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昭剛走進商場中庭, 就看見通道上的休息椅那裏有一個女孩子正在沖著她揮手。她急忙快走幾步，來到女孩面前說：“你是艾萌吧？”

女孩笑嘻嘻地回答：“對, 你好，小夏姐姐。”

“李總臨時有事脫不開身, 我先陪你轉轉吧。”夏昭昭說著話，順便打量了一下李總口中的這位小祖宗。

長發剛剛及肩，似乎才修剪過, 顯得格外利落。濃眉大眼, 笑起來滿是青春的朝氣。

夏昭昭恍惚憶起了自己在那個年紀的模樣。

艾萌對於李女士的缺席已經習以為常，她勉強對夏昭昭笑了一下說：“我已經習慣了，她不來也好, 她也給不了我什麽意見。”

夏昭昭笑笑說：“你是從學校直接過來的吧？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兒東西？”

“不用了，我一會兒還得回家呢，先轉一圈兒吧。”

夏昭昭也就不再跟她客氣, 直接問她：“你是想隨便逛一逛還是有什麽想買的嗎？”

艾萌在原地躊躇了一瞬，然後說：“我想買個禮物送給我們老師。”

“哦，送給老師，是生日還是……”夏昭昭想，這教師節都過去多長時間了, 元旦也過去很久了啊, 春節禮物又太早，這當不當正不正的日子，大概只能是生日禮物了吧。

艾萌說：“不是，是我把我們老師給惹生氣了, 所以……想買個禮物給她賠禮道歉。”

“這樣啊……”一般來說，學生給老師買禮物，基本上就是保溫杯啊，鋼筆啊，鮮花啊，簡單的家居用品什麽的吧。夏昭昭想到這，又想起艾萌是一個大學生了，那麽她的老師年紀應該也跟李總差不多大吧？

夏昭昭又問了一句：“你老師男的女的？”

“女的。”

“好，我知道了，跟我走吧。”

夏昭昭直接帶著艾萌去了家居用品的銷售區域。她考慮的是，那個年紀的女性，就算是收禮物應該也是更多地考慮實用性，必須得是她用得上的東西，她才能覺得滿意吧。

可是一圈逛下來，艾萌小同學還是覺得很不理想。

“都不是你想要的嗎？”夏昭昭問道。

艾萌點點頭：“我覺得她可能不太會喜歡這些東西。”

夏昭昭一想，那可能我思考的方向不對，於是又問：“你們老師多大了？”

“三十出頭。”

“現在大學老師都這麽年輕了嗎？”夏昭昭感慨一聲。

艾萌解釋說：“啊……不是大學老師，高中的。”

夏昭昭表示理解，怪不得這麽年輕呢，然後又說：“那你跟高中老師的關系一定很好。”

“嗯……”

“那我們就去看一看飾品類的東西吧。”這回的方向準沒錯了。

結果一圈逛下來，艾萌還是覺得不滿意。

夏昭昭有些犯難了。大概也是因為她今天的狀態不好，怎麽分析艾萌的想法都分析不到點子上。

這時，艾萌突然註意到夏昭昭的耳釘，然後眼前一亮：“小夏姐姐，你覺得耳釘怎麽樣？就類似你這種的。”

“倒也不是不好。”夏昭昭有些猶豫，且不說她覺得送同性這樣的首飾比較暧昧，單就艾萌的學生身份來說，會送老師鉆石耳釘這麽大手筆嗎？

夏昭昭想要用一種比較委婉的形式勸一勸艾萌：“但是……你這是給老師選禮物嗎？”

她本意只是想提醒一下艾萌，這樣不合適。

艾萌聽完，有些訝異地盯著她看了一瞬，然後忽然嘆一口氣說：“她是我女朋友。”

“啊……那這樣的話，就可以理解了。”夏昭昭一下子就釋然了，“你早說嘛……”還害得她在那猜來猜去的。早說是把女朋友惹生氣了，所以要買個禮物哄哄，那夏昭昭一早就帶她去看這些東西了，何必浪費那麽多時間去亂轉。

艾萌有些不好意思。

“李總知道嗎？”夏昭昭考慮的是，要根據李總知情與否的現狀去幹涉一下艾萌消費的金額。

艾萌說：“知道，錢還是我媽給我的呢。”

夏昭昭：“……”她突然覺得好羨慕艾萌，更羨慕艾萌的那位女朋友。

“師生戀呀？”夏昭昭笑著看向艾萌，“厲害了，小同學。”

艾萌完全沒有感到害羞的意思，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夏昭昭的稱讚：“還可以吧。”

夏昭昭笑著笑著，又在心裏嘆氣。看看人家艾萌小小年紀就知道哄女朋友開心，再看看顧祎，怎麽這麽半天連一條信息都沒有？

××××

顧祎也不是不想哄夏昭昭，但當她知道夏昭昭是因為什麽不高興以後，她又不知道怎麽去哄了。

她就知道，韓笑的出現，不是心血來潮，而是預謀已久。只是她沒想過韓笑會先去打擾夏昭昭。

一直到下班以後，顧祎都再沒見到夏昭昭。她離開公司的時候，夏昭昭已經走了。

她撥通了夏昭昭的手機：“怎麽一個人回去了？”

