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本就是足以廢了他一身功力的毒/藥。

許願那時並未把這叛逆之徒向外人道,而是盡量暗地裏處理了安澈,全是為了在龍嘯派建設初期,保住其威嚴,讓其能夠安安穩穩地在這修真大陸占有一席之地。

許願本以為只要按照劇本把安澈廢了功力趕出師門,這場事故也就得到了平息,但沒想到時至今日,火災還是存在,安澈還在搗亂。

安澈那老實本分的軀殼之下,到底埋藏著怎樣的一顆昭昭野心?

這修真界看似平靜,實則暗起波瀾。大小勢力明爭暗鬥得厲害,以當年的明月山莊最為主動,三天兩頭跑到其他門派搗亂,兼並了不少大小門派,弄得整個修真大路人心惶惶,還好段明月並無爭鬥之心,而是時時醉心風月,戰火這才停止。

雖他龍嘯派並未參與明爭之中,卻早已生不由己地被卷入爭鬥漩渦,地位越高權力越大,誰不想坐上那萬人之上獨一無二的寶座?安澈放火,恐怕也與門派之爭有關,他當時可能並未想到許願會及時出關滅火,如果這火繼續燒下去,龍嘯宮定會不保,龍嘯派眾弟子也定會赴死抵抗,最後只要再想個辦法對付許願,龍嘯派掌門之位毫無疑問就會落到他安澈手中。

安澈的那點心思都在劇本之中寫得清清楚楚,而劇本本應在許願被許毅捅死後結束,許願也本不應繼續活在這後世之中,更不用為這難解之謎發愁。

說來都怪嚴豪那臭小子!

許願一想起嚴豪,便氣不打一處來,表情愈發精彩,老人一看許願緊蹙眉頭,便忙道:“大人不必為難,若是耽誤了大人得到升仙,老朽也是十分過意不去呀……”

老人面色釋然,比起剛剛像是玩鬧般把許願硬拽回家中,現在的他全無為難許願之意,許願心中頗為感動,但更令他動容的,卻是那黑色火焰!

許願剛剛是在苦惱不假,可他苦惱的是他這一個月來穿越了龍嘯派大部分領地,在多處村落小城中皆有駐足,但這黑色火焰,皆未讓他遇到。

哪怕一個小火星也沒有!

許願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為了找到那傳說中的黑色火焰,好將他活活燒死!

那火焰難以撲滅,受災之人定難以生還,且被燒死的生靈怨念極重,定是因為死得悲慘!

許願想到這裏愈發心急,他手掌狠狠一拍矮桌,對著面前的那對父女道:“這等好事,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好事?”兩人還以為耳朵塞了雞毛,表情一言難盡,皆下意識地將頭傾了傾,以便聽得清楚些。

“嗯……壞事,你們快與我細細道來,那火焰一般都出在什麽地方?”許願略顯尷尬地咳嗽兩聲,這便正襟危坐,進入正題。

老人坐於矮桌另一側,嘆了口氣道:“您不知道,五年前那場火災不是出在青雲峰?那時的滔天大火便驚動了整個修真界,但那之後一直風平浪靜,無甚大事,故我們並未將那早已過去的火災放在心上。可最近,自青雲峰一路向西的村落小鎮,皆發生過火災,雖仗勢不大,但那火焰濃度極高,撲滅十分困難,且為純黑顏色,跟五年前那場大火一模一樣!”

許願眉頭微蹙,心道:一路向西……那便是他一直前往的方向。他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這便急忙問道:“老伯,那幾處村落小鎮是……?”

“我想想……”老人捋了把胡子,眼睛盯著天深思道:“貌似有鄰水鎮、落陽村、百花鎮……”

“!”許願一驚,這些地方,他皆停留過!

但許願當時並未聽說當地發生過火災一類,看來是他走後才發生的……

難道……安澈因為自己廢他武功將他逐出師門,他心生怨念想要報覆自己?而他自己卻是僥幸逃脫並未被卷入火災之中?

……

那便說得通了。

許願點頭了然,他鄭重地看向對面坐著的老人,溫暖白皙的雙手握住他的,柔柔說道:“老伯放心,我一定找出兇手,護你們周全。”

若是與他許願無關的事便也無妨,他懶得管也管不著,但這事是因他而起,因他的辦事不利,讓百姓為此受苦,許願心中內疚不已,如果他還不管,未免太過不負責任。

許願決定,還是先抓到安澈,讓他付出代價,隨後再讓他燒死自己!

