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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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燁歌被請到大圓桌上坐下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一輩子沒見過這麽大場面,徐大哥徐大嫂對他噓寒問暖,徐崔……一個勁兒地拿公筷給他夾菜。

“多吃點啊,看這孩子瘦得,來,吃魚。”

“好好,徐叔叔,我自己來。”

“別客氣啊,隨意點,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徐子瑄笑瞇瞇地打斷他:“爸,你說錯了,這不就是自己家嗎?”

徐崔呵呵呵地笑起來:“對對,就是自己家,自己家。”

徐大嫂:“燁歌,這個醋魚是爸親自下廚給你做的,多吃點啊。”

“好的好的。”楊燁歌趕緊低頭吃。

徐子琰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在家一向不怎麽說話,此刻更是覺得尷尬,一言不發地邊吃菜邊想對策。

大嫂打量了他一番,又看看燁歌的卡其色襯衣和眼皮上的褐色眼影,不由得笑出聲來:“子琰,你和燁歌穿的這是情侶裝嗎?好配喲。”

徐子琰抓了抓頭發:“呃……哦,是啊,最近他喜歡弄這個造型,我配合他唄。”

“挺好的,”徐大哥說:“子琰以前老是打扮得跟四十歲似的,現在換換風格,還顯得更帥了。”

徐崔也笑著同意:“嗯,子琰還是這樣好看,以前太古板了。”

徐子琰頓時如坐針氈,這一身就是為了氣你專門胡搭的好嗎?老爺子可能眼神不好,竟然沒看出來他和燁歌都化了妝,不然早該嫌棄了。

飯桌上,徐子琰的大侄子一直低頭不吭聲,燁歌還以為小孩子不喜歡他,誰知飯畢,小家夥蹬蹬蹬地跑回房間拿出一個本子和一支彩色熒光筆,紅著小臉跑到楊燁歌面前要簽名。

徐子瑄摸摸大兒子的頭,替他解釋:“上個月他們班活動課下雨,老師就用投影儀給他們放《處刑人》看,結果這孩子成了你的小影迷了,還買了海報貼在房間裏,你給他簽刑戈的名字就行了。”

大侄子點點頭:“能不能給我寫:祝徐溫瑜快快長大,早日當上處刑人?”

楊燁歌噗嗤一聲笑了,摸摸小朋友的頭:“你想當處刑人呀?”

“嗯!”大侄子眼睛亮亮地點頭:“處刑人很酷啊,而且每個人都很厲害,我最喜歡刑戈了,他的大鐮刀,好帥!我同桌梁晶晶喜歡迪諾,她說迪諾最溫柔,像個王子,我覺得迪諾也還行,就是死得太早了。”

“好吧,那就祝你成功。”楊燁歌忍著笑在紙上寫了小朋友要求的內容,然後簽了個花體英文“SINGER”,還在旁邊畫了個小鐮刀。

大侄子如獲至寶,抱著本子歡呼著回房間去了。

兩個小侄子見哥哥走了,好奇地湊過來,一左一右撲在沙發邊上,托腮觀察他,長得一模一樣兩個小白團子,煞是可愛。

楊燁歌:“?”

其中一個團子伸出小手摸摸他垂下來的發尾:“姐姐,你真漂亮呀。”

楊燁歌樂了,摸摸他的頭:“謝謝,不過我不是姐姐喲。”

另一個眨眨眼睛:“那就是哥哥了?可是,你跟我表姐一樣有長頭發。”

“哥哥也可以留長頭發的呀,而且按輩分你們應該叫我叔叔。”

小團子大眼睛忽閃著,搖搖頭:“不對,叔叔都是像小叔那樣的,你長得這麽好看,應該是哥哥。”

徐大嫂樂得不行:“夢夢,你的意思是,小叔長得不好看咯?”

