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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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關亡》殺青。

楊燁歌迫不及待地收拾東西回家,第二天就跟徐子琰一起坐上了飛往斯德哥爾摩的飛機。

結婚申請表早已填好並寄走,瑞典那邊委托一個朋友幫忙盯著,兩人飛過去公正之後,順利獲取結婚證書,還給登記處的工作人員發了喜糖,把一群老外樂得合不攏嘴。

回到下榻的酒店,楊燁歌大笑著撲到撒滿花瓣的圓床上,滾了兩圈,穩穩地從另一頭站了起來。

“哦哦哦!我結婚了!”伸出左手看著無名指上的菱形大鉆戒:“好開心!”

徐子琰戴著同款的戒指跟他一起招搖過市,燁歌選的,他沒理由不喜歡,剛才在酒店樓下的點心店買蛋糕時引來無數側目。

徐子琰放下蛋糕,脫外套:“你穿的白衣服,小心花瓣汁子沾到身上。”

楊燁歌解了白外套的扣子,蹬蹬蹬地跑到門邊的衣架旁掛好,又跑回來,撲到徐子琰背上:“說,你開不開心?”

徐子琰把他扒下來,倒了兩杯水,遞給他一杯:“當然開心,但我是成年人,懂得什麽叫內斂。”

楊燁歌嘟嘟嘴:“我也懂,但我實在太高興了,領獎都沒這麽高興。”

喝完水,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一笑,互相擁抱著滾到了床上。

楊燁歌的手機響了一聲。

徐子琰不悅:“誰啊?”

楊燁歌看了一眼:“陳攻的短信,不管。”

“想也知道他不會說什麽好話。”

“你的特立獨行遲早會給自己帶來厄運,”楊燁歌微微一笑:“這是大學時候,他跟我說過的話。我們雖然是義兄弟,但他從來不看好我的選擇,這次結婚也是,他說我是在消耗演藝生命來換取片刻的歡愉。”

徐子琰:“切,嫉妒。”

“其實我知道,幹我們這一行,特立獨行不能算好品質,可我不想改變,一點也不想。”

“你看,它雖然給我帶來了厄運,走了不少彎路,卻也讓我成了知名演員,而且,還跟最喜歡的人結婚了……這麽好的姻緣,給我十個影帝,我也不換。”

徐子琰:“……”

楊燁歌戳戳他的臉:“冰山臉,高冷帝,但是,對我特、別、好。”

徐子琰繃不住了,笑了出來,握住他的左手,將兩個無名指上的戒指並在一起:“你呀……這種時候,就不能專註一點?”

兩具光裸的軀體在薄毯下親密地廝磨。

楊燁歌在他身下發出細碎的呻吟,眼睛貓一樣瞇著:“抱歉,我一高興就話多。”

徐子琰一直覺得,他和楊燁歌很像,又不像。

他的燁歌骨子裏有著天才的傲慢與狂氣,他獨自站在巔峰之上,孤獨得令人心疼,骨子裏卻像個未谙世事的小孩子,有著純真可愛的本質。

“也許別人都覺得我像座冰山,你也這樣認為,可我這裏有一團火……”徐子琰抱住燁歌的腰,在他耳畔低喃:“只有你能讓它燃起來。”

一番雲雨落盡,楊燁歌光著背坐在床邊吃蛋糕,性/欲滿足後再填口腹之欲,簡直不能更愜意。

徐子琰拉起毯子包住他的肩膀:“別著涼了。”

楊燁歌挖了一勺軟軟的布朗尼蛋糕塞進徐子琰嘴裏:“吃點。”

徐子琰皺著眉頭嚼了嚼咽下去,甜得齁嗓子,這究竟有什麽好吃的?

不過,倒是很符合今天的心情。

徐子琰活了快三十年,心情從沒有像這一刻般甜蜜過。

能和心愛的人結婚,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去預定的餐廳吃過燭光晚餐,新婚夫夫倆在附近的公園散步消食,不知不覺走到了戲劇學院門口。

“我們學校!”楊燁歌三並兩步跑過去,掏出手機以校門為背景拍了張自拍,結果被幾個學弟學妹認了出來,爭搶著讓他簽名。楊燁歌跟他們聊了幾句,才知道自己被選入傑出校友名錄了。

簽完名一回頭,徐子琰不知跑哪去了。

楊燁歌找了一圈,見那廝在墻角那邊偷摸著打電話呢,眉頭皺成個川字。

“又怎麽了?”

