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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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二十六這天,森湖傳媒替楊燁歌辦了個生日會,邀請了一些粉絲到場。

生日會規模不大,為了保證安全,不賣門票,只送出了六百張邀請函,就這樣,當天的安檢工作還是令保安人員一個頭兩個大。

楊燁歌在後臺做妝發,造型師抓起他的發尾,嘖了幾聲說:“你發尾有點碎,能不能給你剪齊一點?”

楊燁歌看看鏡子裏的自己,點頭同意:“行。”

“你上次是什麽時候剪的頭發?”

“去年了,演處刑人的時候剪短了,殺青之後又留長的。”

造型師咋舌:“這……長得也太快了。”

楊燁歌神秘地笑了笑,他每天都用倍氨基酸洗發水洗頭,長得能不快嗎?

妝發師鼓搗了半天,還是給他抓成了最潮的亂草丸子頭,然後上粉底畫眼線,正要塗唇釉,孫慧提個袋子興奮地撞開化妝間的門跑進來:“楊哥,別急著化妝,先吃點東西!”

楊燁歌指著袋子裏的食物問:“什麽東西?”

“陳葳哥叫人送來的,說是他徒弟做的肉夾饃,可好吃了!”

楊燁歌接過一個肉夾饃,咬了一口:“嗯,香。”

妝發師等著他吃完饃,嘆了口氣,補了補唇周的粉底,嘴上抹了層透明唇釉,提醒道:“上臺前別忘嚼個口香糖啊。”

“知道知道。”

“你先這樣出去見粉絲,到中間彈琴的時候,回來換千面神的衣服,我給你把頭發放下來。”

“好。”

手機在妝臺上震個不停,楊燁歌看了一眼,嘴角一挑,拿起來接了。

“壞人!你個壞人!”蔡綾的叫聲從那頭傳來:“你都不告訴我們你過生日!要不是薛哥送了張邀請函給我,我就徹頭徹尾被蒙在鼓裏了!”

楊燁歌笑:“這不是知道了嗎?你在外面?”

“我和薛哥都在外面呢。哈、哈,燁歌,你比我小三個月哦!快叫姐!”

“滾!”

“哈、哈、哈!”蔡綾樂得什麽似的,笑完又立即恢覆正常:“行了,快出來啊,幾百個人等著你呢,別仗著自己紅了就耍大牌。”

楊燁歌掛了電話,做了個深呼吸,對著鏡子整整衣服。

一分鐘後,臺下黑壓壓的粉絲們就看見穿著寬松V領白毛衣和銀灰色九分褲的燁歌出現在舞臺上。

“燁、歌!燁、歌!!燁、歌!!!”粉絲們興奮地喊起來,有人舉著DV錄影,有人哢擦哢擦不斷地拍照。

一束追光打在楊燁歌身上,舞臺後面的大屏幕漸漸亮起來,無數光斑紛飛,越飛越快,最後匯成一個巨大的金色標志——Yege?25。

總控用現場的音響提醒:“請各位觀眾不要拍照錄影,本次生日會我們請了專業團隊錄制視頻,成片將放在森湖傳媒官網上,大家可以免費觀看和下載。”說罷又重覆了一遍。

粉絲們自覺地收起了攝像器材,改為手持熒光棒和燈牌搖晃起來。

楊燁歌拿起麥,一鞠躬:“謝謝大家!”

粉絲們嗷嗷地歡叫起來,此時舞臺上下皆是暗光,楊燁歌朝下面望去,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前排的薛淙和蔡綾,綠幽幽的熒光棒照著兩張臉,詭異得很。

“謝謝大家陪我過生日,這是我經歷過的最隆重的一個生日……”他忽然哽了一下,似乎想起什麽,眼神飄了一下,又迅速恢覆過來,繼續說著背好的詞:“感謝我的經紀公司森湖傳媒,謝謝同事們專門為我準備生日會,我很開心。”

掌聲嘩嘩地響起來,粉絲們陸續雜亂地喊起來,過了一陣,匯聚成整齊的聲音:“生日快樂——”