夢夢想了想,點頭道:“嗯,因為小叔從來都不笑,眉毛像這個樣子皺成一團,好像誰都欠他十塊錢一樣。”

十塊錢……果然是小孩子的概念,楊燁歌笑得合不攏嘴。但他回憶了一番,他倆相處時,好像很少見到徐子琰皺眉頭的樣子。看來他以前在徐家是真的不開心。

在客廳跟大嫂和孩子們玩了一會兒,徐子琰從樓上下來,讓楊燁歌跟他去書房。

走在樓梯上,徐子琰看他肩膀打顫,抱了他一下,語氣有些連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激動:“不緊張啊,沒事的。”

徐崔的書房裏,老頭兒坐在大書桌後面整理著幾份文件,臉上帶著笑,一擡頭看見他倆站在門口,忙起身招手:“快進來,進來,燁歌別站著,進來坐。”

慢騰騰地挪進來,坐在擺好的椅子上,有些好奇地四下打量了一圈。這位老人為家族打拼了一生,如今也算一方富豪了,書房的陳設卻簡單素雅,桌上的相框裏還放著一家四口的老照片,旁邊的水瓶裏插著一支從院子裏摘回來的月季花。

徐崔端詳著楊燁歌,和藹地問:“最近身體可好些了?”

“呃……好多了,謝謝徐叔叔關心。”

“你別緊張,把我當個普通的長輩就行了。”徐崔態度真誠,站起來說:“上次那件事,是叔叔誤會你了,一時犯糊塗叫人打了你,沒想到會引發那麽嚴重的內傷,讓你受苦了,叔叔今天正式向你道歉,對不起啊。”

楊燁歌腦子裏嗡嗡的,這是唱哪出?還正式道歉?我接不接受?不接受好像不太好,接受了又怕子琰不高興……好糾結啊。

“沒關系,我能理解。”楊燁歌飛快地轉著腦子想著措辭:“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如果有小妖精勾搭我最器重的兒子,我也會很生氣……也會想教訓對方的。”

徐崔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孩子,懂事,有氣量……你的……脾,還疼不?”

楊燁歌趕緊擺手:“不疼了,已經痊愈了。”

“那就好,重傷初愈還是得多註意,我訂了一些補品,回頭讓子琰拿給你,煮粥、燉湯都可以,一定要吃,啊。”

“呃……好。”

徐子琰有點看不下去了:“爸,說重點吧。”

“哦,對對對,”徐崔笑瞇瞇地拿出剛才整理的文件,調個頭放在兩人面前:“我剛跟子琰商量過了,這是森湖集團的股權轉讓協議,我有55%的股,子瑄有20%,他結婚的時候我給了文茵10%,這幾年我也老了,幹不動了,以後還是要你們年輕人來頂上的,我現在呢想把手裏的股份給子琰分20%,給你分10%,怎麽樣?”

楊燁歌內心大震,啥意思這是……給我森湖集團的股份!老爺子瘋了嗎?而且還是用這種分蘋果一般輕描淡寫的口氣。

“不……不是,徐叔叔,”楊燁歌震驚過度有點結巴:“為……為什麽要給……我?”

“子琰都表態了,他這輩子是認定你了,要跟你結婚的,我們老徐家一不虧待兒媳婦,二不厚此薄彼,文茵有什麽,你當然也得有。”

“……”

“你不要有顧慮,以後想做什麽工作就去做,演戲啊唱歌什麽的,都挺好,我沒意見,公司的股份就是讓你們的生活有個保障,我不幹涉你們各自的事業,子琰也一樣。”

楊燁歌顫顫巍巍地舉手:“徐……徐叔叔……我能不能……考慮一下?”

徐崔笑:“傻孩子,給你送錢這麽好的事還要考慮,行吧,仔細想想也好,我這協議隨時都能簽。”

徐子琰也發話了:“爸,我能不要那麽多嗎?我也10%就行了。”

“子琰……”徐崔沈吟了一下,語重心長地說:“爸以前沒做到一碗水端平,讓你受了不少委屈,說實話,我心裏也過意不去,你從小到大,爸也沒好好關心過你,我知道我沒資格跟你提要求,但不管你回不回來工作,這個股份是你應得的,以前我總是端著架子,想讓你低頭,是我錯了,現在我想做出些改變,你給爸爸一個機會,好不好?”