徐子琰掛了電話,臉上有些憂色,又有點幸災樂禍,告訴他:“安詠義被拘留了。”

“啊?”楊燁歌目瞪口呆:“怎麽回事?”

“說是偷稅漏稅數額太大,但是劉舒告訴我,其實是他得罪了人,”徐子琰將手機關機揣進口袋,走過來攬住楊燁歌的腰:“他不是演了楊清那個角色嗎?是從一個新人手裏搶的,以為人家好欺負,萬萬沒想到,那新人轉頭就找到了金主,為出口惡氣,讓那金主找人查他,一查就露底了。”

“偷稅漏稅……”楊燁歌不可思議地眨眨眼:“這種事都敢做?那不等著被抓麽。”

“嗯,他經紀人急了,打電話求我幫忙保他,”徐子琰無奈地笑:“我有什麽辦法?”

楊燁歌撇嘴,指指他:“你明明就有辦法。”

“有我也不幫,那小子,不給個教訓他會一直無法無天地作下去。”

楊燁歌臉色微變:“他被抓進去,你也出力了吧?”

“那倒沒有,我雖然不待見他,但也不可能出手害自家小弟。”

楊燁歌拉住徐子琰的手,問:“他真的逃稅了?”

徐子琰點點頭:“沒到判刑的程度,找個好律師,然後認錯態度好一點,主動把錢補上,應該就沒事了,但是被拘留,對一個藝人來說也算是汙點了,何況他走清純路線的,要是傳出去粉絲不掉光才怪。”

“有膽量違法,就得做好受罰的心理準備。”楊燁歌感嘆:“不義之財貪不得啊。”

徐子琰表示同意,兩人手牽手繼續散步。往回走的時候,楊燁歌的手機又響起來。

“楊哥……”那頭傳來安詠義哭兮兮的聲音:“你先別掛,楊哥,我知道你跟徐哥在一起,你能讓他接下電話嗎?”

這種時候來打擾別人的新婚旅行!楊燁歌真想直接掐斷,但想想對方和徐子琰的關系,終究還是沒狠下心,悻悻地將手機遞給了徐子琰,自己走遠了些。

徐子琰不知跟他說了些什麽,十多分鐘後才回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講完了?”

徐子琰將手機關機,放回他的衣兜裏,說話有些吞吐:“那個……咱哥的意思……還是要把他保下來,畢竟認識這麽多年了,求到我這裏,不幫忙不太好……”

楊燁歌似笑非笑:“是咱哥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徐子琰臉色變了:“為什麽這麽問?”

“他不是你的初戀情人嗎?不忍心了吧?哭得梨花帶雨的,我都不忍……”

“燁歌!”徐子琰打斷他:“今天我們結婚,不提這些不開心的,好不好?”

楊燁歌看向別處:“不提就不提唄。”

路過購物中心時,楊燁歌黑著臉在路邊買了個冰淇淋,邊走邊吃,東張西望,再也不理徐子琰了。徐子琰心慌慌的,趁他坐在咖啡店休息的時候,跑去旁邊的花店買了一束花送給他賠罪。

楊燁歌楞楞地接過,漂亮的包裝紙裏插著幾朵粉艷的芍藥,還搭配了兩支夜來香,嫩綠的花桿上打著滿滿的白玉苞,已經開了一半了,香氣四溢。

楊燁歌挖了勺冰淇淋,卻冷得吃不下了,又放回杯子裏:“送我花幹嘛?”

“又惹你不高興了,對不起。”徐子琰終於開啟了話題:“原諒我吧。”

楊燁歌嗤笑一聲:“還有送芍藥道歉的,奇人。”

“跟你很配啊,還有夜來香,我最喜歡了。”徐子琰沈吟一下:“嗯……不過沒你好看,也沒你香。”

楊燁歌嘴角勾了勾,口型道:“馬屁精。”

徐子琰沒收了他的冰淇淋,去吧臺點了兩杯熱咖啡,坐回去,正色道:“關於安詠義的事,我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

“說。”

“安詠義不是我的初戀。”

“?”楊燁歌詫異地擡起頭。

“燁歌,”徐子琰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有點在意安詠義和你長得像的問題,你是不是懷疑過,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他是我的初戀,而我忘不了他,把你當成他的替身?”

