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也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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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給你發短信不是還說的很清楚嗎?你現在借著救了袁少的這個機會,完全可以在公司為自己的將來謀取一個合適的職位,可是你......”他面色有些惱怒:“你這不是要放手讓這大好機會跑掉嘛。”

“其實救袁晨彬這事,算不上我多大的功勞,頂多算是運氣好,我現在實在受不了袁董和袁夫人一見我就一臉見到救命恩人的表情,”我認真地說:“我壓力太大了。”

他認真地聽著,手托著下巴一臉在思考的模樣,過了一會兒問:“......難道你就是因為他們很感激你這件事反而要走?”

“也不是......”我想要跳過這個研究辭職動機的部分,說:“總之,原因很多,但是結果就是——我就是不想幹了。”

“可是現在領導對你重視度這麽高,你說不幹就不幹了,到時候人家搞不好會以為是我這個直接領導者不夠人性化,”他開始擔憂自己的處境:“你也為我想想啊。”

......我沒有想到辭職如今變成了這麽困難的一件事,所以,理所當然的,我壓根就沒想過什麽對策,聽到主管這番話,我立刻當機了。

“你要是工作狀態不好,覺得太累,我給你放長假,一周兩周,你說了算,”他一臉沈痛地繼續道:“但是別再拿辭職這事兒來說事了,現在如果不是袁董要FIRE掉你,這遠浩經紀公司裏面沒有人敢動你。”

“主管,”我實話實說:“那我請三周長假吧,我就開學了,我也不用幹了。”

“......”他楞了一下,恍然大悟:“我都忘了你們還要開學這茬子事兒了,但是我現在不能放你。這樣吧,我就以你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創傷而不能正常工作為由,給你三周的假吧,至於後面要怎麽安排,就看袁董的意見了,好歹這樣追究不到我身上來。”

我擦了把汗:“原來你是怕袁董拿你開刀。”

“廢話,不然我幹嘛這麽費勁,我容易麽我。”他雙眸溢滿了就要流出來的真誠。

“可是你也不用說出來啊。”

“林嘉綺,對著你的時候,我就忍不住要把實話說出來,因為對你這樣一個缺心眼的人,爾虞我詐什麽的,實在是弱爆了,你就是那種全世界都在說國王你的新衣服真好看的時候跑出來說你丫壓根就是在裸奔的人——而且你居然是個成年人。每一次我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我不用掩飾什麽,因為對著你,掩飾都是在浪費感情。”

我被他繞的有點兒暈頭轉向:“你這是在誇我呢,還是在罵我?”

“聽不懂就對了,以你的智商不足以聽懂。”他簡潔地回答我,然後在電腦前面坐下來:“我現在著手給你辦請長假的手續,你出去了記得和韓欣還有景柯打招呼,免得等你不來了他們又要追我我身後問我你你的事——看看,你的偶像現在簡直就是在追著你跑,袁董和袁夫人也沒辦法放你不管,林嘉綺,你就自己偷著樂去吧。”

我都快要樂出內傷了......我無限諷刺地想著,退出了辦公室,然後去找韓欣和景柯。

暮光的演唱會已經圓滿結束了,因此兩名成員在西安的行程裏面現在就剩下了最後一項——離開。韓欣對著藝人總監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好不容易乞求一般借著擔心袁晨彬的借口,要來了多在西安呆三天的機會。

這告訴我們,其實明星藝人也不是真的就能呼風喚雨的,而且比起我們這種小人物,他們更糟糕,他們甚至不能掌握自己的人身自由。

而且這世界上還有一種叫做特權的東西,讓我們不得不牙齒癢癢——袁晨彬一通電話打給藝人總監,把韓欣等人在西安繼續滯留的時間延長成了兩周。

——兩周......兩周是個什麽概念?韓欣和景柯就因為多了這兩周的滯留期,可以少接十多個通告,並推掉一個知名廠商的廣告,我就算再遲鈍也可以用腳指頭估算出這會帶來多少損失,但是一切都在袁晨彬的紅娘......啊不,月老計劃面前讓了步。我遠遠看著正坐在茶水間認真晃可樂瓶子的韓欣,心想,小樣兒,等你見了幕曉,好戲才要開始上演。

我一臉期待的表情被她側過臉來的時候捕捉到了,她沖我招了招手。

順著主管的叮囑,我坐在沙發上,沖著韓欣和景柯第一句話就是:“我請了個長假。”

“啊?”韓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問:“幾天?”

