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祎笑了一路。

夏昭昭臉黑了一路。

高博則是痛並快樂著一路回到了家。

臨分別時, 他還故作一本正經地對顧祎說：“你一定要好好對她，不然, 我就……”

“你要打我的話，3000塊錢肯定不夠。”顧祎開玩笑地說。

高博也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是，那我肯定不能跟女孩子動手，但是——”他努力讓自己繼續保持嚴肅, “如果她在你這受委屈了, 到時候，我可是拼了命都會把她從你身邊帶走的。”

不等顧祎接話，夏昭昭先說：“得了吧你, 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

高博笑得靦腆，然後又看向顧祎，似乎是在等顧祎的回答。

顧祎說：“放心吧, 絕對不會給你這種機會的。還有，以後別那麽沖動了，有那錢幹點兒什麽不好呀，那個人的事兒我已經叫人幫我去解決了，以後你們都不用再煩了。”

“好吧。”高博點頭又看了看夏昭昭, 讓夏昭昭為他擔心, 他還抱有歉意，而且，今天如果不是有顧祎在場的話，他絕對相信夏昭昭能罵得他生活不能自理。他又對夏昭昭說：“讓你擔心不是我本意, 我以為我能很好地解決這件事，結果還是沒能如願啊，所以你也別生我氣了。”

夏昭昭皺眉看他。他繼續說：“你看我這一晚上，就跟當年被貓打的你一樣，弱小、可憐又無助……”

“好了你可以閉嘴了。”夏昭昭不想讓他繼續說下去，只好說：“今天的事就算了，你好好養傷吧，後續的事我來處理。”

顧祎當時沒說話，等高博下車了以後她才說：“你要相信陳天然的實力，他是一定會把這件事給辦得漂漂亮亮的，估計派出所那邊也很快就銷案了，和解書都不用簽，而且我猜呀，沒準兒今天高博賠的錢，過兩天就加倍退回來了。”

“嗯，我已經充分領教過陳總的本事了。”夏昭昭腦海裏浮現的是陳天然在餐廳手撕彭毅的畫面。

顧祎突然話音一轉，“不過……”

“什麽？”

“既然外面都盛傳你被我包養了，那我是不是也該有點兒表示？我好像還沒送過你什麽像樣的禮物呢。先給你買輛車吧，你上班也方便。”

“啥？”顧祎的這個腦回路，夏昭昭也是服氣的。她忙拒絕道：“不用，我坐地鐵挺方便的。”

顧祎想了一下又說：“按照言情小說的套路，我是不是應該給你一張信用卡隨便刷？”

“不用，我有錢，雖然不多，但是給你買一輩子甜甜的肯定夠了。”夏昭昭回答得煞有介事，還不忘在心裏補上一句，在直播間給你送幾百個貓窩也不在話下。

顧祎挑眉看她：“先買一千杯來喝喝。”

夏昭昭：“……”有這麽擡杠的嗎？

“你不是已經送我很多東西了嗎？”夏昭昭說。

“那些……也算不上是禮物吧……”

“好了，別糾結了，去你家還是我家？”夏昭昭及時地轉移話題，說著話的工夫，還不忘狀似隨意地撩了撩頭發，露出一小截雪白飽滿的耳垂。

顧祎的思緒立刻被攪亂了。臉上雖然仍然保持著鎮定，但眼神兒卻總是忍不住往夏昭昭那飄。

“我家。”顧祎說。

××××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夏昭昭走出去的同時，先是看了一眼另一間公寓的房門。對於那天差一點被顧夫人撞見她跟顧祎接吻的事情，她還心有餘悸。

“顧夫人確實是回京城了吧？”夏昭昭不確定地問顧祎。

顧祎隨後走出電梯，沒直接回答夏昭昭的話，而是用行動說明了一切。她拉過夏昭昭的手，繼而把夏昭昭攬進懷裏，然後在夏昭昭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親了過去。

如果把那件事比喻成是兩個人合力開發一個新項目而進行的方案，那麽眼下，就是一次方案討論會。

在這場會議中，顧祎雖然是那個最先提出想法的人，而且比較突然，令夏昭昭思考了片刻，但夏昭昭也不甘示弱，很快便組織好語言來進行反擊，積極地闡述自己的觀點，很快就占據了會議的主動權。

不行……不能就這麽讓步了。顧祎在心底鼓勵自己。必須要拿出更具有說服力的觀點才行，可是她還只是一只初出茅廬的菜鳥，在兩人各執一詞，相持不下的時候，她很快就敗下陣來。

顧祎忽然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自己是高博口中那個多年前在校園裏被流浪貓追著跑了一千米的夏昭昭。呼吸困難、頭暈目眩、四肢乏力。

她不得不主動叫停，“等一下……我……喘不過氣來了。”

夏昭昭也有些氣喘，但是跟顧祎相比起來，她那只是正常的因為心跳過速和心潮澎湃而氣喘籲籲，顧祎就不一樣了，顧祎是壓根兒沒呼吸呀。

“你果然是個沒辦法一心二用的人。”夏昭昭總結。所以顧祎在直播的時候是因為還要看彈幕跟粉絲聊天才打得那麽菜？

不，顧祎打游戲是真的菜。

夏昭昭很快否定了那個念頭。

顧祎不服氣：“我只是……忘了而已……”說完又有些後悔，這不是更顯得自己是個菜鳥了嗎？

夏昭昭安慰似的揉了揉她的頭發，正要再說點兒什麽，忽然聽到安全通道裏面傳來了腳步聲，於是說：“要不然，我們先進去再說？”