“……”楊燁歌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安詠義別的沒有,就小聰明多,他總是用言行誤導你,讓你往那方面想。其實不是的,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

“那……他為什麽說你……”

“你看,你就是被他誤導了,”徐子琰從手上取下戒指,又取了楊燁歌的戒指,兩顆菱形大鉆石並排放在桌上:

“假設,你很小的時候,什麽也不懂,見到了一顆假鉆石,覺得很閃亮,真好看,後來你讀了書,有了見識,發現那是一顆假鉆,你就會想著,有一天我一定要找到一顆真鉆石,那才是我應該喜歡的。然後你就找啊找,到處找,有一天,你終於找到了。但是……”

楊燁歌心裏咯噔一下。

徐子琰拿起楊燁歌的戒指:“但是你發現,那不是鉆石,而是天上落下來的星星。”

楊:“……”

“它太美好了,美得像一個夢,美到我想要傾盡後半生來守護,就算只是一個夢。”

楊燁歌聽到自己的胸腔打起鼓來。

這是真的嗎?

我在他心裏,有這麽好嗎?

徐子琰輕輕攬住他的肩膀,低聲道:“燁歌,你知道嗎?你就是我的星星。”

楊燁歌感動不已,放在桌上的兩只手微微顫抖著,合攏,捂住了眼睛。

……

事情後來的發展,誰也沒有想到。

他倆坐在沿街咖啡店靠門邊的桌上,吧臺邊有個戴黑色鴨舌帽的青年一直在偷瞄他們。

楊燁歌被徐子琰說得快哭了,徐子琰又欣喜又心疼,正想著怎麽安慰他,戴黑帽的青年忽然站起來走到他們的桌子旁邊,一把搶走兩個戒指,轉身就跑。

服務員正端著托盤走過來給他們上咖啡,正好看到這一幕,驚呆了,用他們聽不懂的瑞典語高喊了幾句話,周圍人群一下沸騰起來,有人拔腿沖出去抓小偷。

徐子琰和楊燁歌對視了一眼,這才反應過來戒指被搶了,趕緊跟著追了出去。

穿著圍裙的女服務員也跟在後面邊跑邊喊,接著,有路人打電話報了警。

最後,搶戒指的小賊被幫忙的路人追上,有兩個人一左一右扭著他的胳膊按在馬路邊,還有個看熱鬧的胖姑娘坐在他身上壓住,小青年被壓得都快哭了。

熱心市民從小賊手裏摳出戒指,還給了追過來的徐子琰,又過了幾分鐘,楊燁歌才氣喘籲籲地趕過來。沒多久,警察叔叔颯爽登場。

從警局出來,楊燁歌嘆了口氣將戒指收好揣進兜裏,對徐子琰說:“這玩意以後還是別戴出來了,太招眼了。”

徐子琰同意:“還是戴我選的那一對吧,你這……暴發戶一般的審美。”

楊燁歌噗嗤一笑:“可以的,下次接戲一定要接個暴發戶演一演。”

徐子琰摟住他:“你看,好東西就會被賊惦記,多危險啊,這可是咱們的結婚戒指,差點就被搶走了。”

楊燁歌:“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啊,這邊治安一直都不錯的……咱們還是打車回吧。”

“好吧。”

“啊!”楊燁歌忽然想起什麽:“你送我的花!忘在咖啡店了。”

徐子琰:“你不是不喜歡嗎?口是心非。”

楊燁歌:“……”

徐楊二人用一周時間在北歐度了個短蜜月,還去了趟徐家買的海島,楊燁歌滿心期待,結果上島一看,麻蛋好荒涼,四野無人,只餘海浪拍岸聲,島面積倒是不小,但基礎建設實在跟不上,連住的地方都很簡陋。

“怎麽會這樣啊?”楊燁歌目瞪口呆,雖然聽徐子瑄說過,但跟想象中差距也太大了。

“都是咱哥幹的好事,趕時髦買了一個,又無心打理,到現在還是個荒島。”徐子琰找了塊石頭擦了擦坐下來:“不過,自然環境倒是很舒服,我還挺喜歡北歐的。”

楊燁歌在他身邊坐下來,環視周圍,深吸一口氣,肺裏全是海腥味兒。

“冬天應該挺美的,像刑戈住的地方。”

“嗯,這邊冬天有暖流,不怎麽冷的。”

“不如建個冰雪城堡?你不是會設計嗎?”