“三周。”

“給,你可以喝了。”她利索地把可樂丟到景柯懷裏去,然後看著我:“那你不是都快要開學了?”

景柯哭喪著臉,拿著可樂看看裏面冒出來的細小泡沫,怨憤地瞪了韓欣一眼。

我點點頭:“嚴格來說,不是快開學了,而是我不用來公司就可以去上學了。”

“我還以為你沒事......怎麽了?”她關心地問:“還是因為之前受到了驚嚇嗎?”

我找不出符合邏輯的借口,就著她的話點點頭。

景柯小心地把那瓶可樂放在面前的茶幾上,說:“我都聽袁少說了,林嘉綺,你是被袁少和慕華芩的傷驚嚇到了嗎?”

“不是——很恐怖的啊!”我誇張地說:“你不知道我去面對著那個喪心病狂的瘋男人,說話要有多大的勇氣呢!我現在回想都覺得後怕......”

“......你不是還把人家小男孩騙得一楞一楞的就把你和袁少給放出來了嗎?還好你不是演員,”景柯翻了個白眼:“你演技真爛。”

韓欣的語氣顯得低落:“我們都快走了,你也不來公司。”

“你們可以找我啊,反正還有電話嘛,”我笑笑,心想等你見到了幕曉,你還有空找我麽?

“對了,”她突然想起什麽,問我:“你才去和袁董他們一起商量過,已經決定好要上訴了麽,細節怎麽準備的,律師啊什麽的都搞定了沒有?”

“袁家做事還用得著你擔心,”景柯插話:“到時候怎麽可以坐等袁家找到的頂級律師好好虐虐那個有膽對袁少動手的小子。”

我看著景柯,正想說什麽的時候,他沖我詭秘地炸了眨眼。於是我心領神會,看來他也已經知道袁家請的這個頂級律師到底是何方神聖,我於是感慨起來——除了韓欣,地球人都知道了。

“那什麽時候開庭呢?”韓欣問我。

“走訴訟的流程很麻煩,大約還得一段時間,”我將律師幕曉的原話說出來:“我估計吧,開庭要等半個月左右。”

“我們還能看到開庭麽......”她看起來有點兒發愁:“我這輩子還沒有進過法庭。”

我白了她一眼:“是啊,你看起來很向往。”

“對了,”她無限憧憬地對我說:“那麽嘉綺,你是不是還要做證人呢?聽起來多牛啊,證人!”

“你以為是我想的嗎?”我實在無力吐槽了。

景柯沖我搖搖頭:“別理這個瘋女人了,林嘉綺,記得配合好律師的工作哦。”

我沖他點點頭,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一切盡在不言中,自由韓欣依賴你疑慮地看看我們倆,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倆今天怎麽笑得這麽詭異呢?”

離開公司,接下來的日子過的比我想象的緊湊,忙著被警察問話和配合幕曉做證詞方面的事兒,也沒能如願地搬到顧小西那邊去,總是在安靜下來才有空一個人對著空房間發楞,在黑色的九月——開學到來之前,我就要踏上那個法庭做證人了。

於是,這段日子裏,我也就事與願違地,常常坐在袁晨彬的病房裏面,聽幕曉,袁董還有袁夫人商量,慕華芩偶爾也來參與一下。病房裏面,袁晨彬總是一臉困倦,大家總是一臉商討國家大事的沈重肅穆,我總是一臉因為進入不了狀況的,擔憂國家大事一般的沈重肅穆。

然後這個病房就仿佛已經窒息了一樣的沈重肅穆。

所以,有那麽一些時候,在大家休息,都安靜下來的的時候,我坐在袁夫人旁邊的那個位置,會看到袁晨彬如釋重負地深呼吸,好像好不容易找到空氣的魚。

——然後我就會感覺到那種比之前的窒息感更加讓人難過的某種情緒,它在我心底作祟,一個聲音仿佛暗示一般地纏繞著我。

——它在對我說,他也很累。

我想這一定是我的錯覺,我的某個感官出了問題,即使在下定決心離開的時候,我還是不能讓自己安下心來,我看著他,我討厭我的目光專註。

——我也討厭我心口微微的疼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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