楊燁歌心裏吐槽一個生日會整得跟演唱會似的,笑著跟粉絲們聊了一會兒,抽號請人上臺一起做游戲,還說了一段脫口秀,調侃歌劇、舞劇、話劇和影視表演的區別,蔡綾也被黑箱請上臺配合他一塊演,兩人默契十足,逗得大家狂笑不止。薛淙一直站在第一排微笑看著他。

楊燁歌看了眼腕表,時間差不多了,便請粉絲等他一會兒,重頭戲要來了。

粉絲們休息了十分鐘,場內忽然黑燈,陷入了完全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臺下嗡嗡嗡地議論起著怎麽回事,難道停電了?不對啊,仔細聽可以聽見周圍音響系統的輕微電流聲呢,那就是……燁歌說的重頭戲?

大家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忽然,黑暗中傳來了鋼琴聲。

有人立即脫口喊出聲:“暴風雨!”

人群中有人附和:“對對,暴風雨奏鳴曲,就是千面神開頭那段曲子……”

大家一下明白過來,這是在實景還原《千面神》片頭!頓時滿場喝彩聲,看過《千面神》的更是激動得不得了。

楊燁歌坐在舞臺上,摸黑彈奏著鋼琴,這幾天一直蒙眼練習,完全可以流暢地彈出來,但是他故意彈一段停頓一兩秒,以期還原電影裏的聲音。

彈了一陣,楊燁歌停了下來,然後,大屏幕的黑底上慢慢浮現出“千面神”三個豎排大字,微微照出他彈琴的側影。

濃厚的長發披散在肩頭,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防水風衣,正是他飾演的畫家白岳覆明後驅車逃往深山時的扮相,停了約莫十幾秒鐘,現場燈光乍亮,粉絲們開始激動地呼喊,楊燁歌雙手一擡,放回琴鍵上,繼續彈奏。

《暴風雨》的旋律到了密集部分,楊燁歌本能地炫起技來,十指翻飛,忽而微微一笑,開始閉眼彈奏,居然全程沒有錯一個音。曲子結束,還站起來有模有樣地鞠躬,觀眾席掌聲雷動……

楊燁歌抓到麥,開玩笑說:“拍《千面神》的時候,從來沒有把這首曲子彈完過,今天總算如願了,強迫癥患者全身舒爽!”

粉絲:“哈哈哈哈——”“燁歌好可愛!”“我愛你——”

收到幾聲告白,楊燁歌嘚瑟起來,笑著問臺下粉絲:“還要聽嗎?”

粉絲:“要——”

“嗯……再彈個什麽呢?”

臺下亂哄哄一片,忽然,音響裏傳來總控的聲音:“咳咳,那個……燁歌啊,準備好了嗎?”

楊燁歌一楞:“準備什麽?”

總控笑了兩聲:“吃蛋糕!”

楊燁歌:“啊?”

粉絲們又開始哦哦哦地亂起哄。此時,伴隨著音響裏“吱呀——”一聲開門的效果音,一個人端著個蛋糕從後臺走出來。

楊燁歌立時楞住了,特寫攝影機拍到了他那一瞬間的驚訝表情。

是陳攻。

現場粉絲中有一部分是他倆的CP粉,都是些年輕姑娘,看到陳攻出現,頓時尖叫歡跳擁抱,官方發糖,頭頂青天。

陳攻領子上別著小麥克風,兩手端著蛋糕走過來,說話聲音還挺清晰:“此時應該唱生日快樂歌吧?但是也太老套了,唱個別的怎麽樣?”