楊燁歌一說,徐子琰腦內忽然閃現了出一個念頭,從口袋裏掏出本子和筆,就地畫起圖來。

楊燁歌怕吵到他,悄悄地躲到後面去了。

建築師的靈感湧上來,擋都擋不住,坐在石頭上寫寫畫畫,一直到天色轉暗,周圍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楊燁歌披著厚厚的紅色絨毯從小屋裏出來,光腳踩著石上濕滑的苔蘚,一步一挪,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

海風吹得大衣啪嗒啪嗒作響,徐子琰回過神,收起本子,摟住楊燁歌,望向暮色四合的海面:“冷不冷?”

“還好。”

“這裏好靜。”

“嗯。”楊燁歌把腦袋靠在他肩上:“只有我們兩個人。”

徐子琰笑著轉過頭,看他包著毯子,想分過來一半,誰知伸手一拉,毯子從他肩上滑下來——徐子琰目瞪口呆,燁歌裏面竟然什麽都沒穿。

狼血沸騰……

第一次嘗試野合,還真是別有一番趣味,天地廣闊,夜色深沈,遠處是嘩嘩的水浪聲,耳畔是愛人愉悅的喘息聲,海風冰涼,體溫灼熱,燁歌因為怕冷,一個勁地往他懷裏鉆,身體的顫抖分不清是凍得還是爽得,他們在虛空般的靜寂中融合,律動,又在海浪拍岸聲裏攀上極樂之巔。

徐子琰覺得,這是他有生以來最滿足最難忘的一個夜晚。

可惜第二天兩個人都感冒了。

回到斯德哥爾摩那天,楊燁歌提前知道了徐子琰曾經說過的“年底要給他的驚喜”是什麽。

因為飛機延誤,回來得太晚,陰錯陽差地沒訂上酒店,徐子琰只好帶他去了一個地方。

基本上臨近市郊了,一個僻靜的住宅區,兩人拖著行李箱七拐八拐,拐到了一座帶院子的二層小樓前。

徐子琰揉揉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裝修已畢,但是家具寥寥無幾,寬敞的臥室裏只有一張簡單的木床。

“本來是想年底告訴你,給你個驚喜,誰知道……”徐子琰笑了笑,坐在床邊顛了幾下,拍拍自己的腿。

楊燁歌從善如流坐了上來,環視四周,北歐式的裝修,但用了不少暖色調,看起來蠻溫馨的。

“這是咱們的新家。”

楊燁歌癡癡地看著屋頂的金屬吊燈:“好漂亮。”

“房子買的二手房,面積不大,內部結構是我自己設計修改的,打通了幾處,裝修和裝飾也是我選的,家具還在訂做,大概年底就能運過來了。”

楊燁歌又點頭:“挺好的,你有心了。”

徐子琰摟住他的腰,認真地說:“在中國,結婚大多是男方準備房子,雖然咱倆都是男方,但回頭想想,好像一直是我在蹭你的房子住……其實,我一直想給咱們布置一個家,不忙的時候,咱倆就回來住,看看書,養點花,或者每年抽空來度度假,以後咱倆肯定都會忙起來,但是,還是得把生活過得愜意點。”

楊燁歌問他:“幹嘛買在瑞典啊?那麽貴。”

“這是咱倆結婚的地方啊,多有紀念意義,而且你也曾經在這邊念書,我想你應該是習慣的。”

楊燁歌撒嬌般地蹭了蹭他:“嗯~考慮得真周到,愛你。”

“喜歡新家嗎?”

“喜歡!”

“愛不愛老公?”

“愛!”

“來親一個?”

“MUA!”

回國那天,臨上飛機時,徐子琰讓朋友幫忙問了一下市政廳的工作人員,他們的結婚證已經生效了,也就是說,屬於瑞典記錄在案的“合法夫夫”了。

“過了,這下再也不會有人說閑話了。”

“好,”楊燁歌開心地握拳:“回去就發直播公開吧!”

