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昭從來也沒想過, 會是以這種方式，跟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告別。

最初是一時沖動, 所以不計後果地親了顧祎。但是當兩人的嘴唇緊緊貼到一起的時候，夏昭昭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怎麽沒早一點就這樣做呢？

曾經, 她覺得顧祎是天上的星，那麽夢幻、那麽遙遠，是她窮盡一生的努力都沒辦法靠近的人；如今, 顧祎就近在咫尺,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顧祎的呼吸、聞到顧祎身上的香味。夏昭昭忍不住在心裏為自己的勇氣鼓掌。

顧祎的呼吸有些不穩，嘴唇因為這突然而至的親吻而輕輕顫抖著。

夏昭昭雖然覺得親顧祎的感覺很好，但是邊上還有一個彭毅呢, 就算她還想親顧祎，卻也不想再在彭毅面前表演了，總覺得被他占了便宜。於是夏昭昭不舍地放開了顧祎。

突然就被親了, 親自己的人又突然就放手了，顧祎有點兒頭暈。我是誰？我在哪兒？發生了什麽？

夏昭昭這時再看向彭毅的時候，才忽然反應過來，顧祎剛剛叫她給保安打電話是正確的。她單純地以為，她們有兩個人, 彭毅不敢怎麽她們, 但是在她做出那樣的舉動之後，再看彭毅因為憤怒而緊握的拳頭和氣到變形的臉時，她才驚覺，這裏沒有監控。

幾乎是出於本能地, 夏昭昭擋在了顧祎面前，就像顧祎剛才出現的時候做的動作一樣。如果彭毅想做出傷害她們的事，那麽至少應該是由她來保護顧祎才行。不管是出於把顧祎牽連進來的愧疚，還是源自對顧祎的喜歡，她都應該這樣做。

與此同時，夏昭昭一邊註意著彭毅的舉動，一邊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叫人過來。

沒想到，在長久的沈默過後，彭毅卻是突然開口罵道：“夏昭昭！你這個貪慕虛榮的女人！”

夏昭昭已經撥出了值班室的電話。

彭毅氣急敗壞又罵一句：“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還想要跟你覆合，你太讓我失望了！”說完，似乎不願再多看夏昭昭一眼，扭頭就走掉了。

夏昭昭：“？”就走了？

真的走了？

他轉頭的瞬間，是掉眼淚了嗎？

哭著跑走了？

夏昭昭有些無語，馬達嚇死老子了，還以為要動手呢，彭毅這個人，真是總能給她意外的驚喜，這麽多年，別的本事沒學到，居然最後還像一個女人一樣哭著跑開了？是不是上次被陳天然那麽禍害一下受刺激了？

打去值班室的電話已經被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保安的聲音：“餵？”

保險起見，夏昭昭還是叫了人過來，理由是監控壞了，員工停車區域光線太暗，讓保安過來送她們過去。

她這時再去看顧祎的情況，就看見顧祎還楞在原地，還是保持著跟剛剛一樣的姿勢。

“顧總……”夏昭昭覺得有些過意不去，這是把孩子給嚇成什麽樣了……都怪這個彭毅，“沒事了，顧總……”

顧祎這才回過神來，“他就那麽走了？”顧祎也很驚訝，雖然她還在回味那個蜻蜓點水般的親吻，但她也沒錯過那精彩的一幕，但是以往那個人糾纏夏昭昭的那個勁頭，怎麽看都不像是做出這種舉動的人啊，也太好笑了吧？不過，仔細想想，這個人的所作所為，本身就很可笑，就算破鏡能夠重圓，也始終會有裂痕。

說完，顧祎看向夏昭昭，腦海裏又閃現出了剛剛那個瞬間，她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嗯，應該是走了，我叫了保安過來，我們等一下再走吧。”夏昭昭說。

顧祎輕輕點頭。

“對不起啊顧總……我剛才……”夏昭昭想解釋幾句，她親的時候倒是不計後果，而且親到以後還沾沾自喜，但是這會兒冷靜了一點之後呢，又隱約有點擔心。畢竟是她占顧祎的便宜，萬一人家不願意呢？只是想跟她暧昧呢？她這樣做，不是把規則全都打破了麽？

沒等夏昭昭說完，保安下樓來了，於是夏昭昭和顧祎都很有默契地，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到了車位上，夏昭昭笑著跟保安道謝過後，剛打開車門，還沒等坐進去，就聽見顧祎問她：“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夏昭昭身形一頓，現在下車還來得及嗎？

硬著頭皮坐進去，夏昭昭尷尬地咳了一聲：“剛才說什麽了？”她擡眼看向車窗外，保安小哥哥還沒走，似乎正準備目送著她們的車離開車位。

夏昭昭於是向他揮了揮手，他便會意地轉身離開了。

顧祎根本沒有要發動車子的意思，所以夏昭昭先把人給打發走了，不然她們倆在這坐著說話，讓人家在外面站著等算是怎麽回事啊。

顧祎等保安走遠，才繼續說：“說你喜歡我的那些話。”