粉絲:“哦哦哦哦哦哦——”

陳攻清清嗓子,想了想,唱起一首挺老的歌——

“推開世界的門

你是站在門外怕遲到的人

捧著一顆不懂計較的認真……”

陳攻的聲音略低沈,唱歌還挺好聽的,但是這首歌的調子起得高了點,他唱了三句,停下來望著楊燁歌,蛋糕上燭火跳躍,映得他雙眼閃閃發光。

楊燁歌從震驚中醒過來,輕輕敲了一下琴鍵,接著唱——

“吻過你的眼睛就無畏的青春”

粉絲們嘩啦嘩啦鼓掌,有幾個CP粉激動得都哭了。楊燁歌即興用鋼琴彈了段伴奏,接著望向陳攻,兩人對視,就著鋼琴伴奏合唱起來:

“推開世界的門

你是站在門外最孤單的人

捧著一顆不懂計較的認真

路過你的時候時間多殘忍”

到副歌時,楊燁歌忽然唱功爆發,三腔共鳴,音量和感情都壓過了打醬油的陳攻——

“左手的泥呀右手的泥呀知己的花衣裳

世界本該是你醒來的模樣

左眼的悲傷右眼的倔強看起來都一樣

原來你就是我自負的膽量”

又是一段鋼琴伴奏,陳攻合著旋律輕聲伴唱,宛轉悠揚。

楊燁歌以前沒有在公開場合唱過歌,很多人以為他五音不全,今晚可謂一鳴驚人,他何止會唱歌,那唱功幾乎是專業級別的,聲域廣音準高爆發力強,音質也沒什麽瑕疵。畢竟大學時期受過尹敏不少課外指導,自己又肯勤練,只是沒有表現機會而已。

粉絲們跟打了雞血一樣,熒光棒揮得像星球大戰,真把生日會當演唱會了。

“……

年少的輕狂遲暮的傷都等著被他原諒

原來你就是我回去的地方……”

***

一曲結束,楊燁歌停下伴奏,起身走到陳攻面前,小心地吹滅了二十五根蠟燭。

他有點忐忑地低著頭,不敢再跟陳攻對視,怕對方一時二起來把蛋糕抹他臉上,這混賬不是沒幹過這種事,但這一低頭落在CP粉眼裏就成了害羞。

兩人靜靜地對站了一會兒,果然,陳攻用食指挖了一點奶油,飛快地在他臉頰上點了兩點。估計是當著幾百粉絲的面,不敢抹得太過分。

“燁歌,生日快樂!”

“謝謝。”

陳攻輕輕地擁了他一下就下去了,楊燁歌接過蛋糕,胳膊不由得往下沈了一下。好重!

“好大的蛋糕啊……”楊燁歌笑著說:“我自己肯定吃不完,來幾個人幫我吃,好不好?”

粉絲:“好——”

於是又抽了二十個號,請粉絲上臺吃蛋糕。吃完後一看時間差不多了,就進入了最後一個環節——播放視頻。

視頻是幾個粉絲用一切能找到的楊燁歌的影視素材混剪的,背景音樂也是搞音樂的粉絲自己配的,大片感十足。楊燁歌都有點震驚,這剪輯水平堪稱出神入化啊,可能真是專業人士幹的。閃過的鏡頭裏有《大秦風雲》、《千面神》、《處刑人》、還有他以前客串過的電影《愛情魔術》、大陸版《孽子》和《海夜傳奇》,最難得的是,有人居然找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老電影素材,是傳奇影後莊帆主演的一個恐怖片,其中有一個鏡頭,莊帆著一襲白睡裙,抱著一個約莫兩三歲的小孩,光著腳在冰天雪地的黑夜裏奔跑,鏡頭推進,她懷裏那個小臉圓嘟嘟的孩子在顛簸中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媽媽?”

楊燁歌的心驀然收緊。

那是他自己……

***

徐子琰拿著綠燈一閃一閃的手機,穿過黑暗靜寂的通道,來到劇場後門外。

楊燁歌裹著羊絨大衣坐在臺階上,細白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煙,沒有抽,正在呆呆地望天。

徐子琰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

“陳攻是我放進來的,”他解釋:“捧個蛋糕跑來找你,不讓他進去好像不太禮貌。”

楊燁歌勉強笑了一下:“我們小時候約定過,每個生日他都要陪我過,給我買蛋糕。”

“那他做到了嗎?”

