即為最不危險的突破口。

許願將東方朔引過來,東方朔圈起嚴豪跟了出去。

東方朔將嚴豪慢慢地放平在地上,給了身後弟子一個眼神,讓他們先用自己靈力想辦法滅火。

東方朔探了探嚴豪的鼻息,半餉,閉上眼輕聲道:“已經死了。”

許願剛剛停止了尖叫,取而代之是安靜得出奇,他靜靜地坐在嚴豪屍體旁邊,聞言,他慢慢扭過頭看向東方朔。

東方朔猛地一驚。

許願眼中滿是血絲,瞳孔一深邃一淺顯,兩種不同顏色竟輝映出姿態萬千,他的臉早被控制不住的淚水打濕,更要命的是,許願看向他的眼神。

無奈,憤怒,悲傷。

“你胡說!”許願喑啞著嗓子猛地喊道:“你憑什麽說他死了?他一定還活著!”

東方朔從未見過此般不講理的人,事實就是事實,他看向許願左肩,許願的衣袖早已被大片鮮血染紅,他冷靜地對許願道:“你的傷……”

“閉嘴!”許願站起身,猛地將東方朔推開,他沙啞著嗓子吼道:“你們都是騙子!我不聽!!!”

東方朔猝不及防,他往後猛地一倒,屁股著地,他還從沒在外人面前這般狼狽過,他頓時也氣極怒極,猛地起身抓住許願雙手手腕,低聲威脅道:“別瘋了!”

許願應是悲傷到了極點,這便也不管不顧起來,力氣大了不少,玩命似的將雙臂一通亂甩,對面的東方朔也不甘落後,雙手攥得更緊幾分,許願的骨頭一連發出多聲脆響。

許願手腕明顯受了傷,但他還是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東方朔怕傷到許願,才不得已放了手,許願這才感到手腕處傳來陣陣鉆心之痛。

但再痛,也沒有嚴豪穿心來的痛,也沒有他失去剛剛得到的彌足珍貴的感情來的痛。

東方朔無聲地嘆了口氣,此時萬象宮的大火已被多名弟子聯手熄滅,他向門口站著的幾名弟子招了招手,讓他們下去。

但那幾名弟子卻絲毫未動,東方朔一看,原來是這幾個尚未涉世的小子沒見過這麽淒慘的陣仗,都楞在原地不知道怎麽動了。

“滾。”東方朔一聲怒喝,把幾名弟子猛地震醒,他們這才提起蹄子,趕緊作鳥獸散。

許願脫力地雙膝跪地,落地時發出沈悶的一聲,聽來便讓旁人猛吸一口涼氣,不疼才怪。

但其實許願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他仿佛被奪走了五感和四肢,只知楞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安靜地躺在地上的嚴豪出神。

“……是不是你。”不知道過了多久,許願才終於開口低聲說道,不過他的嗓子早已被喊壞,他的嗓音已是難聽至極,且很難辨認,幾個字連在一起,幾乎只是一段難聽的雜音,根本難以成話。

東方朔也蹲了下來,看著許願,嚴肅道:“不是。”

許願:“……”

東方朔知道許願是什麽意思,許願懷疑這一切都是他做的,是他一手謀劃的,畢竟,他確實有殺了許願的理由。

但東方朔並沒有派人刺殺許願,更沒派人刺殺嚴豪。

許願無神地看了東方朔一眼,這便相信了東方朔的話。

確實不應該是他。

“說吧。”許願艱難道:“你有什麽辦法救嚴豪?”

東方朔:“……我沒有辦法。”

“你認真的嗎?”許願突然瞪向東方朔:“若你所言為假,有解決之法卻不說,我保證,絕對給你四境宮好看。”

那一刻,東方朔在許願眼中看到了決絕。

哪怕同歸於盡,若是自己真的騙了他,恐怕他也絕對會實現這狠戾的話。

東方朔看了許願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

難道地上躺著的人,對許願來說很重要?

難道許願……舍不得?

