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霧裏看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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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莊內,阿墨看了眼身邊滿臉疲倦的女孩,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回去洗洗睡吧,今天很累了”

初瑾睜著眼,然後點了點頭,下了車卻站在原地,阿墨暗了暗眼眸,伸手牽著那纖細的小手,異常的冰冷“要去我那裏坐坐嗎?”

阿墨住在莊園的另一棟別墅裏,曾經那裏也住過一個美如妖孽般的人物。她似是回過神,淡淡的笑了笑,拂開他的手,謙和有禮“不了,你也累了,回去睡吧”

阿墨盯著那張絕色的小臉,皺了皺眉“你真的沒事了?”

初瑾仰著臉,望著天空,沒有星星,沒有月亮,真是有些糟糕啊。

“沒事了,你回去吧”

阿墨看了眼初瑾,然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她望著那背影,有絲罪孽“阿墨,謝謝你”

他僵了僵身子,沒有回頭,卻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是繼續邁步離開。

第一層階梯,初瑾,別傻,他是你的叔叔。

第二層階梯,初瑾,他有他自己愛的人。

第三層階梯,初瑾,你的愛曾被評價為惡心。

第三層階梯,初瑾,那樣的罪孽,即墨家任何一個人都背負不起。

……

她低著眉眼,一層一層的數著,眼睛有些酸澀,直到面前出現那雙黑色的皮鞋,她僵了僵身子,緩緩擡起頭,就是張俊逸宛如神祗的臉刻在自己的腦海裏,好久好久,不論花多長時間,都無法淡忘。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她的線條柔軟,不似他的棱角分明,明明是夜裏,他卻能清晰的看見她的瞳孔裏有他自己的倒影,這樣就對了,明明是他的女孩,怎麽會讓別人輕易的奪了去。

他伸出手,撫上那張絕色的姿容,只有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心中原來真真的為她留了一方城池,那方城池因著他的自大割讓了給了別國,可是,如今他發現了,他就該收回自己的領土不是嗎?

她顫抖著身子,望著即墨鈺的眸裏,滿滿的都是驚恐,他在做什麽?難道這也是意外嗎?

還未等她想通,身子便被那男子抱進了懷中,他的手扣的很緊,她幾乎都不能呼吸,他灼熱的氣息噴薄在她的頸間,暗夜裏,她聽見他用著低沈的嗓音,一遍一遍的喊著她的名字。

“初瑾,初瑾,初瑾”

一遍又一遍,像是沈重的石子,一次又一次的打在她的心上,疼的緊。她閉上眼,滿臉的痛苦,猛的推開他,他一時不妨,被推開,她向後退了幾步,差點就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她握緊雙手,低著眼想從他的身邊繞過去回房,他卻猛地抓住她的手“你在怕我!”

他皺著眉,冷然的望著面前的女孩,甚至於有些不敢置信。

她的背貼著冰冷的墻面,隔著那些暗夜,她低低的笑著,有些哽咽。

“我知道我惡心,所以從四年前離開的時候,我就決定要遠離你,為什麽還要一次次的羞辱我”

他握著她的手,明顯的松動,他的身子因著她那句“我知道我惡心”狠狠的一顫。他想說些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的改了回去。

“對,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喜歡到底能持續多久,初瑾,原來你也不過如此,對一個人連最基本的堅持都沒有”

他放開她的手,向後退了一步,他清晰的看見那個女孩痛苦到快要破碎的臉孔,她順著墻壁,慢慢的滑下。

“是啊,我就是這樣的人啊,本就不該產生的情愫,如今斷了也是應當的,小叔叔你也早點睡吧”

她蹲著身子,語氣裏聽不出或喜或悲,從頭到尾的淡漠,像是麻木了般,他突然想對著她吼,對她說,初瑾你不是要喜歡我嗎?你可以喜歡了呀,我允許的。最終他抿著唇,然後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望著那人進了那間房,才起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沒有開燈,一片漆黑,她順著門滑下,她仰著臉睜著眼,望著天花板,那裏漸漸凝聚成一張俊逸若仙的臉,她伸了伸手,想要去摸,卻最終撲空,手停留在半空中,直到僵了整個身子,她緩緩閉上眼,他是她的叔叔,有著血緣的親叔叔,她是即墨初瑾,他是即墨鈺。