徐子琰猶豫著,看了楊燁歌一眼,楊燁歌殷殷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眼眶微熱,鼻子有些發酸,又想了幾秒鐘,慢慢地拿起筆,在自己的那份協議下面簽了名字。

兩人一起去外面喝杯茶,楊燁歌怔怔地把頭靠在徐子琰肩上。

“你在猶豫什麽?怕簽了就被我們家套牢了?”徐子琰握著他的手,一根一根揉捏著他細白的手指,他能看得出對方很緊張,手指都有些僵了。

楊燁歌搖搖頭:“不是,只是從天而降這麽大一個餡餅,總覺得……不好意思接。我楊燁歌何德何能,忽然接手森湖集團十分之一的股份,有點說不過去。”

“別這麽想,兒媳婦進門送股份,這是我們家的規矩。誰叫你被我看上了呢?”

“我總覺得,徐叔叔是一時沖動,說不定他以後後悔了,又要看我不順眼了。”

“燁歌,”徐子琰拍拍他:“你別怕,這股份說是百分之十,其實也沒你想的那麽多,我們家的公司規模及不上那些商業巨頭,現在每年的分紅可能還沒你一部戲的片酬多,再說,這又不是拾取綁定,如果以後不想要了,轉給我,或者轉給大哥大嫂,都可以的。”

“這樣啊……”

“去簽字吧,我看得出來,我爸這回是真轉性了,老人家一片心意,拂了也不好,是吧?”

“……”楊燁歌沈默了一會兒,小聲說:“那好吧。”

***

回家路上,楊燁歌一直靠在座椅背上沈默不語。徐子琰看了他一眼,活躍氣氛似的打趣:“怎麽啦?沒拿到給兒媳婦的傳家寶,不高興啦?”

楊燁歌:“滾。”

徐子琰坐正開車:“我們家以前還真有傳家寶,是我太奶奶陪嫁帶過來的一對玉獅子,我是沒見過,只聽我媽說過。你猜後來哪去了?”

“猜不出。”

“WG時候我們家成分不好,被紅衛兵給抄了,那對寶貝,連著七八根金條一起上繳了,我爺爺差點被他們打死。”

“啊?”楊燁歌大眼一瞪:“這麽慘?”

“是啊,所以現在,家裏拿得出手的東西,也就剩公司股權了。”

“唉……”楊燁歌有點心虛:“徐叔叔白手起家,也蠻辛苦的,我一來就分走這麽多,總覺得不踏實。”

“辛苦是辛苦,幹哪行不辛苦?公司一旦做起來,錢生錢利滾利,發展也就容易多了。他現在心態變了,知道賺再多錢也沒用,只想搞好家庭內部關系了。”徐子琰似有些感慨:“我哥說,上次半夜醒來聽見書房裏有動靜,他趕緊去看,一推門就見老頭兒捧著我媽的照片哭得跟個小孩似的,一問,抹著眼淚說夢見我媽了,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牽著兩個孩子越走越遠,他拄著拐杖跟在後面,追也追不上,喊也喊不出聲,給急醒了。”

楊燁歌聽得嘆了口氣:“我感覺,徐叔對阿姨的感情還是很深的。”

徐子琰想了想,搖頭:“我搞不懂他,看表現應該不是裝的。只是……早知如此,當初何必那麽做呢。”

“我爸說過,人窮困的時候,會把自己手裏的錢看得很重;賺到一些錢之後,就會開始自負,通過揮霍得到一些心理上的滿足;而真正有錢的人,舒適的生活變成了常態,也就不重視錢了,賺足了銀票,就想彌補一下人生的缺憾,所以他們想要的東西常常是錢買不到的。徐叔叔大概是曾經歷過第二階段,現在已經達到第三階段了。”