夏昭昭正在地鐵上，“你說要一起走了嗎？”

顧祎理虧，她確實是沒說過，於是只好說：“那你走了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啊……”

“啊，我以為你在忙。”

“那你要不要來我家吃飯？今天有海帶湯。”

夏昭昭回說：“不了，我已經叫了外賣，到家就能吃上了。”

顧祎還想說點別的什麽，夏昭昭已經要掛電話了。

“地鐵上信號不好，先不跟你說了。”

顧祎楞楞地盯著手機看了足足十秒。她居然敢摔我電話？若是放在從前，顧祎肯定要生氣，但此刻，她只能重重地嘆氣，看來是真的把夏昭昭惹生氣了。

於是她下定決心，韓笑的事兒不能再拖了，今天之內就必須要馬上解決了才行。

顧祎回到家，阿姨已經將飯菜都準備好了，她隨便吃了幾口，食不知味地擱下了筷子。

阿姨看在眼裏，小心地問：“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嗎？”

“不是，今天有些累。”顧祎解釋說。

“那明天中午我多做一個湯？”

“好的。”

阿姨看她匆匆忙忙又要出門，忍不住又關心了一句：“這麽晚了還要出門嗎？”

“嗯，有點事兒。”

“外面下雪了，開車註意安全。”

顧祎答應一聲，離開了家。

二十分鐘後，車子在夏昭昭家樓下停穩。

顧祎再次撥打了夏昭昭的電話。

夏昭昭“餵”了一聲，聲音明顯沒什麽精神。

顧祎說：“下樓。”

“嗯？”

“嗯什麽嗯，趕緊下樓。”

夏昭昭的音量立刻提高了不少：“你在我家樓下？”

“對啊。”

“那你為什麽不上來？”夏昭昭心裏正有氣呢，這什麽人啊？想讓我原諒她，還得讓我屁顛屁顛地下樓去見她？

顧祎聽出她語氣中的怒意，於是不得不裝得委屈巴巴地說：“東西太多了，我一個人拿不了，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夏昭昭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你等我一下。”夏昭昭一想到上一回顧祎送她口紅的那個架勢，直覺這一次可能比上次更誇張。

夏昭昭蹬上一雙輕便的板鞋就下了樓。一出單元門，寒風吹過來，凍得她下意識往門裏又縮了一下，等那風過去之後，她才小跑著上了顧祎的車。

顧祎見夏昭昭只穿著單薄的衛衣就出來了，急忙把暖風又調大了一些。

“你又拿了什麽東西過來？”夏昭昭在車內四下看了一圈兒，好像也沒什麽呀。只除了顧祎手裏面的兩杯奶茶。

顧祎遞了一杯奶茶過來：“超級杯，標準糖。”

“就兩杯奶茶你就拿不動了？”夏昭昭心想，顧祎哪有那麽弱雞？她叫我下來一定是有原因的，我是不是應該沈住氣，看她接下來還有什麽表現？

“你先別急嘛，快喝喝看，好不好喝。”顧祎陪著小心。

夏昭昭把吸管插進杯蓋，淺淺地吸了一口，和平常一樣啊，沒有什麽特別，她回答說：“還行吧。”

顧祎見狀把自己的那杯跟夏昭昭交換了一下，“那你喝我這杯，一定是因為那杯沒有我的口水，所以你覺得沒那麽好喝。”

夏昭昭不想笑的，但是又實在受不了顧祎這樣逗她，最後只好強忍住笑：“惡不惡心啊？”

“不惡心。”顧祎一本正經地搖頭。然後邊喝從夏昭昭手裏換過來的那杯奶茶，邊大聲感慨：“真好喝！”

夏昭昭：“……”

顧祎又突然間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給夏昭昭說：“送你的。”

夏昭昭楞了一下。

下午還在感慨顧祎不如人家艾萌小同學，一點兒也不會哄人，現在這麽看來，也還有救。遲到總比不到好。

她看著那個盒子，半天也沒伸手。光是那個盒子，已經感覺價值不菲了。裏面裝著什麽呢？夏昭昭一瞬間想了很多東西。比如手表、手鏈，甚至鉆戒。

“打開看看喜不喜歡呀。”顧祎說道。

夏昭昭咽了咽口水，不能表現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她告訴自己，無論打開以後看到的是什麽，都一定要保持鎮定。

可是當她用顫抖的手揭開盒蓋的時候，她真想問顧祎一句：你TM在逗我？

如此設計美觀精致的首飾盒裏，居然只放了一個U盤。

顧祎還解釋說：“這裏面有很多國外的優秀企劃案例，我覺著你能用得上。”看夏昭昭還在出神，又說：“原包裝盒早扔了，我就隨便拿了一個盒子裝。”

夏昭昭：“……”

她現在想掐死顧祎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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