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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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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西華親自動手將穆宸抱下馬車後,又回頭看向穆四,這個女兒他打心底心疼,如今這個樣子更是讓他內疚自責的無以覆加,多少次都在暗暗埋怨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不稱職。

看著面前眼眶有些濕潤的老人,穆四牽起嘴角笑意盈盈,笨拙卻努力的說著

“不,哭……我很,好。”

穆西華不著痕跡的抹掉眼角的淚滴,爽朗的笑聲疊起臉上不少皺紋,牽動著兩鬢的白發猶為顯眼,刻意放大的聲音卻掩不住裏面的絲絲顫意

“爹沒哭,爹知道你現在很好,爹替你高興,走咱們去畫園逛逛。”

說罷,擡起手遞向穆四。

穆四眼眸笑得微彎,似乎十分高興,扶著她爹的手下了馬車,正巧這時穆朝靖帶著灼兒也趕到了。

穆宸和灼兒這兩個孩子雖然平日裏吵吵鬧鬧,但是彼此也算是唯一的夥伴,幾日不見還是有些想念的。

見到穆宸後,灼兒手裏舉著兩只竹編的麻雀,遙遙沖穆宸喊道

“穆宸!快看我給你買的!是竹子做的哦!”

穆宸聽到這,立馬邁著小短腿朝灼兒跑去,灼兒將兩只麻雀中的一只遞給穆宸,自誇著

“告訴你啊,這兩只都是我挑的,是最最好看的!分給你一只,不許弄丟了哦!”

穆宸點頭,笑得一臉傻相

“嗯嗯!等我帶回去給養起來,然後它就可以和大黃一起玩了。”

“笨蛋!這是竹子做的,不能吃飯,不能喝水,也不能呼吸,只能睡覺。”灼兒一臉嫌棄的說道

穆宸撓了撓腦門,不耐煩的嚷嚷著

“那就給大黃當玩具!我是大人了,不能玩小孩子的東西,它還小,可以玩。”

灼兒皺眉,疑惑道

“大黃是誰?”

見灼兒問大黃,穆宸高興了,得意洋洋的跟灼兒說起了那只讓衛乾勳頗為反感的猴子。

“大黃是娘親帶回來的猴子,小小的很好玩!就是太能吃了,比我吃的還多,一頓要吃好多好多香蕉!”

“猴子!真的有猴子嗎?我可不可以去看看!”灼兒一臉羨慕的樣子,語氣中難掩興奮。

看到灼兒這個樣子,穆宸感到非常有成就感,憨憨一笑,大氣的說道

“當然可以!不過要等我們回去以後,現在要聽外公的話,去裏面看花。”

穆西華喜愛的目光投向穆宸,語氣中不乏驕傲的讚許

“嗯!好孩子!走,外公帶你們進去。”

說著,一手牽著穆宸,一手牽著灼兒,帶頭朝畫園內走去,穆二和穆朝靖護著穆四走在後面,一路上不時傳出些穆宸同灼兒拌嘴的笑語,期間還夾雜著穆西華朗健的笑聲。

園中的小道阡陌交雜,一顆顆圓潤的鵝卵石鑲嵌在上面,透過鞋底咯的人腳底發癢。

幾條小道交錯而空出的一片片空地上,紛紛被築起了形狀不均的花壇,花壇裏面的菊花正是繁盛之時,有裊娜的開著的,也有羞澀的打著朵兒的,但大部分都是花苞盡綻,開出一大朵嫩菊,密密的一片,好不熱鬧。

幾人一路沿著小徑邊走邊談笑,不少菊花都開的很討喜,不過這些卻都不是游人們觀賞的重點,這樣花開的固然好看,但它們的顏色非黃既白,沒有多少出挑的,所以這一個園子裏駐足的游人不多,大家都紛紛朝著園子盡頭的一個拱門走去,穆家的幾人見此,在穆西華的帶頭下也朝著那行去,穿過拱門後,裏面的景色著實讓人驚艷,滿園都是姹紫嫣紅的菊花,顏色艷麗的不輸夏日牡丹,散發出的怡人香味沁人心脾,然讓人震驚的卻還不止於此。色彩斑斕的群花中間,一株碩大的墨黑菊花顯得鶴立雞群,這一朵菊花無論是從色澤上還是樣貌上都要比其他的菊花搶眼,讓人不由想到何謂艷壓群芳,一枝獨秀。

幾人朝著墨菊走去,越是靠近游人便越是擁擠,穆西華緊緊牽著兩個孫兒,穆四則被穆二和穆朝靖護在中間,這時前方人群中突然發出一聲驚嘆

“太神奇了!世間竟有這般精致的黑蝶!定是被這墨菊引開的!”