“岳父還是個哲人啊,挺有道理的。”

“人都是在變的,”楊燁歌拉住了他的衣角:“子琰,沒必要揪著別人過去的錯誤不放,徐叔叔有心跟你講和,也拿出了誠意,還給我道歉了,你就順水推舟,跟他和好唄。”

徐子琰認真地看著前方的路,表情沒有波動:“我有考慮過,其實,我媽也是希望我們和好的。”

“這種事只要有一方肯開口,就會簡單很多,我跟我媽都七年沒說過話了,這次還不是講和了?嗯……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徐子琰降下了車速,越開越慢,然後靠邊停了。

楊燁歌:“?”

徐子琰兩臂相交,趴在了方向盤上,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悶悶的:“我之前……一直在恨他。”

“……他從沒給我買過玩具,從來沒抱過我……我小時候脾氣倔,每次吵起來,他就訓我、打我……後來,他回家越來越少,每次回來都是一身酒氣,清醒的時候就跟我媽吵架,然後就是沒完沒了的冷戰……他……他還出軌……”

“……我小時候,總希望自己不是他的兒子……你大概不了解這種感覺,那種,恨不能割肉割骨,跟一個人切斷血緣關系的感覺……”

楊燁歌輕輕撫摸著他的背,不接話,只靜靜聽他訴說。

“可是,現在回頭想想,我會恨他,還是因為……心裏有期待吧。我始終無法把他當成一個陌生人看待。”

“……他卻突然變了,他以前有多過分,現在想要補償我的心情就有多迫切。”徐子琰從方向盤上擡起頭來,眼圈紅紅的:“我明白,他還是怕失去我,可這些都來得太遲了,他一對我好,我就會忍不住想,如果你能早點這樣該多好。”

楊燁歌握住他的手,說:“可是,現在也不晚啊。”

徐子琰閉了閉眼睛,再睜開:“你說什麽?”

“現在也不晚啊,你如果跟他和好,那你們還能做若幹年的父子,如果你不接受,那你們的關系可能到死都是一潭黑水,想起來就糟心。人都是會變的,誰能保證自己永遠都不後悔呢?是吧?”

徐子琰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楊燁歌狡黠一笑:“其實你跟我在一起之後,就想過跟徐叔叔和好的事吧?”

“你怎麽知道的?”

“人只要心裏有了愛,就不會那麽恨了。”楊燁歌說完,補充道:“樂琳說的。”

徐子琰紅著眼圈笑了出來,那是《尋身記》裏的一句臺詞。

楊燁歌有點被自己惡心到了,吐了下舌頭:“唉,我是不是特矯情,像朵高潔的白蓮花?”

徐子琰伸手抱住了他:“不,你像個小孩子,天真善良,不記仇。”

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其實是情人眼裏出天使。

***

森湖集團由於股權變更,召開臨時股東大會,徐子琰和楊燁歌都必須以新股東身份出席。

徐崔手裏的大部分股權分了出去,剩下25%,依然是最多的,所以還是董事長,但其他股東也明白了他的退意。他年紀大了,對權力的欲望淡泊了很多,現在只想在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中安享晚年,跟國企工人對退休的執著一樣強烈。

楊燁歌穿了套淺灰色西服,頭發規規矩矩地紮成水滴,打扮得盡量低調了,坐在那裏還是有些搶眼,時不時地有人偷偷往他這邊瞟。公司照顧他的職業身份,沒有請媒體來,股東大會低調進行,順利結束。他本想立即飛奔回家換衣服,無奈後面還有個晚宴,徐崔囑咐他一定要參加,會來很多人的。