“好……”

“那……我去開門。”夏昭昭說，“上次你告訴過我密碼以後，我就想著，一定要親手按一次密碼。”

夏昭昭說完，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密碼鎖前面，然後不假思索地按下了“0606”，簡短的電子音樂響過，夏昭昭輕輕按動門把拉開門，一室光明頃刻間映入眼簾，晃得夏昭昭以及身後的顧祎都楞住了。

“忘記關燈了嗎？”夏昭昭轉頭，疑惑地看向顧祎。

顧祎搖搖頭，肯定地說：“關了的。”

難道說……蔣月華又回來了？

“是不是顧夫人？”

“剛才跟陳天然通電話的時候，你不是也在邊上聽著嗎？我媽已經回家了呀。”

正當兩人面面相覷、顧祎也正要說服自己是忘記關燈的時候，沙發靠背上突然冒出一張人臉來。像恐怖電影裏常見的那種情節似的，毫無征兆又無聲無息地突然就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而且，確切地說，那是半張人臉，半張哭花了眼妝的臉，另外半張臉則是被發絲淩亂的長發掩蓋了起來。

夏昭昭不知道她是一開始就已經在那了，還是在她們都將註意力放在燈和聽響動上面而沒註意到她，她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但還是被眼前這畫面嚇得有些頭皮發麻。

“顧祎……”憑空出現的人臉說話了，還帶著哭腔，還會喊顧祎的名字。

夏昭昭頓時放心了，或許是因為沙發背對著門口的關系，那個人或許是一直躺在沙發裏，聽見她們進門才爬起來，所以她們一開始沒看見。

顧祎聽出來是崔西的聲音了，她也哀嚎一聲：“崔西？？？”

“我失戀了……”

“你怎麽又來了！”

崔西和顧祎幾乎是同時開口的。

崔西抹著眼淚，顧祎比她更想哭。怎麽每次帶夏昭昭回家，都有人來搞破壞呢？上次是她媽，她可算給送走了，崔西又來了，有毒吧？這些人。

崔西哭著離開沙發，張開雙手朝顧祎走過去，儼然就是一個求擁抱的姿勢。

夏昭昭還在邊上呢，顧祎立刻開口阻止了崔西：“等會兒，我還沒換鞋呢。”說話的時候她還特意看了一眼崔西，妝已經被哭花就不說了，崔西今天穿了一件荷葉袖的圓領白色雪紡襯衫，袖口沾了眼線液，領口開得很大，內衣肩帶都露出來了。

顧祎連忙先幫崔西把領子理正，然後順勢往下看了一眼，接著松一口氣，還好，這回穿褲子了。

“你怎麽對我這麽冷淡啊……”崔西有些不滿。就算有外人怎麽了？她一貫是如此啊，比這更狼狽的時候顧祎也不是沒見過，怎麽以前顧祎都乖乖地任她隨意抱，今天居然不給抱不說，還伸手幫她整理衣服？

崔西不禁扭頭看向一直被她忽略的，在顧祎前面走進門來的那個人。

“啊……你不是那個……”崔西想說不是那個香水嗎，又覺得不夠貼切，於是改口說：“你是那個……火鍋。”

顧祎：“……”

夏昭昭：“……”

夏昭昭這時候也認出來崔西了，雖然崔西這比喻有些無厘頭，但她也聽明白了，笑著點頭說：“對，我是跟顧總一起吃過火鍋然後第二天上來送鑰匙的那個人。”

“你好，我是崔西，顧祎最好的朋友。”崔西突然也不哭了，也不鬧了，除了頭發有點亂妝還花著之外，語氣和表情上瞬間就恢覆了她京城名媛的優雅。

“夏昭昭。”

打過招呼以後，顧祎和夏昭昭脫掉外套換好了拖鞋走進客廳，立刻又被茶幾上面的景象震驚了。

啤的、白的、紅的，空的瓶瓶罐罐擺了一桌子，看來崔西在這兒待了很長的時間。

顧祎正要問她，她一看到這些東西，立刻又想起來自己失戀的事兒了，只是這回，她是轉身抱住了夏昭昭，哭著說：“我失戀了……”

顧祎簡直無語，人家跟你很熟嗎？你上來就抱。但看夏昭昭只是楞怔了一瞬，隨即拍了拍崔西的後背輕聲安慰道：“就算是失戀了，也不應該喝那麽多酒，還有，別哭了，哭壞身體就不值當了。”

崔西聽話地點一點頭，還不忘揶揄顧祎：“你看看人家昭昭多會說話。”

大姐，你才剛認識人家吧？顧祎氣得直瞪眼睛。

夏昭昭用眼神安撫著顧祎，用手安慰著還在抽泣的崔西，這都什麽事兒啊……雖然有些無奈，但也只能這樣了。

顧祎滿含歉意地對夏昭昭說：“讓你見笑了。”

夏昭昭眨了眨眼表示理解。

明白。誰都難免有一個神經質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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