東方朔一直冰著的臉終於有了松動,他嘴角一揚,終於笑了出來。

雖是笑了,卻是無奈的笑。

“我確實有辦法。”東方朔一字一句道:“代價巨大。”

許願想都沒想,他本是認為東方朔既然修煉了寒冰禁術,自然也對其他禁術略有耳聞,萬一真有個起死回生之法也說不定,沒想到真讓自己猜對了,他趕緊追問道:“無妨,快告訴我!”

“我只知代價慘重,卻不知代價為何,你真的要冒這個險?”東方朔看著這個曾經給過自己溫暖的人,竟有些怕他死去,又不忍他走自己老路,這便再三追問起來。

“只要能救活他,要我怎樣都行!”許願本已停下的淚水又湧了出來,他活了這長長幾百年,還真沒正經哭過兩回,也不知為何,這世的他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瘋了似的往下淌,他抓起東方朔一只手,低聲下氣道:“只要能把他救活,你要我多少血都行,全身的血都給你!”

東方朔一驚,他被許願深深的執念猛地在心口剜了一刀,他知道,自己的不舍只是因為許願跟那個人太像了,也許他一直在奢求許願能替那人再給予自己一些奢侈的溫暖……

但東方朔卻突然明白了,許願的心全在這人身上,他跟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東方朔終於放開了心中雜念,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輕輕地將自己的手從許願手中抽出。

許願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東方朔抽出了自己頭頂上的簪子,少了簪子,他淡藍色的頭發像清澈的泉水般盡數灑下,竟是看得許願花了眼。

東方朔用巧勁將簪子掰斷,但裏面的東西卻未有絲毫損傷,那物去了簪子外殼,竟發出點點淡綠色的光芒。

“這是什麽?”許願道。

東方朔:“這是轉靈草,聽聞若生人將其服用,將自身靈力傳入死者體內,轉靈草將會隨著那人的靈力,生出靈氣,將人起死回生。”

“快給我!”許願終於看到了希望,他向東方朔一攤手。

東方朔將轉靈草略顯猶豫地放在了許願手中,他感到許願的手很涼,還沾著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地上躺著的那人的血。

許願想都沒想就將轉靈草猛地塞進口中,剛想問東方朔需不需要嚼,那轉靈草就自動融化在了他的嘴中。

隨後,許願身上漸漸浮現出一股淡綠色的靈氣,許願知道是轉生草起效了,他趕緊抱起嚴豪早已冰冷的屍體,低頭吻了上去。

觸到嚴豪的屍體時,他又一次意識到,嚴豪已經死了,連身體都冷冰冰的,許願雙手抱著嚴豪,忍不住顫抖著。

看著許願用這種方式傳靈力,東方朔徹底確認了兩人的關系,這便起身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許願已釋放不出一絲多餘的靈力了,周身浮現的淡綠色光芒也暗淡下去了,嚴豪的身體終於開始回暖,許願喘著粗氣,將頭埋在嚴豪心口,能聽見他的心跳越發強勁。

太好了。

你真的回來了。

許願激動地抱著嚴豪,太神奇了,嚴豪剛剛就像只是睡著了一會,而現在,他馬上就要醒了,會跟自己說話,會對自己笑,會撒嬌會吃醋,會牽自己的手,會情不自禁又小心翼翼地吻自己。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許願在嚴豪胸口埋了半天,終於肯擡起頭,但當他擡起頭時,不知為何,壓在自己手臂和嚴豪身體之間的一綹頭發,突然斷了。

怪了,沒感到疼啊?

許願擡手抓了抓,隨後,他將手放到眼前。

他手中的抓著的,數不勝數的,儼然是自己不知為何會輕易脫落的長發。

咦?