煩。

楊燁歌背靠柱子站著,西裝的墊肩讓他很不自在,感覺肩膀都不是自己的了。

而且好熱,他趁人不註意,三下五除二脫了外套拿在手裏。徐子琰已經湮沒在馬屁精們的背影裏了,徐崔讓股,愛重之意很明顯了,只要不是個傻的,為了自家利益也會跑去巴結他。

至於表面看上去跟徐家八竿子打不著的楊燁歌,自然就成了眾人非議的對象。

“賣臀賣得都讓人心甘情願轉讓股份了,手段也是夠高的。”

“徐老頭是不是老糊塗了?驢人的吧?現在看著大方,說不定沒幾天就收回了。”

“我聽說他是跟徐家老二好的,平白無故忽然得了這麽多股權,定有內情啊。”

“切,誰知道他賣給了幾個人,那徐二一向不受寵,怎的忽然就有了股份?說不定就是‘用’得舒心,把人‘進獻’了呢?”

……

楊燁歌聽得直撇嘴,一群腌臜潑才腦洞還挺大,沒準就是真幹過這些勾當的。

扒著柱子悄悄觀察了一下,只見幾張醜惡嘴臉,全是盛裝打扮的小明星,聚在一塊抽著煙,男女都有,無一不眼含妒火,唾星飛濺。

正七嘴八舌地說著壞話,忽然從天而降一桶冰水,幾個人尖叫連連,待看清來人,又熄了火。

這人他們一樣惹不起。

金鈺單手舉著一只大冰桶,看著地上滑來滑去的冰塊,嘴角一勾,眼中卻無笑意:“不好意思啊,手滑了一下。”

一群落湯雞:“……”

待金鈺走遠後,幾人氣得咬牙切齒。

“靠!金家的死GAY,囂張個頭啊?”

“開飯館的死窮鬼!”

“倒貼賤貨……”

柱子後面的楊燁歌:“……”還真是同仇敵愾啊你們。

從甜點區拿了幾塊造型各異的巧克力,一個小碟子放一塊,玩雜耍一樣端走,找了個小圓桌坐下開吃,迎面有個穿白西裝的年輕男子迎上來打招呼:“楊老師,您好。”

楊燁歌不認識他:“你是?”

“……”他露出一個有點悲戚的表情:“我叫劉之昕,也是個演員,不過沒什麽名氣。”

楊燁歌露出善意的微笑,給他遞了個盤子:“吃個巧克力?”

“謝謝。”劉之昕接過,用小叉子挖了一點,慢慢地放進嘴裏。

兩人不認識,坐在一起有點尷尬,但劉之昕是個自來熟,熱情地跟他攀談起來。不一會兒,徐子琰大步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呼……累死寡人了。”

楊燁歌給他推過去一個小碟子:“你是今天的大紅人,當然都圍著你轉了。”

徐子琰叫住過路的服務員,拿了杯蘇打水咕嘟咕嘟喝了幾口,一擡眼才註意到桌上有個陌生人,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問楊燁歌:“這誰?”

“他叫劉之昕,也是個演員。”楊燁歌介紹。

劉之昕望向徐子琰的眼神變得火熱了些,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乖巧地跟他打招呼:“徐董,您好。”

徐子琰聽到他的名字楞了一下,心中不快,但沒有表現出來,客氣又疏離地跟他打了招呼,就推著楊燁歌的背把人帶走了。

“以後少跟那種人來往。”走到暗處,徐子琰低聲說。

楊燁歌無辜:“我都不認識他。”

“那家夥前幾年紅過一陣,後來爆出被男人保養,人氣一落千丈,現在混得挺艱難的,戲都接不到了,就這樣還不長記性,最近聽說到處參加宴會釣金主,你離他遠點,別被帶壞了。”

楊燁歌:“……”

徐子琰:“看我幹嗎?不服?”

“道聽途說不足為信,參加宴會就一定是為了釣金主嗎?”

“那還能是為了吃巧克力?”徐子琰嗤笑一聲:“我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想幹什麽,打我老婆註意,門都沒有。”

楊燁歌撇嘴,心說人家一看就是個受,接近我也是為了打你的註意好嗎?我都不在乎,你暴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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