圍在後面沒有擠上去的人群,聽到這聲驚嘆後紛紛眼帶好奇的拼命朝前擠去,黑蝴蝶世間少見,大家競相擁擠著也想上前去看一眼。

後面的游人一擠上來,前面的游人退無可退只能被推著往前擠,大家你推一把,我擁一下,場面混亂至極,穆家的幾個人被擠的四散開來,穆西華幹脆直接將穆宸和灼兒抱了起來,以免他們被人群沖散,另一邊穆二和穆朝靖齊力將穆四護在中間,可是兩個人的力量再大也抵不過一群人的躁動,推搡間難免會碰到穆四,看著周圍密密的人群,穆四害怕的捂住耳朵,突然,好似想起什麽一般,焦急的從懷裏掏出那枚在幻境中就已經有了裂痕的玉佩,見它還在,急切的表情才有一絲放松,可就在此時,旁邊的游人被擁的站立不穩,猛的朝穆四推了一把,穆四攥在手心的玉佩頓時掉在地上,瞬間碎成了幾塊。

穆四的眸光有一瞬間的迷茫,繼而浮上絲絲懼意,不顧周圍擁擠的人群,急急蹲在地上用手慌忙的將玉佩拼合起來,可是無論她怎樣嘗試,玉佩都已非完璧,一次次的拿起,一次次的碎落,終於,穆四悲切中夾雜著害怕的哭聲響起,哀淒如排山倒海般襲來,這個蹲在地上的女子捧著幾塊碎玉哭的肝腸寸斷,擁亂的人群不禁停下動作,紛紛不明所以的看向哭的仿佛被遺棄的穆四。

穆二之前被人群沖散,聽到穆四的哭聲後立刻循著聲音擠了過來,在看到穆四蹲在地上哭泣的樣子後,雙眼頓時凝聚起了暴怒,沖著圍觀的眾人大吼道

“他媽的看什麽看!都給老子滾!老子妹妹要是出了事,你們這群人就都別想好好從這園子裏出去!”

穆二的樣子兇狠的像是要殺人,游人們不禁有些膽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紛紛散開了去,穆朝靖和穆西華這個時候也趕了過來,看著穆四這個樣子,穆西華怒聲道

“怎麽回事!不是讓你們好好看著的嗎!”

穆四這個樣子,穆二的心情也不是多好,聽他爹這樣問,嗆聲回道

“我怎麽知道,來時就這樣了,該不是剛剛被嚇到了吧。”

穆西華雙目一瞪,訓斥道

“兔崽子!兩個人看著都能給弄成這樣!”

穆二理虧,不再辯解,忿忿低下了頭,當時人那麽多,他心有餘也力不足啊,再說穆四這個樣子,他的擔心不比任何人少。

穆宸看穆四哭的這樣傷心,以為他娘親又要不好了,嚇得也跟著一起哭,頓時,滿園子裏就餘下穆宸一聲高過一聲的嚎叫聲了。

穆二煩躁的走上前拎起穆宸衣領,兇狠狠的威脅著

“你個小胖子給小爺閉嘴!你娘還沒哄好呢,你瞎湊什麽熱鬧。”

穆二這番威脅不但沒有讓穆宸止住哭聲,反而還激起了他更大的嚎叫聲,但穆宸這孩子怪就怪在他不管嚎的聲音多大,眼裏都不帶落下一滴淚珠的,說好聽點那叫哭的不認真,說難聽點那還真是湊熱鬧瞎嚎的。

不過即便是沒有眼淚,穆西華也是極為心疼的,照著穆二腦袋上就是一下,痛得穆二抱頭氣憤的喊道

“爹你幹啥呀!我是不是您親兒子!打傻了你可別後悔!”