許願又意識到了什麽,他將手掌擡至左眼前晃了晃。

為什麽左眼看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收藏一直掉,笨蛋作者哭唧唧。

我非常清楚自己的實力,說實話,我看過的小說滿打滿算也就二十本,甚至作者群中總是討論的那些經典之作,我聽都沒聽說過,所以一陣陣無力之感湧上心頭,大學忙成狗,但自己的作品是一定要更的,所以就忽略了學習佳作這一步,也是十分罪過了。

入v暫時是不可能的了,畢竟入v看收藏,我的收藏量肯定是最差的那種了,但我會繼續努力的,我讀的少,寫的更少,還有很多事沒來得及去做,在做好應該做的事情之前,抱怨是不好滴。

所以呢,這本還有大概三萬字?更完後會開新的一本,鹹蛋,書名《有種》,戳作者專欄就能看到哦,如果大家看了文案喜歡,可以收藏一下哦= ̄ω ̄=

其實我本來是想更《妖嬈反派》的,那本是我簽約前就寫了的,存稿都有十萬多,大綱也早就寫好,結局都定好了,但現在的古耽是真的冷,再加上我寫的本來也不好,就更沒看官了,所以我想先去鹹蛋體會一下熱度,再回古耽,在這期間順便把《妖嬈》大修一下。

各位看官們,我會努力的!

隨便提一下:

東方朔的靈力很強,之所以無法熄滅“黑龍”,是因為這次的黑龍及其兇猛,而東方朔只是略有試探之意,並未使出渾身解數,其實他是十分註重效率的,既然許願知曉滅火之法,他便想直接向許願取取經。

☆、分別

三年後

一名青年牽著一匹馬,路過一家客棧。

坐在小桌旁的客人聽見馬蹄聲,看向那青年,青年衣著青衫,那匹馬一看就是匹千裏良駒,但早已沒了力氣,哼哼唧唧地有些走不動了,使青年看上去頗有些風塵仆仆之感。

青年在客棧要了一壺酒,裝滿了酒囊,又讓店小二去餵了馬,這期間,他便找了張四處無人的桌子小坐了片刻。

這家客棧開在了郊外,平日也無甚客人,生意也就算說得過去,倒不至於門庭若市,故夥計也只有一名店小二和老板二人,老板既是老板又是打雜的,既然店小二已被吩咐去餵馬,他便主動走到嚴豪跟前招呼:“這位客官,您要吃點什麽?”

“吃食就不必了。”那名青年嗓音低沈好聽,相貌也頗為俊朗,只不過好像有些過於成熟,少了點他這個年齡應有的孩子氣:“一會再給我倒壺酒吧。”

“好嘞!”老板回道。

老板剛一轉身,那青年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這便趕緊叫住了他:“且慢!”

“客官還有什麽吩咐?”老板問道。

“你們這裏,最近三年可出現過什麽外來人?”青年問道。

“外來人?”老板聽了這話,這便將手放在下頷,歪著頭思索起來,嘴裏念叨著:“我們這小地方,要山沒山要水沒水,又窮又破,一般人都不願搬進來,人家也少,誰看了誰都覺得面熟……”

“是嗎……”青年轉過頭去,略有些失望之意。

“不對,還真有這麽個人!”老板突然一拍桌子,把青年嚇了一跳。

“一年前,來了個半瞎和尚!”老板激動地說。

“半瞎和尚?”青年到底還是沒跟著老板一起興奮,畢竟一聽這四個字,就跟自己要找的人無緣。

“嗯,不過叫他半瞎,並不是因為他的眼睛不好使,而是因為他只有一只眼睛是瞎的!”老板對著青年,用左手捂住左眼:“左眼看不見!”

“哦……”青年看著老板愈發激動,不給點回應不太合適,這便也跟著有意無意應了兩句。

“雖然他自己說自己不是和尚,但一根頭發都沒有,不是和尚是什麽?”老板說道。

“那這和尚住在什麽地方?”青年趕緊趁機打斷老板話頭,若不強行關閉這人的話匣,難保他不會拽著自己說上一天一夜。

“他啊,他就住在那片瓜田旁的茅草屋裏。”老板回道。

“多謝。”青年將空了的酒囊交給了老板,老板興高采烈地又給他添了一壺。

既然那人跟這裏的村民都不一樣,可能會知道一些吧。

如果是到處游歷的僧人就更好了,也許會看到那人。

自己找了三年的人。

青年乃是嚴豪無疑,三年前,他夜半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床上,他本想起身,奈何胸口處傳來劇痛,驚出他一身冷汗,他這才老實地躺了回去。

嚴豪看到傷口,這才想起來,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麽。

他被人一劍不偏不倚刺中心口,居然還沒死。

傷明明這麽疼,這是真真切切發生了的,為何自己還會活著?