“上學時候還可以,一開始工作就……”楊燁歌在地上按滅了煙頭:“年關總是藝人最忙的時候,讓他抽身陪我,不現實。”

徐子琰沒做評價,只是靜靜地坐在他旁邊。

楊燁歌忽然說:“徐子琰,我撒謊了。”

徐子琰:“?”

楊燁歌看起來似乎有點難過:“我跟粉絲說,這是我最隆重的一個生日,其實不是的。”

徐子琰不出聲,楊燁歌便繼續陳述:“最隆重的生日,是我第一個生日。”

“周歲?”

楊燁歌搖搖頭:“是我出生的時候……病房裏堆著滿滿的花,每個人都笑著,我媽躺在床上,笑得好幸福好幸福,只有我一個人在哭,小腳亂蹬,嗷嗷地哭。”

徐子琰詫異:“你……還記得?”

“我爸都拍下來了,小時候總是拿出來看……”楊燁歌習慣性地抱膝而坐,側頭問徐子琰:“你說,一個剛出生的小孩,大腦還沒發育完全,什麽都不知道,那他是在哭什麽呢?”

徐子琰笑笑:“大概是不想出生吧。”

楊燁歌眼神放空:“我爸說,孩子都是上輩子的債主,這輩子來討債的。可我是一個不想來到這個世上的人,我總覺得自己不欠我媽什麽,其實……其實還是欠的。你說得沒錯,她畢竟給了我生命,我應該原諒他。”

徐子琰將那只閃著綠光的手機放到他手裏:“要給她打電話嗎?”

楊燁歌按亮屏幕,解鎖,好幾個未接來電,他直接無視,打開了通訊錄,一直往下翻,翻到最後,才找到了那個名字——

莊帆。

徐子琰鼓勵他:“打吧,走出這一步,沒有你想的那麽難的。”

楊燁歌深吸一口冷氣,呼出白霧,拿起手機,按下了撥出鍵。

“嘟——嘟——嘟——”

現在臨近子夜,美國那邊應該是早上吧。

不知道對方醒了沒有。

徐子琰忽然有點忐忑,如果這個電話接不通,燁歌會變成什麽樣呢?

又響了兩聲,通了。

“HELLO?”那頭傳來一個有些低沈的女聲。

楊燁歌明顯地緊張起來,抓了抓手機,聲音有點顫抖:“媽……”

那頭開始沈默,楊燁歌全身發抖,用盡全力才控制著語氣的平靜:“我是燁歌。”

那頭靜默了一會兒,什麽也沒說,直接掛掉了電話。

楊燁歌呆呆地望著手機上“通話結束”的界面,忽然像個小孩子一樣,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徐子琰立即將他摟進懷裏,一下一下拍著背。懷中的身體單薄而軟若無骨,令他的心隱隱作痛。

“她恨我……她一定還在恨我……”楊燁歌哭得抽抽噎噎的:“他懷我的時候經常吐得胃酸和膽汁反流出來,她的嗓子就是這樣毀掉的,她不能唱歌了……她的事業也沒了,為了照顧我,她息影好幾年,覆出之後就接不到好片子了……嗚嗚……她一定在恨我……”

徐子琰覺得心如刀絞,他抱緊懷裏的人,低聲安慰:“不是你的錯,燁歌,這都不是你的錯,是她自己決定要生下你的,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她有多熱愛演戲,她晚上穿著戲服在客廳裏走來走去練臺詞,她半夜對著鏡子哭,我都知道……其實我也希望、希望沒有被她生下來……如果我沒有出生,媽媽就不會這麽恨我了……”

徐子琰心疼地捂住他的嘴:“別說了,燁歌。”

過了許久,楊燁歌漸漸止住了哭,情緒平靜下來,用手背抹了抹眼淚,有點不好意思:“抱歉……失態了。”

“沒事,”徐子琰摟著他的肩膀,拍了兩下:“我又不是外人。”

楊燁歌點點頭:“嗯,你是內人。”

徐子琰:“……”

安靜了一會兒,徐子琰怕他又傷心,安慰道:“別太難過了,誰家沒有點秘辛?你看我,別人覺得我是富二代,家裏有錢啊多麽幸運,但他們往往忽略了,為了配得起這樣的家世,我要承受多少壓力,放棄多少喜歡的東西。當初我一意孤行去學建築,就跟我爸鬧得很不愉快,即使現在妥協回公司上班了,關系還是無法緩和。”

楊燁歌呆呆地看著他:“為什麽無法緩和啊?”