她望著那窗戶,直到那絲亮光照了進來,她動了動僵硬的身子,朝著洗手間走去,沖了個澡,看著鏡中那個黑眼圈濃重的女孩,低低的笑了笑,裹著浴袍出了浴室,望著衣櫃的衣服,拿了身休閑服,出了房門。

下樓的時候,人都起來了,即墨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和阿墨說這些什麽,視線落在那個俊逸若仙的男子身上,他拿著一份報紙,臉上是淡然的表情。她站在樓梯口,努力的讓自己揚著微笑,然後朝著他們走去。

“早”

老人同阿墨笑著點頭,即墨鈺放下手中的報紙,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她嘴角的笑容有些刺眼。

倒是阿墨走向初瑾,伸手揉了揉她的眼,動作親昵。

“黑眼圈好重,沒睡好?”

老人微微皺眉“以後,還是不要玩的太玩回來,註意休息”

初瑾楞了楞,然後回了一句“是”

傭人已經準備好了早餐,早餐是中式的,她的筷子不緩不慢的夾著菜,可是怎麽也夾不起來,像是有些無力感,剛想叫傭人換個勺子,便看見那菜已經夾好放在自己的碗裏,她順著那雙筷子看去,即墨鈺仍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像是不甚在意,自顧自的吃著自己的飯,給她夾菜的動作自然流暢,她緊緊的握著手中的筷子,阿墨沈了沈眼眸,最終,仍是一句沒說。

老人沒察覺出什麽不對,只是看了眼即墨鈺淡淡開口“今天就讓初瑾和你去一趟公司吧,讓她也幫著管管”

即墨鈺擡眼望著初瑾,眸裏閃過一絲笑意,沖著即墨孺點了點頭。

吃完早飯,阿墨原本想送初瑾去公司,卻被即墨孺叫住“你別去了,鈺和她一起去公司,就讓鈺送她吧”

阿墨看了眼初瑾,有看了看老人,想來是老人有事要吩咐,便點了點頭。即墨鈺拿著文件,手自然的牽上了那雙柔軟的小手。

“那我們走了”

不給初瑾反應,便帶著她離開,離開前,即墨鈺偏過臉望著阿墨,抓著初瑾的手朝著他揚了揚,充滿挑釁。

他的手很大,將她的手完全包住,她僵著身子,跟在他的身邊,似乎有些什麽在慢慢改變,只是她知道,無論怎麽變,他們都回不到當初。

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視線裏,阿墨漸漸收回目光,他豈會不懂那個男人臨走前的示意?只是,那又如何,他終只能是她的叔叔,這就夠了。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著他走,阿墨跟著即墨孺進了房間,即墨孺朝著劉仆示意,劉仆將一份文件拿給阿墨,阿墨疑惑的打開。

“幫我找到那個司機,零的死不是意外”

阿墨沈默的將整份文件看完,他原本也是對於先生醉酒駕車一事有些懷疑,還是沒什麽證據,這份文件上說在車上還有一個司機小葉,車是撞到架橋的護欄直接翻過去落入河裏的,可是打撈上來的,只有先生的屍體,那麽,很有可能這個司機還存活著。

“這件事要告訴初瑾嗎?”

“不用了,先找到那個司機弄清楚再說,沒弄清楚前,誰也不要說”

“我知道了”

初瑾僵著身子,眼一直望著窗外,車裏的氣氛有些壓抑,即墨鈺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女孩,心又沈了幾分。

想起她能對著那個男人笑的開懷,他不免的嫉妒,是了,居然是該死的嫉妒。

“你和那人感情很好?”

初瑾怔了怔,回過臉看向握著方向盤的男子,似乎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應該說的是阿墨。

“嗯,認識的時間久了感情也就深了”

她淡淡的開口,說完車裏便又是一陣沈默,她以為他不太懂她的意思,但也沒想解釋什麽,便又看向窗外,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自然是懂她那句時間久了的,想來這四年她被關在那座無人島上都是和那個男人在一起的吧,不,他們在一起不止那四年,應該從她小時候算起,她什麽時候開始訓練什麽時候就開始接觸到那個人,是嗎?