“你個混小子!一邊站好!妘兒什麽時候不哭,你什麽時候再動!”

穆二面露忿然,狠狠瞪了穆宸一眼,徑自走到一邊站好,眼中滿是郁結。

穆西華訓斥穆二的時候,穆朝靖走到穆四身邊蹲下,關切問道

“四妹你怎麽了?是傷到了還是害怕?”

穆四哭聲依舊不減,帶著濃濃的鼻音顫聲道

“乾乾,碎了,不見了,又是,一個人,乾乾,不要了。”

她的話說得根本沒有邏輯可尋,散亂的讓人辨不明意思,穆朝靖語帶疑惑的又問道

“四妹你說清楚點,什麽不見了?碎了?是玉碎了嗎?沒關系,大哥可以再給你找個一摸一樣的。”

穆四搖頭,啜泣得語不成聲

“是……乾乾……不要……別的……要乾乾……嗚嗚嗚”

穆朝靖依舊沒有聽懂穆四在說什麽,眉頭擔憂的皺起,正想再開口勸勸,一片玄黑色衣角映入眼中,穆朝靖擡頭,來人正是處理完朝政匆匆趕來的衛乾勳。

穆朝靖自覺起身退到一邊,將地方讓給衛乾勳。

緩緩蹲下身,衛乾勳溫厚的手掌安撫的握上穆四的手,她的手一直緊攥著碎玉,因為太過用力,手心裏已經滲出點點血珠,衛乾勳輕輕將玉的碎片拿出,又從衣襟裏抽出一方帕子,動作輕緩而小心的替穆四包紮手掌。

穆四的哭聲早已在看到衛乾勳的一刻止住,眸中是掩不住的喜悅,好似迷路的人兒望見家的燈火一般。

衛乾勳輕笑的看著她哭紅的雙眼,聲音溫淺帶著絲絲暖意

“妘兒永遠都不是一個人,我一直都在,不會離開,玉佩碎了就不要了,它代表不了什麽的,讓你戴著它,是希望它能佑你平安,如果不能的話,那碎了也是好的。它不是我,我在你身邊,一顆心要比它堅固,心永遠不會碎掉,心會一直為你跳動,心會因你的開心而愉悅,因你的傷心而痛苦,心是我放在你身上的,你只要把它護好就可以了,別的都是無所謂的,知道嗎?”

穆四擡起腦袋,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衛乾勳,良久,清晰的聲音連貫而出

“剛才我以為差點又要離開你了。”

衛乾勳僵了一下,目光中盈滿了震驚,繼而是難以言喻的喜悅,他一把抱過穆四,顫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敢相信的猶疑

“你記起了是嗎?你好了對不對?”

穆四兩只眼睛紅的像兔子,任由這個男人將她緊扣在懷中,他力氣大的令她手臂一陣痛意,似要把她融入骨血一般。

她似感覺不到痛意,貼在他胸膛的小臉上漾起一抹明媚笑意,似撥開烏雲的太陽。

“如果剛剛你沒有出現,我可能一直不會醒過來。”

玉碎的那一刻,穆四心間的那一方天地也跟著坍塌殆盡,在她眼裏,碎的不是一塊玉,而是她一生都舍不掉的羈絆,無邊的黑將她淹沒,在她的世界最後一絲光亮也要消散無蹤的時候,他來了,他說她永遠都不是一個人,他說他一直都在,他將她從玉碎的夢魘中拉出,告訴她真正需要護住的,是他放在她身上的心,那一刻,一直囚困著她的漆黑天地轟然傾塌了,他的眉眼,他的死生不棄,她清楚記得。他每夜的訴說,以及夢中輕緩的替她撫平眉梢……她一一記得如深刻骨髓。

癡傻時,第一眼見到的是他,那時迷茫的她想,這個人一定是世上對她最好的人,她也要對他很好,只是那時的她還很笨拙,只能用簡單的語言表達出對他的喜歡,然他卻每次都笑得滿足,好像世上沒有什麽比這更好了一樣。