兩人說話期間,小花把簡單的飯食端了上來,許願隨便吃了些填飽肚子後,也該和這兩人告別了。

如果那幾場火災當真因許願而起,那這個地方實在不宜久留,不僅他要走,連這個村子裏的人也必須離開。

許願:“老伯,為何此地如此安靜?大家都不用出門務農嗎?”

老人聞言嘆了口氣,一言難盡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們村本是各戶人家其樂融融,生活樂得清閑,雖不富裕也算無慮。但自從那火災接二連三發生後,大家算了算路線和方向,下次可能此地就要認倒黴,唉……也不知是誰招惹了什麽邪祟,他們能走的都走了。”

許願嘴角一抽,心道:不好意思,是我的錯。他隨後又正了正色道:“那為何你們不隨他們離開?萬一……”

老人聞言小聲抽泣起來,他抹了把眼淚斷斷續續道:“老朽在這生活了一輩子,這手也就只會種種地,若去了外面,哪裏還活得下去?”

許願心裏一沈,他九世以來就沒投過一次好胎,哪次不是自食其力艱苦奮鬥爭取一口飯吃?有一世他還沒了雙手雙腳,去街上賣唱呢,心理素質早就突破天際。更何況這老伯有手有腳,四肢健全,什麽不能做?在許願看來,老伯的煩惱根本就不是事。

兩人沈默一會,小花突然叫了老人一聲,老人看自家女兒一臉著急的樣子,便對許願笑道:“大人,咱們不說傷心事了,天色不早了,要不咱們洗洗先睡下?”

許願連忙擺手:“不了老伯,我馬上就走,你們也快些離開吧。”

誰知,那老伯竟又死死抓住許願胳膊不放,他連推帶拉地將許願拖進了裏屋,抓著許願雙手將他交給了自己女兒小花,面上樂呵道:“大人,老朽家窮,就一張床,平日我們父女倆一起睡,今天大人來了,老朽就在外面湊活一晚。”

“?!”許願看了老伯一眼,又看向另一邊笑得一臉羞澀的小花,他雙手猛地護住胸口,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

我的清白之身!

他在許毅身邊忍了這麽多年都沒丟,今天難不成要便宜了這初識幾個時辰的小姑娘?!

“你們放開,爺說走就走!”這父女兩人當真搞笑。許願惱羞成怒,剛想一個用力甩開老伯手臂,突然,窗外院中發出一片詭異光芒。

那光芒昏暗至極,許願定睛一看,竟是黑色的!

“快跑!”許願來不及解釋,那黑色火焰已從院中蔓延至屋內,明明無風,速度卻極快,許願趕緊捂住口鼻,一掌勁風壓向門口,將門上的火焰吹開些許,三人趁著這個空檔,慌忙脫出。

跑出老人家中,許願向四處環望,發現整個村子二十多戶無一幸免,房屋皆在黑色烈火之中熊熊燃燒。

許願回頭看了那對父女一眼,兩人倒是沒受傷,正抱在一起痛哭,許願無奈搖搖頭。這時,他突然聽到對面的房屋之中,竟傳來孩童細細的啼哭聲!

許願想都沒想就一個擡腳準備沖入大火之中,誰知,他的腰間竟突然像是壓了百斤重物,讓他差點臉著地狼狽地趴在了地上。

許願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撞得暈頭轉向,他喘著粗氣甩甩頭,怒目看向身後,隨後他大驚失色,仿佛看到了什麽令人毛骨悚然的厲鬼。

“師尊!”許願腰間的兩條精壯手臂,赫然是嚴豪的!

☆、出鞘

“嚴豪?!”許願看到嚴豪那張他早已熟悉又厭惡至極的臉,本能地開始奮力掙紮,他雙手緊緊扒著泥地匍匐前行,手指在地上留下無數深深溝壑。

許願臉上臟乎乎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他原本長得什麽模樣,也真虧嚴豪能一眼認出來。

“師尊,你要幹什麽?!“嚴豪眼看許願就要爬到大火之中,幹脆一屁股坐在許願身上,雙手緊緊扒著他的腰不放,把許願壓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我要進去!“許願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啪啪兩掌拍向身上的人,手都拍疼了,那人卻絲毫沒有起來的意思:“師尊,你不能死!你別死!”