車漸漸駛入地下車庫,他將車停好,她看著他下了車,才舒了一口氣,然後打開車門跟著下了車門,她以為他直接走了,卻沒想到,他站在車旁等著她,她快速跟了上去。從車庫下直接乘專屬電梯上去,避免了不少目光,初瑾整個人都縮在電梯的一角,直直的嘆氣,以為下車就好點了,沒想到又和他乘同一電梯,氣氛一直延續著壓抑。

他透過電梯光滑的鐵面反射出角落裏,那個女孩皺著眉頭,他的眸裏閃過一絲笑意。

他向後退了幾步,越發的靠近女孩,初瑾使勁的縮著,想要將自己變沒,他的背影看起來仍是如初的纖細,她望著他的背影,很自然的想到那句美人如玉,她抿了抿唇,偏過臉不去看他。他感覺到身後的人退無可退,他笑著轉過身,轉過身的剎那,卻又收斂了笑意。

初瑾不算矮,一米六九的個子,在女孩中算是高挑的了,可是在即墨鈺的面前卻只到他的顎下,他低著頭,望著幾乎在他懷中的女孩,她那麽瘦小,他幾乎都能將她整個人包起來。

“初瑾,這四年來過得可好?”

她的心猛的一震,她瑟瑟發抖的身子,出賣了她內心的疼痛,那是諷刺嗎?是想說她該為自己愛上親叔叔而一生難安嗎?她努力的控制住情緒,緩緩的仰起臉,對著他笑,淡雅從容“還好”

他望著那張臉,皺了皺眉,電梯門打開,他退了退,初瑾繞過他直接走了出去,留下他一個人呆在電梯內,他握緊了雙手,有些糟糕的垂著墻壁,看她那樣子,像是誤會了什麽,他想待她好時,才發現那個女孩正在學著遠離他,那該有多糟糕。

出了電梯,即墨鈺便接到了離舒的電話。

“鈺,日本出事了”

即墨鈺望著不遠處的初瑾,笑了笑,對著離舒吩咐了幾句,便掛了。原來即墨零的秘書,已經被安排到其他部門了,換了新的秘書,不認識初瑾,直接將初瑾擋在了辦公室的門外。

秘書是一位大致三十左右的女性,帶著刻板的黑色鏡框,上下打量著初瑾。

“對不起,小姐,不論你是怎麽來到頂層的,現在還是請你馬上下去,頂層不是任何人可以來的,如果是找總裁的話還請預約”

秘書的話語裏滿是嚴肅,心裏卻是對著初瑾有些讚嘆,比起找總裁的其他女人來說,面前的初瑾容顏絕色,並且穿著也沒那麽暴露,氣質也是難得一見的好,她是第一次為總裁的眼光感到讚嘆。

初瑾雙手抱胸,無奈的皺了皺眉,這是被當成情婦了?原來他還會找情婦?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見那個秘書站起身,滿臉恭敬的看向她的身後,她轉身便看見那美人嘴角掛著明顯的笑意朝著她們走來。

“boss”

即墨鈺朝著秘書點了點頭,然後指著初瑾開口“以後她來就不用攔著了,可以直接進去”

秘書怔了怔,隨即便有恢覆了往常的嚴肅,應了一聲,她只當那個女孩子太得寵。

即墨鈺說完便拉著初瑾進了辦公室,進了辦公室,初瑾仍是皺著眉,她不知道為什麽他不和那秘書解釋一下她的身份。

他瞧了眼她的臉色,自然知道她想的什麽,淡淡的開口“你爺爺不是讓你了解公司的事嗎,讓人知道你的身份,你怎麽能知道最真實的事情呢”

初瑾疑惑的看了眼即墨鈺,似乎也是有道理的。她沒看見那人轉過身的時候,眸裏盡是笑意。

他走到辦公桌上,拿出一大堆的文件,看樣子是今天的,他拿起那些文件放置在她的面前,她伸手去接,一臉的疑惑,剛想問這是做什麽,便聽見那人淡淡的開口“這是今天的工作”

她楞然的張著口,盯著他的臉,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之後,便抱著那堆文件不知所措。他讓開辦公桌,讓她來坐著,轉過身,便朝著一旁的布藝沙發走去,走到一半,他突然回過臉,她還楞楞的坐在椅子上,似乎沒緩過神來,他勾起唇角,笑若美人“不急,慢慢來”

她抽搐了下嘴角,然後僵著身子翻看那些文件。即墨鈺坐在沙發上翻看新到的雜志,撥通了內線,要了杯咖啡,過了一會兒就見秘書端著杯藍山走了進來,秘書看了眼坐在總裁席上的那個女孩,微微震驚,撇了眼沙發是一派悠閑的總裁,巨汗,自家總裁對待這個女孩是認真的?