師尊!

如果他沒有記錯,師尊也被刺中了,他怎麽樣了?!

嚴豪這回也不怕疼了,他強行坐了起來,胸口的紗布之中滲出一大片鮮血,估計是剛剛起得太快,扯到了傷口。

“你在幹什麽?”這時,門口轉來不緊不慢的一串腳步聲,東方朔的話語依舊如此冰冷。

“師尊呢?”嚴豪問道。

東方朔不語。

“師尊在哪?!”嚴豪強忍著胸口的疼痛,居然對東方朔吼了起來。

東方朔就這麽平靜地看著嚴豪,嚴豪充滿紅血絲的眼睛猛地瞪著東方朔,似是要用眼神把他大卸八塊。

東方朔看向嚴豪胸口上的劍傷,又被撕開了。

這師徒二人,真像。東方朔心道。

嚴豪本就急火攻心,東方朔這樣什麽都不說讓嚴豪愈發心急,他終於失去了理智,猛地起身向東方朔沖過去,擡起一掌直取東方朔心口。

東方朔本就不是嚴豪這個級別的人能夠挑戰的,更何況嚴豪身上還有傷,又被怒氣沖昏了頭腦,東山朔都未出手,輕輕側身一躲,嚴豪此招便已成空,他身子一傾,猛地向前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傷口疼得他若非咬緊牙關,定是一聲嘶吼。

此時,嚴豪才真真正正感受到自己的無力,若非自己膽小,五年了都走不出“黑龍”的陰影,怕火怕得如此嚴重,也不會關鍵時刻派不上用場,盡給師尊添麻煩。

而現在,若自己比東方朔強,也許就能打敗他,逼他說出師尊的下落。

但到頭來,師尊到底是生是死?若師尊去了,那我……

都是因為自己力量不夠。

嚴豪趴在地上,雙手握拳,認命地將臉貼於地面,閉上眼睛。

東方朔冷眼看著嚴豪,竟有些氣憤,他狠狠踢了嚴豪一腳,踩上嚴豪的後背,不斷向下施力。

“嗯……!”那傷口不碰都鉆心地疼,更何況還被一個有力的男人發狠地踩著,嚴豪此時簡直生不如死,疼得在腦中瞬間閃過一死了之的念頭。

“想知道他在哪,就振作起來,像個男人。”東方朔冰冷而低沈的聲音在嚴豪上方傳來,嚴豪能聽出,東方朔絕對是恨著自己的,雖不知原因為何。

可能是看不得別人的喪氣樣吧,嚴豪心道。

嚴豪沒了聲音,東方朔這才擡起腳,嚴豪自己掙紮著坐了起來。

他胸口上的紗布已經完全被血染紅,看來傷口已經需要重新縫合上藥了。

“他在哪?”嚴豪這回學乖了,他沒有再次沖動地妄想戰勝東方朔,而是冷靜地和他交易著。

“他讓我告訴你:‘不要來找我’。”而效果也很明顯,東方朔直接說出了口。

當初,許願只留給了嚴豪這一句話,但嚴豪卻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才終於能夠跟心愛之人在一起,他肖想了五年,終於成為現實之時,上天卻對他如此殘酷。

這樣算來,我們在一起還不到一天十二時辰,你就離我而去了。

為何?為何你要走?