呦,合著他又以為自己是去送死。

祖宗,我不死,我只是想進去!

“你先起來,壓死我了!”許願剛剛吃飽飯,又劇烈運動了番,現在還被這一百來斤的死臭小子壓在身下,他只覺得晚飯堵得他心口疼。

“我不起,若我起了,師尊又要去尋死!”嚴豪又把桎梏在許願腰間的手緊了緊,許願一個天大的白眼翻過,對著他無奈地吼道:“我不死,裏面有人,我是去救人!”

“?!”嚴豪一驚,隨後眼珠左右一轉,這便迅速起身,又把身後的父女二人一人一手輕松提起,皆壓在了許願身上。

許願想哭,他被身上這倆壓得幾欲吐血。

嚴豪盯著眼前的火焰腳步一頓,雙拳越握越緊,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但裏面孩童哭聲越來越大,他再也等不了,一個箭步沖了進去。

嚴豪果真不負龍嘯派除去許願第一的盛名,不出一會,他就輕松地圈著一團小肉球跑了出來。

這火用一般的水滅不得,許願趕緊把身上的兩坨肉甩開,他一手將“彼岸”出鞘,一手捏了個劍訣,“彼岸”在他睜眼那刻,劍身竟分成五把細劍,中間那把較粗的還留在劍柄上,其他四把只剩四片細細劍刃,圍著許願懸浮於半空之中。

許願嘴中喃喃念著口訣,他周身的劍刃與手中的寶劍發出淡淡紅光,那光愈發劇烈,這儼然是許願將體內大量靈力輸出的結果。

許願隨後將二指並攏向前一指,那靈力從“彼岸”的五片劍刃上向他指尖凝聚,隨後,汩汩靈力順著他所指方向,迅速紛飛四散,氣勢兇猛地附在周圍的黑色火焰之上,許願額頭上冒出細細汗珠,他咬著牙繼續輸出自身靈力,直到他的靈力將那黑色火焰全部碾壓幹凈,其餘刀刃回到原處與“彼岸”契合,許願才將劍一下插入地中,用以支撐身體。

許願因是靈力消耗太大,他的全身顫抖不止,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嚴豪眼疾手快地一把將他撈起,輕輕擁著,讓他半靠在自己懷中。

許願本來還有點力氣,可一看到嚴豪,一口氣差點又沒上來,這回真真支撐不住,倒在了嚴豪懷中,任憑他環著自己。

那父女兩人正哆哆嗦嗦地抱在一起痛哭,嚴豪見其可憐,這便同樣哆哆嗦嗦地掏出自身錢袋,將其全部放在了老伯手中,口中低聲道:“老人家,此地不宜久留……你們二人還是離開這裏,前往別處尋求生計吧……”

“老朽謝過大人,許願大人也請您照顧了……”老人見嚴豪點頭答應,這便拉著自家女兒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師尊,你沒事吧……?”許願一動不動已經許久,他真真沒有一點力氣,因是他靈力消耗過多,體溫也冰冷起來,此時的嚴豪身上卻暖和得很,就像一只大火爐,許願下意識地又向嚴豪胸口靠了靠,並用腦袋輕輕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不動了。

不知是不是許願的錯覺,他總覺得嚴豪在抖?

抖什麽?我有那麽可怕嗎?許願心道。

誰知,許願剛擡起頭打算看看,突然感到臉上有什麽溫熱的液體低滴落下來,許願瞇起眼一看,竟是嚴豪流了鼻血!

“對不起,師尊……”溫香軟玉在懷,嚴豪卻連根指頭也不敢動,雖然懷中的人軟得讓他根本控制不得,但這人從未離自己這麽近過,他緊張得幾乎快要窒息。況且那個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掌門突然在他懷裏乖順地像只小鳥,這點就像一支瘋狂炸開的煙火,狠狠地在嚴豪眼前炫目綻放,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卻又激動不已。

本就已經不合禮數,為了不再玷汙自家掌門,嚴豪趕緊把許願放開,雙手胡亂擦著流出的鼻血,臉頰燙了一片。

許願抹了把臉上的鼻血,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根本就不幹凈,臉頰越抹越臟,他剛想用衣袖擦擦,卻又發現自己的一身冷艷白衣早已變成一塊巨大的抹布,他思忖片刻決定放棄,一扭頭,剛好發現了剛才嚴豪救出的小男孩。

那小孩穿著一般,應該也是村裏人。又胖乎乎圓滾滾的,活像個白凈的肉團子,許願忍不住伸手想要戳戳這小家夥的臉,可他手指還未待碰到,那肉團子突然尖叫一聲,抱緊了嚴豪小腿,拼了命地喊道:“大哥哥救命,快把這個臭東西趕走!”