她將咖啡放在茶幾上,然後轉身離開,忙亂中的初瑾擡起眼,撇了眼沙發上的男子,他端著咖啡,微抿,一手拿著報紙,說不出的優雅俊逸,有些晃眼。

他擡眼望去就看見那個女孩拿著筆望著自己,他勾著唇角,心情頗好,放下咖啡,走到後面的書架,搬出一堆資料,初瑾回神便看見那個男子抱著一堆資料走向自己,瞬間黑了臉,要不要這樣!

他將資料放在案桌的一邊,堆的高高的,他伏在資料上,眉眼彎曲“好好看,不急”

握著筆的手抖了抖,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惡趣味!

他望著她那張糾結到一起的小臉,滿意的轉身回到沙發上,繼續悠閑的看雜志。

初瑾有些認命的地下頭,埋頭工作,她第一次來公司就被他壓榨。認真的女人最美,他擡起眼,望著那個伏在案桌上認真處理文件的女孩,心裏一片柔軟,如果每日都能這般,或許,這樣的人生也不至於太過枯燥。他躺在沙發上,抿著唇角,他的女孩有著一頭墨色的長發,如墨玉般的眼睛,那個樣子的她原來早就在他的心裏了。

“嘶”

女孩輕輕抽氣,松了松懶腰,看了眼手機,12點53。她微微驚呼,竟然不知道這麽一大堆的文件竟然讓她忙了一個上午,她站起身剛想離開,目光掃及沙發上的人影,微微一楞,她倒是忘了這個房裏還有另一個人。她站起身朝著那個人走去,如玉般的男子側躺在沙發上,眼睛微閉,嘴角還殘留著一抹弧度,他像是夢見了什麽美好的事物,她看著熟睡的他,微微晃神,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弧度,她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張臉,即墨鈺突然間睜開眼,她纖細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勾著唇角,緩緩坐起身,半笑的說“怎麽?你想吃我豆腐?”

他靠近她的耳畔,灼熱的氣息噴薄而出,撓的她的頸間微微發癢,明明該臉紅,她卻慘白了臉,對啊,她剛剛是在做什麽?

她猛地向後腿,他疑惑的看了眼初瑾,皺著眉頭,他不喜歡她那麽怕他,那麽急迫的想要離開他。

她穩了穩身子,才緩緩開口“餓了,我們該出去吃飯了”

他看著她,過了好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再搭理她,他卻突然笑著站起身牽著她的手,對著她說“好,我們去吃飯”

她楞楞的被他牽著手離開,她想過要掙脫,可是最終敗給了自己的心。坐在車上,她望著那個握著方向盤的男子,人不是都說,這個角度的男人最帥?她卻從他身上看出了一種絕色。

他勾起唇角,看著那面反光鏡裏的她,低低的笑“怎麽這麽看我?”

她眨了眨眼,然後坐直了身子,望向窗外,淡淡的開口“我們這是去哪”

他撇了眼她,誠然,他不喜歡她避開自己的話題,卻也不會再提,只是淡淡的開口“你還記得部落嗎”

窗外的景物飛馳而過,N城的變化真的很大,對於四年之後的N城,或許,她才是一個陌生來客。

“嗯”

只有一個簡單的音,他卻仍是笑了笑,一路無話。

初瑾站在“部落”前,仍是有種恍惚,它似乎比四年前的規模更大了些,她第一次來這裏,還是夏筠拉著自己來的,那個時候的夏筠饞這裏的食物饞的緊,卻沒想到就在這裏遇到了二十歲的即墨鈺,那個時候的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人,她想起那些當初,不知道該如何去描述心裏的感覺。

即墨鈺停好車,看著出神的女神,走過去直接牽起她的手,拉著她走了進去,這裏的服務員似乎都認識即墨鈺,見到他都是微微的彎腰點頭,即墨鈺直接帶著她進了貴賓室,點了幾道這裏的招牌菜。

初瑾看了眼即墨鈺,似乎他的身上變了些什麽。

“你似乎和這裏的人很熟”

他笑了笑,眉宇間盡是妖孽。

“時常會過來,來的久了自然就認識了”

初瑾只當是他也覺得這裏的菜好吃,點了點頭又沈默了下去,知道那些菜被端上餐桌,她楞楞的看著面前的菜式,張著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裏不是西餐廳嗎?”