徐子琰摟住他的肩:“羨慕死他們。”

十月初,金鳥電影節在國內開幕,電影《關亡》因為後期沒做完,沒趕上這波參選。徐子琰覺得有點遺憾,本以為燁歌今年能拿個金鳥獎影帝呢,卻因制作周期的問題失之交臂。

不過楊燁歌還是被邀請了,主辦方請他去做頒獎嘉賓。

“沒事,我又不是看重獎項的人,得獎是對演技的認可,但沒得上獎不表示演技就不好啊。”楊燁歌換上GA的主打秋裝,卡其色,塗好眼影,抓起丸子頭,光明正大地戴上戒指,開車出門。

“只是覺得有點可惜。”徐子琰為配合他的造型,搞了身淺杏的西裝,裏面穿了焦糖色麂皮襯衣,打了個白領結,整個人跟提拉米蘇蛋糕似的,看得楊燁歌想咬一口。

“明年還能選送竹院獎啊,竹院獎的含金量可比金鳥獎高多了,雖然競爭對手也多,但那樣的話贏了不是更刺激嗎?”

“也是。”

楊燁歌要頒發的是最佳新演員獎,金鳥獎這幾年黑幕越來越多,缺乏公信力了,但畢竟是國內最早的專業電影獎,還是有些分量的。楊燁歌入場之後,坐在位子上記頒獎詞,又看了一遍入圍五新人的資料,心裏已經清楚是誰了。

楊燁歌和森湖傳媒的一年合約已經到期,前段時間很多公司都在私下聯系他,企圖挖角,連薛淙工作室都跑來挖角,搞得徐子琰大吃其醋,後來森湖還專門發了通告,公布楊燁歌續約的事,這次合約簽了五年,把林豐樂得合不攏嘴。托燁歌的福,他現在也成了國內一線經紀人了。

最佳新人獎的獲獎者果然不出所料,是個叫姚彬哲的元氣小帥哥,跟楊燁歌有過一面之緣,就是《土夫子》的主演,科班出身,這次也是憑借在該電影中的出色表現得到了新人獎。

頒獎的時候大屏幕上放著電影片花,工作人員調皮地把楊燁歌客串的鏡頭也剪進去了,他那個角色還是被姚彬哲飾演的主角一槍打死的。

“多大仇啊,被你打死了還要給你頒獎,”楊燁歌調笑著,轉向主持人:“你們絕對是故意的。”

臺下一片笑聲。姚彬哲憨笑著接過獎杯,感謝這個,感謝那個,感謝了一圈,最後撓撓頭說:“還要感謝楊哥給我頒獎,其實我暗戀您跟久了,本來想等電影上映向您求婚,沒想到被小徐董捷足先登了,好可惜。”

臺下一片噓聲,楊燁歌掃了一眼觀眾席,主要是從《土夫子》的主創團隊那邊發出來的,這個團隊還是這麽愛拆自己人的臺。

楊燁歌知道他在開玩笑,“去”了一聲,友善地笑著推了他一把,攝像機還給了小徐董一個特寫,這位土豪淡定地坐在一群讚助商中間,聽到點他名字還微笑著沖鏡頭招手,顯得很有紳士風度。

楊大影帝有點心虛了,別人看不出來,但他一看那眉心就知道,醋精人格又發作了,晚上有的受了。

徐子琰後面那排,投資商金鈺和“小情兒”劉之昕坐在一起言笑晏晏的,被鏡頭掃到,上了一秒大屏幕。劉之昕做了新造型,一身大牌高定,坐在那裏比金鈺更像貴公子,他們三個撐起了整個投資商席位的顏值。

金鈺對劉之昕真是三千寵愛在一身,連參加個頒獎晚會都舍不得分開,時刻圈在身邊。聽說他表哥秋金豐專門註資成立了一個金豐影視公司,金鈺當了代理董事長,主要任務就是把劉之昕捧起來。楊燁歌不禁唏噓,這小子對劉之昕不會是來真的吧?那可就太好了。

頒完新人獎後插進一段歌舞節目,楊燁歌興趣缺缺,回到位子上,發現旁邊的人換成了楊翎,一雙小狐貍眼瞇縫著,斜斜看著他,嚇得他一個激靈。

“爸?你……你也在啊。”

“行啊你,翅膀硬了?結婚都不打招呼的?”