“臭東西?!”許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需知,這世的面皮令他十分滿意,跟他前幾世的臉幾乎是一個樣子,只是冷得不近人情的同時,又有一絲藏在深處的萬種風情,說是魅力無邊也不為過,可他自從掉進那個一言難盡的坑之後,確實沒有機會沐浴,但他不言而喻的風華應該還在啊,可這小東西居然說他是“臭東西”?這能忍嗎?!

“你再說一遍!”許願舉著兩只臟爪子裝模作樣地嚇唬可憐的肉團子,那肉團子禁不住嚇,竟哇哇大哭起來,許願看著小東西哭,心情大好的仰天大笑。

“師尊你何必跟個孩子置氣?”嚴豪看著這一大一小有些無奈,只得彎腰將肉團子抱起,好聲好氣哄道:“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孟晨。”

“晨晨幾歲了?”

“我五歲了。”

“你的父母呢?”

“……他們走了,不要晨晨了。”

“……”許願心中大致了然,這小村落窮得叮當響,半大孩童最不好養活,估計他父母是把他丟在這裏自己跑路了,等著那火把這孩子燒死呢。

嚴豪一聽孟晨父母的事,頓時陷入沈思一動不動,許願丟來一只蘋果,力道十分強勁,勁風猛地滑過嚴豪側臉,這才讓嚴豪回過神來,堪堪接住來物。

許願看著嚴豪沖著孟晨的方向一點頭,嚴豪了然道:“謝過師尊。”隨後將手中的蘋果交給了孟晨。

“小東西多久沒吃東西了?自己也不知道找吃的,旁邊樹上不是有一堆?可惜現在大多都燒光,就剩那一個了。”許願一臉惋惜地看著老伯院中被燒得漆黑的蘋果樹,心道:早知道剛才進門看見時就該嘗嘗鮮!

誰知,孟晨小朋友卻不是很領情:“娘說不能偷別人的東西……”

許願:“……”

嚴豪笑笑:“晨晨吃吧,剛才大哥哥不是給了那老人家錢?就當是許願哥哥買給你的。”

孟晨看了許願一眼,隨後一臉嫌棄地扭過頭道:“那個叔叔臭臭的……”

“什麽?你還想不想吃了?!”這小東西真真不識擡舉,許願炸毛,作勢要將小胖墩手中的蘋果拿走。

肉團子趕緊老實地閉了嘴,他看著嚴豪溫柔的眼神,好不容易才止住想哭的沖動,委屈地撅著小嘴,把小臉埋在嚴豪脖頸間,抱著他的寶貝蘋果,拒絕再看許願。

“哼,小東西忒不近人情,剛才若不是你口中的大哥哥阻止,救你的就是大爺我,你還不趕緊謝過?”許願沒臉沒皮地跟個半大孩子爭執講道理,嚴豪看著許願不成熟的俏皮模樣,嘴角一彎,覺得這樣的師尊,也挺可愛的。

許願正俏皮得十分開心,插在地上的“彼岸”發出的淡淡紅光閃到了許願的眼,許願這才想起要事,這便將“彼岸”趕緊拔起,二話不說就伸出舌頭,旁若無人地細細舔╱舐著“彼岸”劍身。

“……”嚴豪早就偷偷見過許願這麽幹,但待他在近處細細觀摩時,又是另外一種風景。

只見許願一手高舉著劍柄,劍尖向下,他的舌從劍尖處慢慢向上舔╱舐,舌尖所及之處還留下了些許唾液,許願全程幾乎閉著眼睛,偶爾睜開時目光還帶有一絲迷離,看在嚴豪眼中色╱情至極。

嚴豪剛剛恢覆正常的臉,又燙了起來,他體內猛地燒起點點火星,莫名地想要碰碰許願,而他的身體已不受控制地早一步向許願靠近。

“大功告成!”“彼岸”應聲發出淡淡紅光,許願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把嚴豪從頭到腳澆了個遍,冷風一吹人也醒了,他猛地抽回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嘴唇緊抿,眉頭微蹙,看起來苦惱至極。

“哦,剛才太急,把你忘了。其實‘彼岸’在靈力不足時是需要手動補充靈力的,不過這種情況不多,剛才靈力消耗太多才會如此,把你嚇到了?”許願笑呵呵的,顯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可在嚴豪看來,感覺自己就像親眼目睹了一場不太完整的活╱春╱宮,對象又是自己仰慕已久的師尊,心中難免覆雜。

嚴豪小聲道:“那為何是用……那種方法補充?”