她指著那一桌的菜楞然的望著那個男子,即墨鈺將餐具擺置她的面前,淡淡的開口“你不是不愛吃西餐嗎?”

她抽搐了一下嘴角,其實她不是很討厭西餐,只是不如中餐來的喜歡,可是,他帶著她來西餐廳吃中餐,會不會太誇張了。

他夾起菜放置她的碗中“嘗嘗吧,味道不錯的”

她舉著筷子的手微微一抖,聽那位爺的意思是他常來這間西餐廳吃中餐?從他的語氣裏似乎能聽出他和這間餐廳的老板似乎很熟,她卻沒有要追問的興致,有些事到此為止最好。

她低著頭一點一點的吃著飯菜,味道有些辣,是她所喜的,她有些哽咽,原來他還記得她的喜好,若是四年之前的自己,會怎樣?會欣喜若狂?她一點一點的咽下去,有些東西她需要慢慢消化。他吃的很少,基本上都是在夾菜給她,看著她吃,她沒有說話,也不想開口問些什麽,他看著那個埋頭吃菜的女孩,有些微微出神,他恨了那麽久的一個姓氏,那個姓氏曾給予了他所有的陰暗,他時常會想起腦海中和他有著同樣相似臉孔的女子,滿臉的哀傷,靠著那陰暗的墻壁,輕柔的說“阿鈺,你要快點長大,快點長大”

“我不會和卡藍在一起”

她吃飯的動作微停,手有些顫抖,緩緩擡起臉,望著那個男子,他仍是那副淡然的模樣,似乎在和她談論天氣,她越發的看不懂這個叫做即墨鈺的男子,不懂他想做什麽。

他拿起手帕輕輕的擦掉她嘴角的油,動作自然親昵,她低著眉眼望著那條藍色條紋的手帕染上油漬,心莫名的一緊。

“不是已經在討論結婚的日子了嗎?”

“我不想了”

他的語氣裏不清不淡,只是他一句“我不想了”卻讓她手足無措,她望著他,想要努力的看透他,只是枉然。

☆、31.蝕骨沈淪

日本近藤府內,進進出出的武士頻繁,木本葬看了眼來往的武士沈了沈眼眸,朝著府院的後山走去,那個宛如妖精的男子,倚在亭子的欄桿處,眉眼間一片風情,只是那張精致的容顏略微蒼白了些。

“組內的事都忙完了,中東那邊也撤了出來”

木本葬欠了欠身,只看見那個男子望著一株櫻花出神。

“葬,我們為他做事幾年了?”

木本葬低著頭淡淡的回應道“四年”,他不知道這四年在少爺的心裏是否算長,只是他好想念N城的某個撓人的丫頭,起初,只是淡淡的想著,後來是濃濃的,不論睜著眼還是閉著眼,都能看見那個倔強的像個石頭的女孩。

近藤野川捏著花瓣,那麽柔軟,稍稍用力,那些花汁就會染了他的指腹。

“去安排和中東薩特國的簽約事宜”

他張開手,風一吹,連帶著那片花瓣起舞,他任它歸於塵土。

“你要去哪?”

批改文件的初瑾看著起身的即墨鈺,不假思索的問出了心中想說的。即墨鈺滿臉的笑意走至她的面前,勾著唇角,若隱若現的暖意。

“怎麽,這麽緊張我?”

她幾乎是同時就後悔了剛剛問出的那句話,暗自咬了咬舌,自覺多嘴,可是卻又呈強似的嚴肅著小臉“你今天似乎什麽也沒做”

即墨鈺撇了眼那一大堆的文件,忍了笑意“你今天剛來,這些都是為了讓你盡快了解公司的近況,我先去辦件事,你慢慢忙,晚上接你回家吃飯”

他親昵的揉了揉她的頭,帶著她曾經熟悉的笑意轉身離開,她一個人僵在座椅上,握緊了雙手,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麽她總覺得他變得……她從他的身上仿若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她驚慌的站起身,打翻了一堆文件,飄飄揚揚的撒了一地。她看著那些文件錯亂的揉了揉自己的頭發,然後蹲下身慢慢撿著,那堆文件裏,夾著一張報紙的圖片,SM集團副總與新歡入住賓館,照片上的男子,只拍到了一個側臉,她伸手去撿,那張臉似曾相識,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眉頭皺的越發的深。

“你這大白天見我,就不怕被人發現?”

