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果有一天

關燈
“……”我擦了把汗:“袁晨彬你能不能正常點?你這樣我不習慣。”

“你是太久沒有砸我的東西了吧,”他看著我:“這房子裏面的東西隨便你怎麽砸。”

“林嘉綺這麽暴力?”韓欣難以置信地問:“砸東西,你倆是打得有多激烈啊?!”

我:“……”

袁晨彬來了力氣,對著韓欣說:“你們別看她看起來這麽文靜這麽乖,你們被她的外表騙了,從本質上來說,她……”

“我覺得你這個禁閉關得也不怎麽值得同情嘛。”我打斷他的話,指著房子裏的東西做評論:“你看,居然還有PS3,有電腦有網,一點兒也不會悶,這也叫做禁閉,太對不起‘禁閉’這倆字了。”

“……那是因為你現在眼前看到的是被關禁閉第三天的我,”他解釋道:“一個月後等我被放出去你就知道了,禁閉多可怕。”

“是啊,”景柯也在一邊做圖解:“到時候,袁少就會像《魯濱遜與星期五》中的那個土著人星期五一樣,胡子拉碴頭發一大把,逢人就問是否還是公元紀年,連見到手機都會嚇一大跳,說哇塞這是什麽東東這麽神奇。”

“……”袁晨彬看了景柯一眼:“兄弟,你想得太遠了。”

“很有精神嘛。”韓欣松了口氣:“看來倒是我想得太多了,以為老爺子又在找你麻煩。”

“還不是那天陪你們彩排的時候摸了兩把吉他麽,”袁晨彬嘆口氣:“看來在我爸的權利範圍內我這輩子都不能再碰這東西了,沒想到他會那麽敏感。”

“只是玩玩吉他而已啊,至於麽?”我表示不能理解。

“我爸媽思想陳腐得就像才從法老的墓裏面走出來,”他搖搖頭:“總覺得除了文化課以外的一切都是不務正業,我現在在學校念的是工商管理,這讓人煩的專業也是當初他們給我選的,一心想要我繼承袁氏旗下的企業,然後拿我當機器人培養……可是,我還是讓他們失望了。”

氣氛突然有點兒沈悶,我聽著他一個人的聲音在傾吐他的處境,突然意識到,這是除了體育館那次以外,第一次,他敞開胸懷說出關於他自己的事。

說出這樣一個也有著苦衷的,無可奈何而又苦苦掙紮的袁晨彬的事。

一個也有迷茫也有仿徨的,普普通通的男孩子,不再有校草或者富二代的那些光圈環繞,他的聲音是低沈而帶著點點感傷的,我們的心在這樣的聲音裏面也變得柔軟,想要去安慰的語言卻藏匿在處理身體之外的某個地方,這讓我們對他的處境只能做出傾聽這一種回應。

比語言更蒼白的,是甚至都找不到語言。

回去的路上也是安靜的,車裏面幾個人都不說話,我看著窗外霓虹交錯,燈紅酒綠的世界,最初想吐槽袁晨彬的那句“不自由毋寧死”早就收了回來,但是我的確是這麽想。

不自由,毋寧死。

——卡爾維諾曾經在一個短篇裏面寫過,“我一個人,沒有什麽特別要去的地方”,這就是卡爾維諾的孤獨了,那我呢?一直以來,我只是把這種無人理會我的放養狀態當成了一種自由,可是就算這樣,我也不想一個人對著空房間。

——那不是會更孤獨嗎?

如果我用了我過去的年華,分一點在怨天尤人,分一點在認清現實努力掙紮,然後讓這說不上是最悲慘卻讓我對現實深感無力的命運附加著的難以釋懷成為我生活的主旋律,然後拼命尋找一種不會讓我覺得孤獨的溫度,那麽袁晨彬則是換了另外一種方式來質疑。

只有孤獨和不被人理解是一樣的……

——如果有那麽一天,你不用再被束縛,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