我又是為何沒死?胸口處的傷明明足以致命。

自那以後,整個修真界都在傳:“黑龍”是許願放出的,他為了掩人耳目,在百家茶會中燒了萬象宮,將大半參加茶會的門派掌門和弟子燒死,最後畏罪潛逃了。

這謠言一傳十十傳百,龍嘯派也受到了牽連,很多弟子都不堪重負,離開了龍嘯派。

不知有多少門派找上門來,但龍嘯派早已人去樓空,他們撲了個空,便怒從中來,大到房屋小到瓶子器皿,將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幹凈。

現在的龍嘯派已廢,只剩下嚴豪一人了。

孟晨聽到許願離開,嚴豪重傷的噩耗後,坐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嚴豪哄孩子似的安慰了半天,才終於止住。

嚴豪極力想要尋找許願,實在不便帶著個小團子跟自己一起受苦,東方朔似乎很樂意看護孟晨,嚴豪便將孟晨寄放在了四境宮,他答應孟晨,一定找回許願,孟晨這才肯老老實實在四境宮呆著。

嚴豪先是回到了龍嘯派,把許願可能去的地方翻了個底朝天,不可能去的地方也細細找過了,但事實證明,許願並沒有回來過。

龍嘯派的人都走了,這裏已是處處磚瓦胡亂堆砌,嚴豪看著平時熱熱鬧鬧的家,突然就這麽沒了,不知許願看到這一切,會是什麽感受。

嚴豪將龍嘯派的大門鎖上,又附了層靈力在大門之中,防止外人再次肆意進入,這才出門,打算天南海北尋許願去。

而在嚴豪尋找許願的同時,其他各大門派也在著手搜尋許願的下落,他們該聯手的聯手,發誓絕不放過許願這個修真界喪心病狂的天大罪人。

“黑龍”本是跟著許願走的,但這三年,“黑龍”沒有再出現,這讓嚴豪找許願少了很多方便,但嚴豪卻是開心的。

因為若是“黑龍”出現了,其他門派的人也會立即趕到,那時許願就有危險了。

找了三年,沒想到還沒有許願的消息,嚴豪走南闖北到處低調地打聽著外來人的下落,他不敢直接說出許願名字,因為許願現在已經成為修真大陸百姓口中的惡魔。

找了三年,找到了這個窮鄉僻壤,嚴豪嘆了一口氣,但還是抱著“萬一師尊來過呢”的希望,向村中瓜田牽馬走去。

這瓜田不大,西瓜還沒長熟,嚴豪看到瓜田中央有個帶著鬥笠的禿頭男人,覺得是那個半瞎和尚,這便將馬拴在瓜田外,向那和尚走了過去。

那半瞎和尚倒是也沒穿僧衣,身著一件普通白衣,看起來挺舊的,倒是幹凈。

走到和尚身後,嚴豪看到那和尚似乎在研究瓜苗,一會蹲下一會站起,忙得還挺不易樂乎,嚴豪看著那人頗有些可以用活潑形容的背影,突然覺得這人像極了師尊。

“……這位大師?”嚴豪試探性地問道。

“嗯?”那人被背後突然出現的一個大活人嚇了一跳,趕緊退後一步捂住胸口,半張臉擋在鬥笠的陰影之中,外人看不真切,他低聲抱怨道:“嚇死我了……”

“!”嚴豪猛地一怔。

這聲音……

那人似乎是想看看來人是個什麽模樣,這便將鬥笠的前沿擡高,看了嚴豪一眼。

那和尚也是一驚,而且還受驚不小,他連忙手舞足蹈地又用鬥笠遮住大半張臉,退後兩步道:“有什麽事嗎?”

嚴豪呆了半天,在剛才那和尚擡起鬥笠之時,他的心跳都少跳了一下。

聽見那和尚故意放低的聲音,又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嚴豪上前兩步,嗓音沙啞道:“我們以前見過……嗎?”

“怎麽可能……”那和尚又退後了一步。

嚴豪上前兩步。

誰知,那和尚看著緊逼的嚴豪,突然丟下手中的務農工具,轉身撒腿就跑,嚴豪看到那和尚的舉動後,心中猜想終於落實。

什麽半瞎和尚,那分明是我的師尊啊……

作者有話要說: 師徒才分別了一章就重逢了,可喜可賀啊= ̄ω ̄=

☆、相逢

許願跑得本就不快,不知為何他竟沒用輕功逃脫,嚴豪一下就把許願猛地拽進了懷裏。

許願的鬥笠被嚴豪這一拽掉在了地上,隨風滾了好幾圈。

嚴豪緊緊摟著懷裏的人,像是要把那人融進身體般,低聲念叨了數十遍:“師尊……”

許願看左右是逃不過了,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眉頭一蹙竟有些想哭了,他回抱住嚴豪道:“……我在這。”

“師尊。”

“什麽?”