清醒後,第一眼見到的依舊是他,那一瞬間她有滿腹的思念想跟他傾訴,可最後道出口的也只有短短的一句慶幸,還好她醒過來了,還好她沒有再次離開他的世界。她真的沒有勇氣再去感受一遍他的痛,是要多堅強的人才能在沒有任何希望的時候,咬牙堅持。又要多固執的人才能在沒有任何光亮的時候,坎坷前行。

她怕了,怕她的世界再次沒有他,只因她已習慣他以保護的姿態緊欖她時的安心。

她心疼他,心疼他固執的堅持,心疼他斬斷一切荊棘,在他的世界裏,為她搭建起一座堅固的城墻。

很久以前,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對他這樣割舍不斷,以前她總覺得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是京都裏令四邦敬仰的衛帝,而她是邊疆西垂一個心中只有戰場將士的小將軍,她一直都在隨性過好自己的生活,清酒一碗赴沙場,恣意瀟灑為女子。

若不是那一紙詔書,她恐怕永遠都不會與他相逢,在她的心裏,他們的結合是迫於形式,所以她從不將一顆心展露在他的眼前,她只想過好她的生活,彼此互不打擾,一世安好。然而在不知不覺中她卻漸漸淪陷了一顆心,唯一的一次袒露卻是以封心而終,她假死出宮,拋下對他的一切癡想。

重逢後,他對她百般冷漠,她強迫自己不去傷懷,可那一晚他暴怒的控訴,問她的心在哪裏,她眼中泛起波瀾,卻不知該作何回答。

他說不管多恨都感謝她還活著,那時她還不懂他的愛有多厚重,而如今,她明白了世上有一份專屬於穆朝妘的寵溺,這份寵溺叫衛乾勳。

“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我們不吵架,不猜疑,不傷心,我們再也不要讓彼此難過了好不好。”穆四緊閉著雙眼,全心感受著這一刻的滿足。

衛乾勳略帶青澀胡渣的下巴,在穆四額頭上輕輕磨蹭著,溫淺的聲音自頭頂傳出

“當然不會分開,你現在不光是待罪之身,還欠了救命之恩,這輩子都還不完的,你還想跑哪去。”

穆四輕笑,清淺的話語令衛乾勳嘴角的笑愈發上揚

“哪也不想跑,只想在你身邊,不管是哪裏,只要有你,我都不怕。”

穆西華同穆朝靖站在一起,深陷的眼窩中略有濕意,他的女兒總算是苦盡甘來了,經歷了這麽多的磨難,她總算等到她的良人。

穆朝捷別扭的把頭轉向一邊,他最見不得別人生離死別的樣子,總覺得太磨嘰,要死就死,要活就活,整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忒矯情,可這一次他卻收斂了所有不屑,平日裏總是斜眼諷人的眼睛,此時也浮上了一層慶幸與感動。他可能算不上一個好哥哥,他總是跟穆四為了一點小事斤斤計較,甚至大打出手,這一刻竟突然有些後悔了,也有一絲想做好哥哥的覺悟,但穆二說話做事向來是三分鐘熱度,這一絲覺悟也是不知能持續多久的。

衛乾勳擁著穆四從地上站起,二人走到穆西華跟前停下,衛乾勳鄭重說道

“衛乾勳把妘兒好好給您送回來了!”

穆西華欣慰的點頭,弓腰敬道

“老臣謝皇上。”

“您這是做什麽,妘兒是衛某之妻,您是衛某岳父,在這沒有君臣之別。”衛乾勳側開一步躲掉穆西華弓腰一禮。

穆西華對衛乾勳謙謹的態度十分滿意,爽朗笑道

“好好好!我穆西華的女婿自然是萬中挑一的。”

一旁的穆宸早就憋不住了,小短腿一蹬猛的抱住穆四,仰著臉興奮的嚷嚷著

“娘親娘親!你認得宸兒了嗎?宸兒好想娘親啊!”

穆四寵愛的抱住個頭似乎長高了些的穆宸,大口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笑意盈盈的問道

“娘親不在的時候你有沒有聽話?”

