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啟醒來時身邊沒有人，然而印象中，卻是有一個人上床抱著他一起入睡。今天是一個好天氣，隔著窗簾任啟就能感受到窗外的明媚。

打開窗簾，是意料中熟悉的畫面。耀眼的陽光一下打在臉上，他不由閉眼，感受著冬日裏的和熙。

任啟屬於那種喝醉後也不會斷片的人，所以他清楚地記得餘弋朔是怎麽送他回來的。只是到家後的記憶斷斷續續，也是他醉的深，意識不清所致。

神清氣爽，沒有頭疼，再舒適不過。

起床打開衣櫃，意外地發現自己的衣服整整齊齊掛在櫃子中。而底下的抽屜裏，放著他的內褲、襪子。另一邊的櫃門裏，是已經空掉的行李箱。

餘弋朔幫他把行李都整理好了？

廁所裏擺放著他帶來的洗漱用品，任啟打開熱水龍頭，刷牙洗臉。

昨天喝了酒，身上卻沒有酒味，一看，任啟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也是餘弋朔幫他換的？

本來他還想洗個澡，現下倒不急，而是打開房門，打算先去找餘弋朔的人。

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去上班了。

門外一陣暖意，中央空調運作發出低低的嗡聲。

因為醉酒，他沒有在既定的時間醒來，此刻已經是九點多。

下樓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清晰可聞，餘弋朔從廚房走出來，在任啟腳上掃一眼，“怎麽沒穿襪子就下來了？”

“不冷。”暖氣打這麽足，他都覺得有些熱。

“早飯一直熱著，你先吃一點。雖然很快就要吃中飯了，但早飯還是要吃的。”餘弋朔轉身又走近廚房給他拿一直溫著的粥。

“謝謝。”

“奇奇怎麽這麽客氣。”餘弋朔摸了一把坐在餐桌邊任啟的頭。

任啟不好意思地低頭喝粥，“我喝醉了。”

雖然他知道自己喝醉後也不會大吵大鬧，但要招呼一個醉酒的人，也是夠累的。

“奇奇跟我不用客氣。”餘弋朔自然道，“奇奇這麽客氣，我都要不習慣了。”

任啟無語片刻，“難道你希望我罵你？”

“怎樣都好。”餘弋朔沒有否認。

他更希望任啟能夠乖順一點，特別是在某些方面。

任啟好像是第一次認識餘弋朔一般，將他從頭看到腳打量一圈。這人難道成抖M了？

“別胡思亂想。”餘弋朔失笑。

他道，“我在做飯，有事叫我。”

“嗯。”任啟點頭。

吃了一碗粥，任啟就不吃了。他要留著肚子吃中飯。

拿著碗筷進入廚房，伴隨油煙機工作的聲響，餘弋朔正站在電磁爐前揮動鍋鏟。

“吃好了？碗放那我等會一起洗。”餘弋朔轉頭看了任啟一眼。

任啟擱下碗，探頭，“你在做什麽菜？”

“炒青菜。這個季節的青菜是甜的，特別好吃，奇奇也要多吃點菜。”餘弋朔回道。

“我又不是只吃肉。”

“那是我忽略了，奇奇高中時候特別愛吃肉的。”餘弋朔溫和道。

“我現在是葷素搭配。”任啟挺胸。

“嗯，”餘弋朔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任啟的頭，“奇奇最棒了。”

“我怎麽覺得你一直把我當小孩子哄。”任啟突然道。

“有嗎？奇奇怎麽會是小孩子，奇奇已經大了。”可以嫁人了。

任啟沒有聽出餘弋朔的言外之意，“你現在說話的口氣就挺像。”

“我這不叫哄孩子。”餘弋朔說了半句，卻是不說了。

任啟追問，“那是什麽？”

“我這叫，哄男朋友。”餘弋朔嘴角弧度變大。

任啟只覺臉上一熱，想要生氣，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揚。下一瞬，任啟板起臉，擡腳踢在餘弋朔小腿上，“……你走開。”

餘弋朔詳裝躲避，笑道，“別別，我錯了還不行嘛。”

“炒你的菜。”任啟丟下一句話，走了出去。

紅紅的耳根卻出賣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餘弋朔做了三菜一湯，其中一個是番茄炒蛋。任啟吃了一口，感慨道，“我記得，以前你做的番茄炒蛋是黑色的。”

餘弋朔也想起來，尷尬道，“那是我第一次做菜。”

“你放了滿滿一大勺糖，我都要被齁死了。”任啟回憶，小聲抱怨一句。

“後來不是都倒掉了嗎？”

任啟說的是有一回，餘弋朔跑去任啟家找他玩。中午任啟家沒人，原本兩人是要定外賣的，餘弋朔看到冰箱裏有材料，嚷嚷著要做飯給任啟吃。

飯倒是可以吃的，做出來的菜不是太鹹就是焦了，根本不能下口。兩人折騰半天，浪費無數食材後，最後還是點了頓外賣。

“我覺得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頓外賣。”任啟調侃道。

“咳，”餘弋朔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我現在做的菜好吃嗎？”

