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蒙蒙地, 處於將要下雪卻還沒下的尷尬時段。明明才上午十點鐘，看上去倒有幾分日落之後、天黑之前的感覺。

夏昭昭走出美美購物中心, 望天興嘆。

原本這個季節的C大校園，就沒什麽看點。只有滿院子的枯枝落葉, 早不覆春日的繁茂。有陽光的時候還好一點，眼下陰天，更是叫人連隨便走走的興致也沒有了。

但是顧祎想去, 夏昭昭也沒理由反對, 只是想著，待到春暖花開，再帶顧祎去一次吧。

為了彌補天氣上的不足, 她才買了那個小蛋糕。就算天公不作美，一起吃蛋糕的話，心裏也會感覺到甜吧。

她剛走到路邊, 顧祎也到了。

“出來多久了？怎麽不等我電話呢？”顧祎說的七八分鐘，其實是保守估計，外面太冷，她怕夏昭昭凍著，所以多說了幾分鐘, 沒想到夏昭昭還是提前出來了。

夏昭昭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回答說：“時間剛剛好, 我才走到這兒，你就來了。”

“下次不要提前出來了，萬一我晚到了呢。”顧祎說完，看見夏昭昭手裏的紙袋, 於是問她：“是給我的嗎？”

夏昭昭點頭：“嗯，一會兒的飯後甜點。你還沒吃過他家的蛋糕吧？這是李總新招來的。我提前幫你試過了，我覺得挺好吃的，估計你也會喜歡。”

“正好，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夏昭昭轉頭看向顧祎：“是什麽？”

“你看了就知道了。”顧祎說著，從座椅中間的空隙向後伸手，在椅背後面的空間裏撈出來一個跟夏昭昭那裝蛋糕的紙袋差不多大小的袋子來。

夏昭昭從顧祎手裏接過袋子，沈甸甸的，“化妝品？”她一眼先看到了裏面的黑色包裝盒，還有盒蓋上金色的三個英文字母。

“打開看看吧。”

夏昭昭小心地取出包裝盒放在腿上，把袋子放到一邊之後，才去開啟盒蓋。全程她的動作都極輕，她也猜到自己打開盒蓋之後會有怎樣的反應，只是沒想到自己會驚叫出聲。

她以為裏面大概是一套彩妝，但其實是口紅，很多支口紅。她沒有細數，看上去差不多有三十多支，她猜顧祎是每一個色號都買了。

“都是給我的？”夏昭昭沒註意到自己說話都變聲了。

顧祎點頭：“嗯，喜歡嗎？”

“這麽多？這得用到哪年去……”

“不用都用完啊……”

“那也太多了……”夏昭昭雖然高興，卻也覺得浪費。試問有哪個女人看到這麽多小方管不心動的呢？但是顧祎雖然有錢，也不該是這樣亂花的吧。

顧祎有點兒委屈，“你不喜歡嗎？”

“不。我喜歡。”夏昭昭說，“你送的我都喜歡，只是……”

顧祎打斷她的話：“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在洗手臺那裏，你說喜歡我口紅的顏色，這裏面也有同色號的。嚴格來說，這裏面每一支都跟我用的是一樣的。你不想跟我用一樣的嗎？”

夏昭昭完全無話可說了。

“你是不是在心裏覺得我敗家？”

夏昭昭：“……”

顧祎覺得自己猜得沒錯，於是又說：“不用替我心疼錢，我賺錢本來也是為了給你花的。”想了想又怕夏昭昭覺得有負擔，顧祎又安慰道：“再說了，你以前看我直播不也給我送了好多禮物嘛，你就當這個……是用你自己的錢買的好了。”

顧祎不說後面這句之前，夏昭昭只是在心疼，說完之後，夏昭昭是實打實的肉疼了。

××××

冷風從頭頂吹過，吹落涼亭頂端的細碎積雪和破敗的樹葉。

夏昭昭和顧祎兩個人站在亭子裏，緊緊相依。

“以前中午的時候，這前面的空地上會有好多麻雀，現在……”夏昭昭看著面前除了落葉和枯草之外，只有覆蓋在泥土上面的輕薄積雪，略微感到有些尷尬地說：“可能是要放寒假了，麻雀也休息了。”

顧祎被她的話逗笑，“頭一回聽說鳥兒也放寒假。”

“候鳥嘛，冬天都飛往南方去了。”

“胡說八道……”

“哈哈哈。”夏昭昭笑完，打算帶顧祎離開這人跡罕至的小樹林，“走吧我們去吃飯。”

“所有適合情侶約會的地點，你都帶我逛到了嗎？”

“差不多吧。”夏昭昭想了想，上學的時候覺得學校裏很多地方都是約會的好去處，等到過幾年再回頭去逛，就覺得也不過如此，只能是勾起一些過往的回憶吧。

顧祎說：“那就好，可千萬別落下哪兒。”

夏昭昭笑得無奈：“你這是來打卡來了啊……”

顧祎也跟著笑：“你打算帶我吃什麽好吃的？”

“吃我們學校特別暢銷的一道菜——鍋包肉。”夏昭昭之所以選擇這道菜作為主打菜，一是因為這道菜真的做的不錯，很有她家鄉的味道；二來就是因為和彭毅之間關於這道菜的記憶太深刻了。