XM內,由於是白天,沒什麽客人,整個酒吧和晚上的熱鬧比起來,顯得太過寂靜,離舒半個身子斜躺在沙發上,端著酒杯望著對面的男子。

即墨鈺撇了眼離舒,淡淡的開口“薩特國那邊的合同談的怎麽樣了?”

離舒坐直了身子,臉上的嬉笑明顯的收斂了些“不肯松口,還有就是日本那邊可能會動手”

離舒望著一臉淡然的即墨鈺,昨晚卡藍還打電話向他哭訴,怎麽他看起來什麽事都沒?

“你和卡藍鬧別扭了?”

“沒有”

那個如玉的男子把玩著手中的水晶,很精巧的工藝品,她會不會喜歡?

離舒想了想還是不要管他們之間的事好了,又想到另一件事,想著還是告訴他讓他做決定。

“對了,即墨初瑾見了N城的高官,似乎是為了監獄裏的那個丫頭,我們需要阻止嗎?”

即墨鈺盯著那串水晶,眸光深沈了些,他緩緩的張著口“你是說夏筠?”

離舒點了點頭,有些奇怪的看著鈺,他總覺得鈺變了些許。

“不用了,隨著她吧”

他淡淡的說著,視線一直都聚集在那串水晶上,像是在通過那串水晶看向心底的那個人。

離舒楞了楞,他還記得當初是即墨鈺說對待夏筠絕不松口,他要讓即墨初瑾背負滿身的愧疚。

“日本那邊派葉銀去盯著,他能安分這四年已經是極限了”

即墨鈺緩緩起身,拿起那個禮盒,帶著那串水晶離開,離舒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撥通了遠在蘇黎世廉曲的電話。

即墨鈺趕到公司的時候是下午五點,秘書看見自家總裁,第一反應就站了起來,喊了聲“總裁好”,便看見即墨鈺拿著一個禮盒,急匆匆的沖進辦公室,秘書迅速開口“總裁,你是找那位小姐嗎?”

推門的男子緩了緩身子,轉過頭望向秘書,一直淡定嚴肅的秘書突然沒來由的冒出了一身冷汗。

“那個,總裁,那位小姐已經走了”

他皺了皺眉,又偏過臉,透過門的縫隙能看見空空的房間,那大堆大堆的文件也沒了,他握著那個禮盒的手緊了緊,然後關上門離開,整個動作快的迅速。

她看著滿眼的繁華,每一盞路燈都那麽的晃眼,她站在路燈下,四周是來來往往的行人,到處喧囂,她又想起,那年的冬天,在美國的深夜,街上寂靜的可怕,可是卻因著那人在身旁,而異常的溫暖。

那個蛋糕的味道似乎現在還記得,她低低的笑了起來,臉線異常的柔軟,驚艷了路人。

SM國際的副總是離舒,離舒和那個人很熟絡,SM國際的背後是蘇黎世的葉家,那個人年少時曾去過蘇黎世求學,這些都是巧合嗎?

四年前墨氏的那場危機她似乎一直忽略了。她的眸光暗沈了些,拿出手機撥通阿墨的電話,得到的卻是不在服務區,她有些挫敗的揉著自己的頭發,她在想些什麽?是懷疑那個人了嗎?縱然他在怎麽不喜歡這個家,他終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啊,不是嗎,就像他永遠都只能是她的小叔叔一樣。

“得到了他,你開心了嗎?”

她的腳步猛的停住,那個曾經面容艷麗的女子,如今卻是滿臉的狼狽,頭發有些許的淩亂,目光狠冽的盯著自己,初瑾睜著眼望著卡藍,腦中又浮現出那個男子所說的那句話,他說他不會和她在一起。

卡藍步步緊逼,她的每個字都幾乎是咬著牙一個一個的吐出的。

“你以為你贏了嗎?他根本不會在乎你,他不會在乎任何人”

初瑾皺著眉頭,繞開她“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那個女人站在她的身後,沖著她的背影狂笑,她說,初瑾,總有一天你會知道,那個像極了仙人的男子,他其實是個死神,是來自地獄索命的。她還說,初瑾,你會後悔的。