嚴豪懷中的孟晨也側目看向他,一臉不解,心道:這東西看起來這麽難吃,為何要上嘴?

許願:“哪種?”

嚴豪:“……”

孟晨:“……”

半大孩童都比他聰明。

許願平時總愛耍小聰明,可到真正該用智商的時候,他又少得可憐。嚴豪只得無奈道:“就是……那個……舔……”

許願恍然大悟:“因為修真之人的唾╱液可以傳遞靈力啊,你不知道?”說來慚愧,他這招也是在那萬能的劇本中看到的。

“……不知道。”嚴豪這回算是長見識了,怪不得每次看到許願舔“彼岸”之後,那劍身都會發光,原來這是靈力充盈的證明。

“我累了,咱們睡哪?”許願不顧面子地大張著嘴打了個呵欠,嚴豪看著這樣的許願,表情再次覆雜起來。

許願這性格未免變化太大,原來表情都沒有一個,現在卻像是個行走的表情包,會哭會笑,仿佛活潑過了頭。許願自己知道個中原因,在他看來雖一如平常,但在別人眼中,他看起來卻像是得了失心瘋。

嚴豪看了一眼懷中的小家夥,輕柔問道:“晨晨,你願意跟哥哥一起走嗎?”

孟晨聞言擡頭緊緊盯著嚴豪,似乎想要極力尋找出一絲動搖,小孩子的心思及其敏感,嚴豪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小家夥的眼,可小家夥不管怎麽努力觀察,眼前仍是那張溫柔似水的微笑,小家夥只得認輸,乖乖地“嗯”了一聲。

嚴豪咧開嘴送了孟晨一個大大的笑容。

許願靈力還未恢覆完全,剛剛又為“彼岸”輸送了不少靈力,現在虛弱得很,恨不能直接躺在地上睡。嚴豪看他站都站不住了,又十分惶恐地半抱著許願腰身,另一只手圈著孟晨,渾身不自在地施展輕功前往前方小鎮。

嚴豪心善,剛把整個錢袋都給了那對父女,許願並不討厭他這一點,但許願身上也幾乎不剩什麽銀錢了,他強忍著疲憊上下摸索數遍才翻出一間房一晚的銀子,看來每天他們就可以露宿街頭了。

嚴豪把錢交給店小二,並貼心地告知他明日吃飯時不必叫他們,他親自下去取,好讓許願多睡會。

嚴豪把許願扶上二樓房間,將其放平在床上蓋上被子。這裏的床不好,硬得只剩板子,可許願仍是一沾枕頭,就沈沈地睡了去。

嚴豪下樓打好水,他用毛巾蘸了溫熱的水,輕柔又仔細地描摹許願的臉,許願原本白凈清秀的臉又一次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嚴豪面前,嚴豪微微抿起嘴,喉嚨下意識地上下一動。

廢了半天勁,嚴豪將許願安置好,又將孟晨抱上床,伺候他躺在了許願的裏側,小家夥怕打擾了許願休息,輕手輕腳過了頭,在裏面蹭了半天才鉆進被窩,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了沈沈睡去的許願一眼,隨後用兩只小爪子緊緊扒著許願胳膊,安靜地躺在他旁邊,好似在守護著他。

許願的呼吸漸漸綿長,嚴豪盯著許願安靜的睡臉出神,誰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心底做了多長時間的鬥爭,終於能緊張地用手拂去許願額前的發,另一只手及時地捂住孟晨小朋友的眼,在許願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之後便紅著臉在地上打起盹來,惹得孟晨越來越好奇,大哥哥到底做了什麽不能為外人道的事?