任啟口是心非，“還、還可以啦。”

“奇奇只要記住這個味道就可以了。”餘弋朔夾了塊雞蛋放到任啟碗裏。

任啟立刻回道，“菜的味道都差不多，怎麽可能記得住？”

餘弋朔，“那就多吃幾頓，吃到記住為止。”

“那還不得吃膩？”任啟斜睨餘弋朔一眼。

“嗯……那我就多研究研究菜式，盡量讓奇奇吃不膩。”餘弋朔認真思考。

“哪有你說的那麽簡單。”任啟嗤笑。

“奇奇試試不就知道了？”餘弋朔垂下眼蓋住眼中閃過的狡詐。

“試就試。”任啟毫無所覺。

餘弋朔上午沒去公司，下午是一定要去的。他詢問任啟，“奇奇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正好可以辦下手續。”

“實習生？”

餘弋朔頷首，“我讓人事部準備的臨時合同，奇奇需要簽個字。順便可以看一下，我給你置辦的辦公桌。”

任啟當然知道這樣的行為有多高調，但他最不怕的就是矚目，“好啊。”

任啟回房換了身西裝，青年身形挺拔，修身的西服將一小節腰肢勾勒出來，線條流暢。

餘弋朔走過去，推著人回房，“沒必要穿西裝，穿平時的衣服就好。”

任啟疑惑回頭，“沒關系嗎？”

“嗯，聽我的就對了。”

奇奇穿西裝的樣子太好看，自己看就夠了。

正規公司都會要求員工穿正裝，餘弋朔的話任啟是一分不信。不過既然對方這麽說，任啟又把西裝換下了。

正裝穿起來哪有休閑裝舒服？

不過，任啟也沒有穿得特別誇張。換了一身毛衣西褲加呢大衣的裝束，不顯突兀。

餘弋朔還是有些不滿意，但再說就有些無理取鬧了。他給任啟圍上圍巾，“公司有空調不冷，但是外面很冷，奇奇帶上圍巾，到了公司再摘下。”

這麽一說，任啟舉起的手又放了下來。

這個時間正是工作的點，餘弋朔親自開車帶任啟來到公司地下車庫，坐直達電梯上樓，是以路上並沒有碰上公司的其他員工。

電梯內，任啟伸手去解圍巾。他雖然怕冷，但十分不喜歡戴圍巾。

餘弋朔幫著任啟解下圍巾，拿在自己手上，“我來拿。”

任啟眨眼，點下頭。

直達電梯很快，一路坐上頂樓。餘弋朔簡單跟任啟說了下他的工作，任啟聽得一臉認真。

餘弋朔看著好玩，笑著掐了把任啟的臉，得來對方一個怒意的眼神。

任啟猜到餘弋朔不會規規矩矩給自己安排崗位，但當他看到對方辦公室內多出的一張辦公桌時，還是看著餘弋朔無語了片刻。

“不喜歡？哪裏不滿意跟我說，我讓他們換。”

任啟，“……不用，挺好的。只是你不覺得，放的位置不太好嗎？”

“哪裏不好？不然放那邊？”餘弋朔指了指辦公室另一塊比較大的空間。

“……別換了，就這樣挺好的。”

“嗯。”餘弋朔矜傲頷首。

任啟：……

這樣也好，不需要應對同事的八卦之心。他是被餘弋朔帶來的，如果真跟公司的員工坐一個辦公間，肯定不會太清凈。

任啟給餘弋朔送過一次飯，助理辦公室的人都認識他。早在餘弋朔吩咐準備東西時，他們就猜測這人是不是任啟。今日見任啟跟餘弋朔一同前來，心下自有數。

秘書把餘弋朔親自擬定的合同拿進辦公室，馬上又被趕了出去。

“奇奇來看下合同。”餘弋朔將圍巾放在置衣架上，說道。

“好。”室內空調開得足，任啟跟著脫下外套，內裏只有一件略顯寬松的毛衣。

毛衣是灰色的，襯的青年的皮膚越發白皙瑩潤。松松垮垮的版型給青年帶上一分慵懶，走動間，隱約可見漂亮的腰際。

“奇奇這身衣服真好看。”餘弋朔毫無猶豫誇讚道。

“這是去年買的。”任啟低頭看一眼，道。

“奇奇今年買過新衣服了嗎？”

任啟搖頭。現在流行過年穿新衣，但離過年還早。

“那下次有空一起買衣服去。”餘弋朔隨口說道。

任啟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一聲，“在公司，我是不是也應該叫你餘總？”

餘弋朔正色道，“按理是需要的。”

馬上，他又笑起來，“如果是奇奇，那就無所謂。”

“這樣會不會不合適？”

餘弋朔，“怎麽不合適？你在他們眼中可是老板娘，怎麽可以跟他們叫的一樣。”

任啟：“……別鬧。”

“好，我不鬧，奇奇過來看合同。”餘弋朔招手道。

任啟在餘弋朔對面坐下，低頭看起來。

他自然是相信餘弋朔的，但關乎自己，任啟還是把每一條都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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