“師尊。”

“嗯?”

兩人就這麽不厭其煩地互問互答半天,倒也沒覺得膩。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許願覺得都有些站不住了,嚴豪才終於願意把他從自己懷裏摳出來,輕輕將他推開,委屈道:“師尊去哪了……”

許願扭頭不看嚴豪:“……”

嚴豪不依不撓道:“為何要離開我?”

許願不說話。

嚴豪眼神暗了暗,這便放開許願雙臂,側過頭低聲道:“那師尊能否告訴我,你的頭發去哪了?”

許願一驚,扭過頭去看嚴豪。

嚴豪嘴角一揚,笑得難看至極:“這就是你說過的那個‘假發’,對吧?”

許願也有些委屈了,他想過嚴豪會問他為什麽離開,但沒想過嚴豪會問自己這個。

這要怎麽回答?

嚴豪繼續道:“是不是?”

許願把手放在頭頂胡亂一模,笑道:“是啊,逼真吧?”

嚴豪笑不出來了:“嗯,跟真的一樣。”

許願的手僵住了。

“你的左眼呢?”嚴豪又問道。

許願又摸了摸自己的左眼,摸到的是一個黑色眼罩,這是他自己做的,挺簡單,用兩根繩子綁在腦後就行。

“是‘絳美人’嗎?”半餉,嚴豪道。

許願將手放下來,又想逃之夭夭了。

這氣氛讓許願憋屈得很,他不斷被嚴豪質問著,但他又什麽都不想說,這樣挺無聊的。

也挺讓人難受的。

許願此時的心就像被自己強行沈入了水低,任他千軍萬馬縱橫,都掀不起一絲波瀾。

反正無論嚴豪問什麽,他大不了打死不認。

許願心中如意算盤打得震天響,誰知嚴豪一句話,又把他雲游天外的思慮狠狠拉了回來。

“師尊又不告訴我。”

許願:“!”

嚴豪委屈道:“為何師尊什麽都不願告訴我?現在是,三年前也是。”

三年前,兩人就因為這事鬧過矛盾,當時還是以許願主動陳情,兩人借“終於在一起了”把這件事拋之腦後的。

那現在呢?

該怎麽解決?

嚴豪:“為何師尊不願告訴我?是我不值得信任嗎?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嗎?你知道這三年來我有都想你嗎!”

許願聽了這話,終是也忍不住了,他發洩似的對嚴豪吼道:“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不止你會想我,我也想你想得要死,多少次我想回去,回到你身邊,我比你自己想象得要喜歡你,絲毫不遜於你對我的感情!但每次我都忍住了!”

嚴豪雖被許願突然的怒火嚇了一跳,但他也突然來了氣,這便跟許願一起吼道:“那你為什麽不回來?跑到這種地方來,你讓我如何尋你!忍什麽忍?想回來就回來啊!”

“怎麽回去?!”許願覺得自己都快被嚴豪氣炸了,他擡手扯住嚴豪前襟,猛地向自己跟前一拽,兩人的臉近在咫尺:“你告訴我,我為何回去?回到你身邊,讓你跟我一同陷於水深火熱,讓你與我一同背負千古罵名,讓你跟我一起東躲西藏嗎!”

許願說完,發洩似的把嚴豪猛地向後一推,嚴豪狼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許願的表情冰冷至極,他的五官並未因為憤怒而攪在一起,而是出乎意料地平靜,像是把冰冷的刀刃,在嚴豪心口一刀刀刎著,就算是他的心頭血,也楞是澆不暖許願這把寒冰利器。

“你不是想知道嗎?行啊,我都告訴你。”隨後,許願雙膝跟著一軟,脫力跪在地上,他低著頭,笑笑:“我的頭發為什麽沒了?因為你本已經死了,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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