顧祎微微皺眉。

“放心，我會幫你把香菜都挑出去的。”夏昭昭安慰顧祎說。

顧祎的眉頭這才有所舒展，笑著說：“那你光吃香菜能吃飽嗎？”

夏昭昭：“……”想了想又說：“可以要兩份。”她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自己說完都被感動了。十年前的時候，她可不敢這麽說。那會兒恨不得要半份呢，省下吃飯的錢去買衣服、出去旅游，一整份鍋包肉都有點奢侈了。

“我開玩笑的。也不能光吃這個呀，還得留肚子吃別的呢。”顧祎大有想要把所有美食都一網打盡的架勢。

夏昭昭說：“又不會只來這一次，以後我們有時間了就過來吃一次，夏天的時候學校外面還有夜市，好多好吃的小吃攤呢。”

“好吧。”看夏昭昭一提起小吃那眉飛色舞的樣子，顧祎也開始期待了。

××××

顧祎已經很久沒有在中午吃過那麽多東西了。

兩人從大學食堂吃完飯回到車子裏時，顧祎靠在椅背上，半天也沒系安全帶，雖然已經發動了車子，但也只是為了吹暖風而已，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我感覺，我今天至少胖兩斤。”顧祎說完，揉了揉肚子。

“哪有那麽誇張？”

“你怎麽早不帶我來這兒啊？”

夏昭昭楞了一下。

顧祎又說：“我覺得你們學校這個食堂做的菜，比外面很多飯店都好吃。下次陳天然和我表姐再來，也帶他們來吃吧。”說到蔣晗的時候，顧祎不由得想起了顏寒星，這個恨不得所有休息時間都跟蔣晗綁在一起成為連體嬰的小家夥就不用來了，肯定要引起大的騷動的。

“行啊，如果他們不嫌棄這裏人多的話。”大學食堂哪兒都好，就是人多比較吵，還經常要排隊。

“到時候讓陳天然去排隊。”

“哈哈，陳總也太慘了吧……”

顧祎解釋說：“他心甘情願，到時候給他點兒狗糧吃就行了。”她話音剛落，陳天然就打來了電話。顧祎看著亮起的手機屏幕，搖搖頭說：“真是有毒……他怎麽知道我在說他壞話。”

“快接吧。”夏昭昭說完，打開車門下了車，她也覺得吃太多了，這樣一直坐著實在是不利於保持身材，她要下車去走一走消化消化。

顧祎按下接聽鍵：“怎麽了？”

“你猜。”陳天然還想賣個關子。

“有事兒說事兒。”

“哎呀，你就不能對我多一點兒耐心嗎？”陳天然有些不滿。

顧祎說：“我的耐心全給夏昭昭了，你想要？不可能的。”

陳天然“切”了一聲，繼續說：“秀恩愛分得快你可別忘了。”

顧祎也不生氣，只是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如果我把這句話轉述給我表姐的話……你說……會發生什麽有趣的事情嗎？”

“哎呀哎呀哎呀，不要這樣，你這樣讓哥哥我情何以堪呢？剛才我什麽也沒說，你什麽也沒聽見，好不好？”陳天然受不了顧祎這樣的軟性威脅，蔣晗倒是沒什麽，要是叫顏寒星聽了，他肯定要上了顏寒星的拒絕往來黑名單了。

顧祎不耐煩地說：“好吧，那你就有話快說。”

陳天然也就不再啰嗦，直說道：“小夏在邊上嗎？就是你讓我給你辦的那個事兒，有結果了。”

“沒在，我叫她過來一起聽？”

“別……你先聽完再決定告不告訴她吧。”於是陳天然把那件事的後續給顧祎大致講了一遍後，又說：“我覺得是不是不應該告訴小夏？省得她再為那種人分神？”

顧祎想了想說：“不，我覺得她聽完會高興的。”

跟陳天然結束了通話以後，顧祎降下車窗喊夏昭昭進來：“那件事兒有結論了，你要聽嗎？”

夏昭昭反應了一瞬，隨即點點頭。

陳天然通過一些關系和門路找到了彭毅的前妻，間接地給她提供了許多彭毅婚外情的證據，於是那頭也毫不手軟，直接讓他幾乎是凈身出戶，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陳天然聯絡了彭毅所在公司的高層，再加上之前高博的那麽一鬧，彭毅的事也有損該公司的企業形象，所以連公司也放棄了他。據說，他在濱城醫院才住了一個晚上，就被前妻家裏人帶走了，乖乖地簽了離婚協議，最後落得個一無所有的下場。

“顧祎。”夏昭昭聽完，突然喊了一聲顧祎的名字。

“嗯？”

“陳總這個公關也太牛了吧？這世上還有他辦不到的事兒嗎？”

顧祎笑了笑沒回答。還真有，比如，陳天然這輩子都追不到她表姐蔣晗。

夏昭昭又說：“陳總還缺妹妹嗎？”

作者有話要說：  夏昭昭：陳總，你還缺不缺妹妹啊？

陳天然：你不已經是我妹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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