夏昭昭有些猶豫，如果說只是為了趕走彭毅才不得已說出的那些話，顧祎會信嗎？她連自己都說服不了，何況是顧祎。

“其實……”

看著夏昭昭猶豫不決的樣子，顧祎不禁皺起眉頭。

夏昭昭覺得很丟人，一把年紀了，連喜歡一個人還要這麽小心翼翼，只能借著和彭毅劃清界限的由頭才能把那些話說出口，面對顧祎的時候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這樣太慫了，不行，還是要跟顧祎說清楚的好，哪怕接下來會面臨丟掉飯碗的危險境地，她也不管了，親都親了，就算沒有結果，也沒有遺憾了吧。

她正要開口，顧祎卻是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顧祎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側臉上，她靠坐在燈光的陰影中，在昏暗的光線下，露出白皙的下頜，再往上，是欲言又止的嬌嫩紅唇。顧祎又想起她親了自己的那個畫面、那個觸感。

“夏昭昭……”顧祎突然搶在夏昭昭之前開口。

“嗯？”

“我想我可以幫你實現生日願望了。”

夏昭昭遲疑了一下說：“顧總你要升我當經理嗎？”

顧祎用平靜如常的語氣否認道：“不是，是另一個。”

夏昭昭：“……”

“但是你這樣讓我覺得很沒面子。”

本來已經情緒渲染得很到位了，顧祎突然又話鋒一轉。

夏昭昭疑惑地轉頭：“？？？”

顧祎有些生氣，又說：“表白這種事，能不能讓我先來？”

夏昭昭：“？？？”

看夏昭昭這一臉懵逼的表情，顧祎更來氣了，“還有接吻這件事，我好歹也是個霸道總裁吧？不應該是我主動嗎？”

夏昭昭：“……”

顧祎要被夏昭昭氣死了，平時不是很能說的一個人嗎？這會兒怎麽一句話都沒有了？倒是給點兒反應啊……

“哪有人自己說自己是霸道總裁的……”夏昭昭強忍住笑意，為這種事而生氣的顧祎，也太可愛了吧？

“怎麽沒有？你剛才不是見識到了嗎？”顧祎沒好氣地說。

夏昭昭笑著點頭：“嗯，是我沒見識了。”

“別轉移話題。”顧祎說著，用力地握緊了方向盤，然後繼續說：“這件事兒我只說一次，你聽好了。”

夏昭昭裝傻：“什麽事兒？”

顧祎突然有些害羞，不再看夏昭昭，“我喜歡你。”她說，“我本來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才說的，不該是像這個隨便的情形下，不應該是這樣的，應該在一個浪漫的地點，然後有音樂、有酒，夜色和燈光都恰到好處。”嘆了一口氣，顧祎接著說道：“至少……也應該是在飄著雪的戶外，在月色和路燈下……反正……不是這樣的……”

充斥在車廂裏的怨念幾乎要爆棚了的感覺。夏昭昭又笑了起來。

顧祎本來就害羞，還有些惱火，聽見夏昭昭笑，更加不知所措了。她一時之間全然沒了平時在公司裏的那種盛氣淩人，而是好像在游戲裏，跟著大腿屁股後面舔包的盒子精一樣，委屈巴巴地問夏昭昭：“你笑什麽啊？”

夏昭昭笑著搖頭。

“你不喜歡我嗎？”顧祎問。

不會吧？怎麽可能呢？

夏昭昭繼續搖頭：“不是……我是想說……這樣就好。”

顧祎瞬間感到有些缺氧。

“我不會在意那些形式上的東西的。”夏昭昭說。

“所以……你給我的答覆是……”

夏昭昭又說：“我當著那個人的面說的所有話，全都是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也許是第一次在洗手間相遇，看到你的口紅顏色，覺得你的品味我很喜歡；又或者是我總是給你吃一些奇怪的東西，但你從來不忍心拒絕我，那種善良讓我覺得喜歡；還有每一次跟你在一起相處，那些緊張的、激動的、開心的、不開心的小細節，都讓我覺得喜歡。我也說不清到底是從哪一次開始的，反正當我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顧祎緊張得幾乎忘記了呼吸，怕呼吸重了叫夏昭昭發覺，會打斷夏昭昭的思路。

“所以……”

顧祎固然心急，但也還在耐心等著夏昭昭繼續說下去。

“我當然是選擇接受啊，因為是你……”夏昭昭說完，仍然是含著笑意看著顧祎。

顧祎一瞬間覺得血氣上湧，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夏昭昭的嘴唇上面，忍不住慢慢傾身靠近。之前被夏昭昭偷襲，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還沒怎麽來得及感受呢，光顧著驚訝了，這個時候如果她不去親夏昭昭，那還怎麽挽回顏面啊？至少這次得讓她主動了吧？

只是還沒等親上，夏昭昭早看出了她的意圖，夏昭昭擡手抵在她肩膀，又指了指擋風玻璃外面：“那兒有監控。”

顧祎：“……”

顧祎狠狠地瞪了監控攝像頭一眼，這個攝像頭怎麽沒壞？

夏昭昭看著這樣的顧祎，更覺得可愛了，於是說：“我今天不想回家了，可以去你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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