“嗯!有的有的!宸兒一直都很聽話,聽夫子的話,聽財叔的話,聽外公的話,聽舅舅的話,也聽爹爹的話!”穆宸頭點的如小雞啄米一般,掰著手指認真想著他能記起的所有人。

穆二聽到這,鄙夷的目光瞥向穆宸,揭短道

“你個小胖子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聽話?你不掀房頂都算是好的了,還聽話呢。”

“胡說!我才沒有呢!”穆宸不服氣的揚起小腦袋,對穆二的話顯然是十分氣憤。

穆西華一個眼風瞪住了還要出聲的穆二,訓斥道

“你多大的人了還要跟個小孩子計較,老子都替你丟人!”

穆二揚眉,爭辯道

“他一個小屁孩都敢跟我沒大沒小的,傳出去了我還怎麽帶兵打仗!”

“你閉嘴吧!一邊繼續站著去。”穆西華也懶得跟穆二再多說什麽,他這個兒子就是性子野,欠教訓。

老爹發話,穆二心中再不願意也只得在一邊老老實實站著,不然那軍法一出,他沒個十天半月是下不了床的。

穆宸這下更是得意了,一臉崇拜的看著穆西華,眼睛瞇成一條縫,喜滋滋的笑道

“外公最好了!外公是最大的英雄!二舅舅這麽壞都被外公打倒了!”

穆西華爽朗的笑聲再次傳出,他現在兒女安好,又有孫兒孫女,這輩子也算無憾了。

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在大家的笑語中度過,日頭西斜,帶著秋意的冷風陣陣襲來,畫園中的游客紛紛踏上了回程的路,衛乾勳見天色不早,同穆四告別穆家幾人後,帶著穆宸乘車回了皇宮。

月上中天,永華殿內燈火昏黃,寬大舒適的床榻上,衛乾勳擁著穆四靠在床邊,跳動的燭光渲染出一層暧昧的顏色,穆四臉色微紅,腦袋一直低垂著。以前她是什麽都不知道才會很自然的與他相擁,而此刻,她清楚的感受到衛乾勳沈穩的心跳,他的臂膊有力的鎖在她的腰間,呼出的氣息淺淺拂過耳畔,撩撥起一串麻麻的觸感,她不禁縮頭,惹來他一陣沈沈笑意,低沈的聲音響起,如醇厚老酒一般

“怎麽發現你醒過來以後倒不怎麽聽話了。”

穆四怒嗔的瞥了他一眼,羞憤道

“你還說!偽君子!趁著我那會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你……你……”

說到這,穆四臉色已是紅的通透,她指的自然是在太液池畫舫上的那次,只是她在男女親密的事上實在臉皮太薄,所以你了半天還是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衛乾勳的笑聲愈發張揚,眼角微挑,不懷好意的問道

“我怎樣?說我是偽君子,我有趁人之危嗎?哦!想起來了,你是說……那一次?”

穆四在這種事上實在羞於爭辯,但是又不願讓衛乾勳得意,於是小手一擡,狠狠在他的手臂上掐了一下,衛乾勳眉角挑動,猛然翻身將穆四壓在身下,邪笑的樣子與平時的沈穩甚為不符。

“白天在畫園的時候不是很好嗎,那番話說的讓我很感動啊,怎麽現在這樣害羞了呢?”

“我那會剛醒,腦子還沒轉過來。”穆四小聲的辯解著,心裏卻早已悔到腸子都青了,她那會煽情個什麽勁啊!現在想想都忍不住立馬有個地縫鉆進去,腦子中還在不住冒著問號,那些話真的是她說的嗎?她說話向來淺顯直接,哪裏會這樣文鄒鄒,酸溜溜!

她的臉越來越紅,衛乾勳眸中的神色也跟著加深,有什麽在叫囂著噴薄湧出,那是他對她滿腔的情意,這輩子都不可能斬斷的一份牽掛。他的頭漸漸壓下,薄唇輕覆,無比憐惜的與她相貼。這一刻,穆四丟掉一切矜持,如水的眸光看向他,白如美玉的手臂主動欖上他的後背……

月光清明,夜色撩人,晚歸的鳥兒略過那一片黑幕,身影漸漸隱去,留下的,唯有一份夜的寧靜。

------題外話------

哎呦~羞羞露*^_^*,後面的自行想象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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