那些話都被她擋在身後,充耳不聞,她沒想過會和那個人再有些什麽糾葛,沒了糾葛,還有什麽可以讓她後悔的,但是她終是忽略了那個人在她心中的地位。

在許多年後,她頂著一張陌生臉,孤獨的呆在一座島嶼,細細品著現在的這句話,才知道,曾經的自己有多可笑。

出租車停在半山腰下,她下了車,選擇一個人慢慢的走上去,她記得很多年前,她的身邊還有著另一個人,他們也是這般做的。走到門口的時候,莊園裏那些或明或暗的路燈下,那個筆直修長的身影,抿著唇角,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意,朝著她招手,那個剎那美好的讓她晃了神。那個宛如神祗的男子邁著步伐,披著星辰朝她走來。

“回家就好”

他撫著她的發絲,輕輕擁著她,那句話空洞綿延,似乎是隔了一整個世紀,她的心臟被拽的緊緊的,疼得無法抑制,她不敢去想象他那句話的深層含義,她寧願以為是責怪她沒有等他,還這麽晚才獨自回家。

她努力的撫平自己的慌張,然後緩緩開口“下次不會了”

他放開她,盯著她的眸子,像是想要從中找出什麽,最終卻是什麽都沒說,領著她進了莊園。

即墨孺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安然的品著茶,劉仆還是往常般的,站在老爺子的身邊,老爺子看見初瑾點了點頭,淡淡的開口了“吃了飯沒?”

即墨家的用餐時間一向嚴格,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只是如今的即墨孺變了許多,沒了以前的嚴厲,也開始會關心人。

初瑾點了點頭,說是吃過了,其實是自己吃不下,剛說完就看見那人將目光聚向了自己,她有些不自然的撇了撇四周,像是沒看見阿墨,又想起剛打電話給阿墨沒接通,便開了口詢問“爺爺,阿墨呢?”

老爺子抿了口茶,淡淡的道“美國有些事需要處理,就讓去阿墨處理了”

即墨鈺仍舊看著初瑾,像是有什麽在她的臉上,讓他不忍移開目光,她咬了咬唇,找了個借口就回了房間,他看著她慌張的離開,說是離開不如說是逃,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一抹弧度。

即墨孺看著那抹笑意皺了皺眉,放下茶杯,朝著劉仆看了眼,劉仆得到示意,彎了彎腰便離開,將空間留給二人。

即墨鈺仍舊一副坦然的模樣,順著沙發坐下。老爺子看著即墨鈺,想起今天下午手下匯報過來的事情而皺了皺眉頭。

“聽說你和那姑娘鬧別扭了?不是說了要結婚的麽,明天去賠禮道歉,婚期就定在下個月的月初吧,既然你們都這麽熟了,我看那個訂婚就免了吧,直接結婚”

纖細的手指抵著下巴,仰著姣好的面容,喉結上下活動。

“可是,我厭惡了她,怎麽辦?”

不急不緩的語氣,卻讓老人睜大了眼,眉頭皺的越發深,可仍是耐著性子說話“既然厭惡了,那麽也不會拒絕別的女孩子是嗎?我會安排你和其他世家的千金見見面,有喜歡的就定下來吧”

沙發上的男子,勾勒出一抹妖孽般的笑意“好”,那抹笑意隨著那句應答一直刻在老人的腦海裏,他似乎是沒料到即墨鈺會這般聽話。

即墨鈺站起身,向老人說了句“晚安”便上了樓,劉仆拿著拐杖走了過來,帶著笑意看著老爺子。

“老爺,你其實也不用這麽急著催二公子定了婚事,這些日子來,您的身體不是都挺好的麽”

即墨孺看了眼劉仆,嘆了口氣。“你扶我上樓吧”

除開他擔心自己的身體,他還怕一件事,那就是即墨鈺和初瑾之間的那若有若無的牽扯,他雖然老,可是不代表他是瞎子,他只是怕,又想起四年前即墨零央求自己帶走初瑾,或許,是不是那個時候的零也發現了什麽?

她睜著眼望著桌上的時鐘,已經很晚了,想必莊園裏除了那些路燈之外都熄燈了,面前的那本詩集久久未翻,時間像是靜止了,一切都好寂靜,寂靜到她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跳動著。

“你在想什麽?”

帶著些許的笑意,她偏過臉,西裝的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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