楊燁歌吐了下舌頭,他和徐子琰去瑞典公正的時候楊翎還在劇組緊鑼密鼓地拍攝,很久沒見,都忘了這個老爹的存在了。

楊翎無奈地搖搖頭,他本來是不太滿意這樁婚事的,沒想到徐子琰飛快地搞定了家裏,念著孩子的終身幸福,他也就松口了。後來徐崔又滿臉堆笑地請這位親家公吃了頓飯,規格那叫一個高,他心裏總算舒暢了些。

“你當時在拍片嘛,不想打擾你。”

“不想打擾還是忘了?”楊翎一眼就看穿了他:“混小子,越來越沒規矩了。”

楊燁歌撒嬌般地幫他錘肩,說了半天好話才哄好。楊翎從口袋裏拿出一只金鐲子送給楊燁歌:“給,你奶留下來的,咱老楊家傳家寶,別弄丟了。”

“誒,”楊燁歌好奇地接過:“傳家寶?”說罷戴在了自己手上,手鐲又粗又重,樣式古樸,上面還鑲著幾顆紅寶石,喜氣裏帶著點土氣,有種別致的美感。

“好東西,你太爺打仗時候從死人手上扒下來的,再傳個幾代絕對值錢。”

楊燁歌背後一涼,立即取下來還給他:“不要。”

楊翎:“你不要我就給尹老師了。”

楊燁歌:“別給別給,不吉利,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楊翎:“……”這是親兒子?

頒獎晚會進行得很順利,現場氣氛也好,只是最後,影帝爆了個大冷門。

“獲得本屆金鳥獎最佳男演員的是——”頒獎嘉賓停頓了一下,目光在觀眾席上掃來掃去,笑意加深,大聲喊了出來:“薛淙!”

現場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薛淙比以前瘦了,也帥了點,寸頭黑西裝,很精神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參選作品是他四年前拍攝的電影《古道狼煙》,恭喜你,薛淙!”

薛淙走到一半被方晞攔住,大笑著撲到他身上一個熊抱。薛淙淡定地把他抓下來,揉亂了頭發。

晚會結束後,熟悉的人三三兩兩湊到一起說話,薛淙新晉影帝,面色卻很平靜。楊燁歌恭喜他獲獎,他卻笑著說:“我才應該恭喜你呢,燁歌,新婚快樂。”

“謝謝。”

蔡綾不失時機地湊上來,一只手還拖著尹宏:“怎麽不恭喜我?我也找到對象了啊。”

薛淙臉上笑意加深:“恭喜恭喜,早日結婚啊。”

“今年真是不平凡的一年,咱們太陽劇團的前成員都有喜事了。”

“是啊,年成不錯。”

徐子琰找過來,胳膊一伸攬住楊燁歌:“有幾個網媒想采訪我們,去不去?”

楊燁歌回摟他的腰:“去,”然後拉上蔡綾:“走一起去,蹭采訪。”

金鈺拉著劉之昕跟了上來:“有采訪?帶上我們啊!”

劉之昕有點害羞:“算了金總,低調點。”

金鈺:“什麽算了?咱倆不偷不搶正經談戀愛,為什麽要低調?我偏要高調!還有,不是說好叫我小鈺哥嗎?怎麽又叫金總了?改口!”

劉之昕臉紅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小……小鈺哥。”

金鈺眉開眼笑地拿出手機:“誒,乖,給你紅包,接好。”

其他人:“……”

薛淙那個挨千刀的助理可能是興奮過度,在網媒記者采訪他家影帝時,悄摸地躲在人群後面擰了個禮炮筒,“嘭”地一聲,漫天的彩條花瓣金粉粉,在眾人的驚叫和笑鬧聲中飄得到處都是。

楊燁歌頭上也掛上了幾絲彩條,徐子琰趁亂摟住楊燁歌往外走,湊到他耳邊笑著說:“晚上多叫幾聲老公,我也給你發紅包。”

楊燁歌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笑道:“滾,我又不缺錢。”

FIN——

備註

本文引用出處說明:

題目:借用陳粒歌曲《自渡》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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