☆、五年

許願睜眼時,太陽早已高高掛起。。

許願將房間環視一圈,發現除了這張床有點小,躺不下三人,其他並無不妥。

許願看向身邊的肉團子,那肉團子小臉肉嘟嘟的,表情十分輕松,看來睡得不錯。而且小嘴微張甚是可愛,許願忍不住用指尖一戳,小家夥動了兩下嘴,悠悠轉醒。

“唔……”許願這才發現,孟晨小朋友的爪子一直抓著自己,那小手也肉肉的,許願將其放在掌心輕輕揉搓,心滿意足地笑笑。

小孩子就是嘴硬,別看他嘴上不積德,心裏還牽掛著你呢。

話說嚴豪去哪了?

許願這才聽到房間另一邊的屏風後面傳來陣陣水聲,許願心大無腦,他輕手輕腳走過去,招呼不打一個直接看向裏面,裏面正在沐浴的嚴豪頓時怔住,許願有些尷尬地輕咳兩聲,視線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充滿陽剛之氣的肉體,最後被迫落在嚴豪胸口大面積的傷疤上,而嚴豪就這麽盯著許願,兩人相視無話。

“師尊,你醒了……渴不渴,餓不餓?剛才看師尊還睡著,我就自作主張先洗了,請師尊責罰……”嚴豪咧嘴一笑,及時打破了尬尷,他一把拽起一旁的毛巾裹在腰間,毫不羞澀地一步跨出浴桶,嘩啦作響的水聲把許願的心思大老遠地拉了回來,他斷斷續續道:“……嗯……渴了,也餓了。不責罰不責罰,你又沒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嘿嘿。”嚴豪利索地穿戴整齊,把用過的水倒掉,又給許願打了新的上來,他抹了把額上滲出的汗:“師尊請沐浴。早飯涼了,師尊等等,我去給你熱一下。”嚴豪將許願扶去屏風後,又親手為他更衣,許願本想說他有手有腳,可以自己來,可他幾百年來難得有一次輪到別人伺候他,不享受享受豈不可惜?

可這服務,似乎好過了頭?

許願沐浴完畢,看著嚴豪忙前忙後的身影,他不斷出門進門,端水送飯,許願則一直坐在床上瞪著眼看著,手都不用他動,嚴豪直接把飯吹好了送到他嘴邊。

“那啥,我又不是沒手……”許願瞥了嚴豪一眼,感覺微妙得很,就像突然多了個媽,還是個五大三粗的媽。

“師尊,我能跟你談談嗎?”嚴豪乖乖地把飯碗交給了許願,可許願早就被這操心老媽餵得抱抱的,他接過碗將其放在桌上,心道:終於要來了。

孟晨看著許願和嚴豪嚴肅得很,便識趣地拿著自己那份飯食出了門,並把門緊緊關好。

四周安靜得嚇人,嚴豪開門見山:“師尊,跟我回去吧。”

“不回。”誰知道,許願比他還直接,想都不想,拒絕得毫不留情。

“果然,還是因為許毅?”在嚴豪眼中,許願對許毅一直百依百順,好得過了頭,就像是中了名為“許毅”的毒,久經不治,怕是早已病入膏肓,任何靈丹妙藥都無力回寰。而那令他上癮的毒突然不在了,許願突然吸不到了,肯定忍受不了。

“不是因為他,我可以把真正的原因告訴你,但你也要回答我的問題。”許願又被別人把他當做許毅的追隨者這件事惡心了一把,尤其是在嚴豪這裏,他尤其覺得他跟許毅那點事惡心,不正常。於是他腹誹道:跟許毅沒關系,還不是因為你……

“……好,我們公平地來,一人一個。”

許願點頭:“我不回去,是因為我發現一件事正在以我為中心不斷擴大,這件事性質惡劣,還會危及人命,我一定要去解決。”

嚴豪:“那是什麽事?”

許願手指一點木桌:“到你了。你為何會阻止我去死?”

嚴豪:“……我說過的,因為我和師尊無冤無仇,而師尊又是龍嘯派的現任掌門,是龍嘯派的希望……”

許願打斷他:“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嚴豪:“……”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一會,許願先是耐不住性子,摸摸後腦勺:“……其實我的記憶出了點問題,有些事記不太清……”

嚴豪聞言大驚失色,他慌忙站起,雙手托起許願肩膀,激動道:“師尊,你沒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許願笑著擺擺手:“沒事沒事,我以前可能有些視野狹窄,那啥,你懂的……”