“唉……”徐子琰嘆了口氣:“有兩個兒子,就什麽都拿來對比,可能是先入為主吧,他就覺得我哥這也好那也好什麽都好,我這也差那也差什麽都差,入不了他的眼。”

楊燁歌有點為他抱不平:“怎麽這樣啊,你明明很優秀,為什麽要向他妥協呢?”

“我媽……”徐子琰說到這兒頓了一下:“唉,我父母,挺奇怪的,兩個人感情明明不好,卻死都不願離婚,年輕時候天天吵架,互相指責,都覺得對方有問題,我從小跟我母親比較親近,耳濡目染,總歸是對父親有些成見。後來我母親病重,想法變了,臨終時勸我說:‘我是真不放心你在國外吃苦,你爸和你哥也不容易,回來幫幫他們吧。’我答應了她,為了遵守約定,才回國的。但我爸心裏始終有芥蒂,他覺得我既然早知有一天會回來,為什麽還要浪費四年時間學建築?既沒有為繼承家業打好基礎,也沒有好好陪伴母親……有時候我也會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楊燁歌忽然間老氣橫秋:“這世上的事,沒有對錯之分,視角不同而已。”

徐子琰沈默了一會兒,慢慢地伸過手去,放在他頭頂:“還傷心不?”

楊燁歌吸了下鼻子:“沒事了。”

徐子琰揉揉他的頭頂:“燁歌,無解的事情,就先放一放,無論如何,眼前的路還是要走下去。”

楊燁歌微微一笑,帶著鼻音說:“我明白。”

徐子琰帶著楊燁歌回到後臺更衣室,卸妝換衣服,出來時正好碰見買通了工作人員找過來送禮的薛淙和蔡綾。

蔡綾撲上來就拉他胳膊:“呲火鍋呲火鍋!民主路老碼頭,走起?”

楊燁歌眼睛還紅著,猝不及防被她抓住,嚇了一跳,徐子琰盯著她的手,臉色不太好。

薛淙倒是很會讀空氣,當下制止:“蔡綾,燁歌今天肯定累了,讓他早點休息吧,你想吃的話我請你去。”

蔡綾一想:“也對,那你早點休息,睡個好覺。”然後從薛淙手裏拿過兩個禮物盒,塞給楊燁歌:“這是我和薛哥送你的,生日快樂,下次一次吃火鍋啊,不許推脫。”

“好好,”楊燁歌接過,看了稍遠處的薛淙一眼:“薛哥,謝謝你。”

薛淙微笑著一揚手,比了個六放在耳朵邊,用口型說:“有事打電話。”

楊燁歌笑著點點頭,眼圈還是紅紅的,一看就知道哭過了。

徐子琰看著兩人慢慢走遠,轉頭問楊燁歌:“你認識薛淙?”

“認識啊,”楊燁歌看著他:“怎麽了嗎?”

“沒什麽,”徐子琰說:“好久沒見他演戲了,感覺他挺低調的。”

“他讀研去了,我們一個學校的,還是同屆。”

“這樣啊……”徐子琰點點頭,不再多問。

其實心裏敲起了警鐘。薛淙看燁歌的眼神,傻子都知道那叫喜歡。

回到家一翻手機,發現有兩個未讀短信,都是薛淙發的。

“——燁歌,忘了跟你說,我已經離開太陽劇團了,回來過完年就不走了,打算休息一陣,然後繼續演戲。以後有好資源會推薦給你,期待合作。”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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