嚴豪這才放下心來坐了回去,心道:是了,師尊的眼中只有許毅……

而許願則心有靈犀心道:是了,我成天就知道按劇本寫好的來,當然不可能什麽都知道。

嚴豪心中了然,面前這人是龍嘯派的冰霜掌門,愛的是許毅,眼中是許毅,心上也是許毅,自是不可能註意到自己這般渺小的存在,故自嘲地笑笑:“可能師尊不記得了,但那天,卻是改變我命運的一天,我死也不會忘。”

許願放在桌上的手漸漸握緊,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有種自己幹了一件天大的缺德事的預感。

嚴豪接著道:“五年前那場火災,師尊還記得吧?那時的青雲峰,漆黑一片,卻又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那是大火照亮的,生命的光芒。”

許願雙眼暗了暗。

嚴豪:“那黑色火焰毫不留情地燒盡一切,山間的飛鳥走獸,花草魚蟲……還有我的家。”

許願:“!”

嚴豪本來一直笑嘻嘻的,跟個孩子似的天真無邪,像只大狗一樣活潑可愛,但此時的他無論怎麽努力,都擠不出一絲笑意,他的臉定格在許願從未見過的悲傷之中,刺得許願的眼生疼。

嚴豪:“我和我的家人本來一直住在青雲峰之中,那裏是家父家母的隱居之地,他們對那裏的生活愛不釋手,那裏也是我從小待到大的地方,我非常喜歡那裏,非常非常喜歡。”

許願:“……”

嚴豪:“可那天,一場黑色大火,將一切毀滅於分秒之間,還未等我反應過來,大火蔓延到家父家母身上,他們痛苦得尖叫,發瘋似的讓我走……”

“別說了……”許願這時有些後悔,後悔讓嚴豪回憶這些早已封印在深處的陳舊回憶。

許願不知道,那些傷疤雖早已愈合,但疼痛卻還如此真實,它讓痛苦來得如此酣暢淋漓:“無妨,師尊,直到現在,我每天晚上還能夢到這些,我早已習慣這些夢魘,不礙事了。”

許願看著嚴豪笑得比哭還難看,突然有種想要抱抱他的沖動,但他的手還沒擡起來,就被理性狠狠地制止住,他深深吸了口氣,聽嚴豪繼續說:

“我當時當然不想走,但家父急得厲害,幹脆忍著全身撕裂般的疼痛,抓著屋裏的雜物就向我丟,什麽都有,大的小的,硬的軟的,直到我為了躲避跑出屋門,我的家終於倒在一片大火之中,那時的我好像要瘋了,什麽都不想就跑過去,想用雙手去扒還在燃燒的廢墟,但我剛剛靠近,那大火突然漲大,燒上我胸口的衣服。”

許願:“所以,你胸口上的傷疤……”

“是燒傷,”嚴豪道:“那火蔓延很快,從一個小火星變為不小的火苗連一會也用不了,我的胸口疼得要命,就在我快要對眼前漸漸擴大的火焰束手無策,想要放棄時,一道紅色的光將我狠狠拉了回來。”

許願:“?”

嚴豪想到這裏,終於可以笑了:“那道光雖然顏色殷紅,卻能傳來溫柔至極的汩汩力量,我能看到周圍的火漸漸熄滅,身上的傷也清涼些許,直到整個山頭的大火全部熄滅,那紅色的光才停止擴散。”

“我看著眼前的廢墟,腦中不斷回憶起以前的種種,那時我還未經世事,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哭得昏天黑地,聲嘶力竭……呵呵,可能是驚動了那人吧?我感到一只溫暖的手附上我的頭,輕柔地撫著我的頭發,心疼地看著我血肉模糊的胸口,問我哪裏疼……”

許願雙眼一亮,似乎成功地從那少得可憐的記憶中生生扒出了什麽。

嚴豪眼含無盡溫柔地看向許願:“那人就是師尊你,那時的你一身白衣,高貴至極,與這周圍一片漆黑的廢墟未免太過格格不入,你知道嗎?當一個人百般無助一心向死之時,我還以為你是上天派來接我走的。”

許願恨自己竟把這種大事忘得一幹二凈,但更讓他在意的卻是嚴豪後面所說:“……你那時,想過死?”

“是啊,”嚴豪諷刺一笑:“我失去了我的家人,我的生活,我的全部,自那之後,我沒有了任何生存意義,又不是貪生怕死之徒,當然不想繼續活著受罪,與其讓我這樣悲慘地活著,不如讓我去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