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可能會有一段不願回首的過去, 這沒什麽。顧祎很高興，自己是夏昭昭那段往事的傾聽者。而且, 正是因為知道夏昭昭從前經歷過什麽，顧祎更加明確了, 自己喜歡她、和愛她的方式。

點菜的時候，顧祎問夏昭昭：“這家店你也經常來？”

“之前是一個月來一兩次吧。”夏昭昭回答說，“最近有兩三個月沒來了。”不僅這家店有兩三個月沒光顧, 夏昭昭現在在外面吃飯的次數也直線下降了。工作日的時候要麽工作得太晚錯過晚飯時間, 要麽就是嫌麻煩，隨便點個外賣對付一口。

顧祎說：“才來過幾次就跟人家經理混那麽熟？”

“啊……你是想問這個啊，那是因為, 這家店的經理，以前在我們東城店上班，那時候有一家火鍋我經常去吃, 他那時候是火鍋店的經理，因為促銷活動經常聊天，所以就熟悉了。”夏昭昭說完輕嘆一口氣，又接著說：“那家火鍋味道還可以，但是最後還是沒挺住。”

不難想象, 在早前東城店的那種狀態下, 大品牌都沒有信心存活，更何況中小品牌。

顧祎正要說話，卻被陳天然搶了先。陳天然說：“你那麽厲害，居然把人家店都給吃黃了？”

夏昭昭：“……”

“哈哈哈。”陳天然大笑。

顧祎還幫腔：“我要是這個經理, 我肯定不接待你了，萬一又叫你給吃黃了，又得換工作了。”

“哈哈哈哈……”

三人說著笑著點完了菜，夏昭昭才又說：“說起來今天能訂到這個包間也是多虧了那個經理，不然可能還得排號排一陣，我過去跟人家打一聲招呼。”

“去吧。”顧祎回應道。

夏昭昭前腳剛一離開，陳天然的問題馬上就給顧祎遞了過來。

“剛才在外面見到的那個，不是夏昭昭的前男友嗎？”陳天然問。

“是呀。”

“對啊，那是人家夏昭昭的前男友，又不是你的前男友，怎麽你一副像是吃了死蒼蠅的表情。”陳天然見過顧祎看陸文康的眼神。嚴格來說，陸文康不能算是顧祎的前男友，只能說是前未婚夫或者前結婚對象。顧祎看他的時候，眼神裏只有冷漠，而剛才，在飯店的大廳裏，陳天然雖然沒有看清那位前男友，但顧祎的眼神他倒是看得很清楚。滿滿的厭惡。

顧祎被他問得有些心虛，避重就輕地說：“說得好像你吃過死蒼蠅一樣。”

“比喻，這是一種比喻懂不懂？別打岔。”

“沒有那麽誇張吧？”顧祎已經想不起來自己當時是什麽表情了，但既然陳天然用這麽惡心的比喻來形容，應該也是很不好看吧。

“說說，怎麽回事兒？”夏昭昭不在，陳天然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八卦了。

顧祎想了一下，按理說這是夏昭昭的私事，她不應該跟別人說，可是在那段戀情裏，夏昭昭實在是太委屈了，令得她這個旁觀者都覺得不吐不快。既然夏昭昭都能夠在陳天然面前坦然說看見前男友了，那她稍微透露一點，應該……也不算過分吧？

“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要答應我，這事兒我跟你說完以後，你就當作沒聽過，也不要去問夏昭昭，不要再好奇，最主要的是，管好你的大嘴巴，不要亂說話。”顧祎說著，表情變得愈加凝重起來。

陳天然認真地點了點頭，“你看小晗跟寒星的事兒到現在都還沒爆出來，就知道我的嘴有多嚴了，放心。”

顧祎嘆一口氣，然後簡單地對陳天然描述了夏昭昭和彭毅之間的恩怨情仇。兩個人在學生時代是如何相愛的，後來彭毅又是如何傷害夏昭昭的，包括時至今日又是如何再次回頭來糾纏的。

陳天然聽完也很是震驚，也是一副被惡心到的表情。

“事情就是這樣的。”顧祎看了一眼門口，夏昭昭還沒回來。然後她又看向陳天然說：“所以你能理解我剛才為什麽會有那樣的表情了吧？”

陳天然點頭，咬牙切齒道：“這個渣男……怎麽這麽不要臉？我跟你說，我是個男的我都忍不了了。”

“是吧？所以剛才看見他也在這兒，我才問夏昭昭用不用換一個地方吃飯，是不是覺得很倒胃口？”顧祎之所以跟陳天然講這件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覺得陳天然聽過這件事以後，一定也跟她一樣，為夏昭昭打抱不平。更長遠地考慮，就是萬一有一天，她媽要是知道了她喜歡夏昭昭，陳天然也能幫著說點好話。

陳天然沒有接著她的話說下去，而是突然問她：“顧祎，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上小夏了？”

這個櫃門被踹得太突然了。顧祎當場楞住，想說謊都來不及找理由。等到她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先開口否認的時候，陳天然看向她的目光，已經從最初那種帶有疑問的不確定的探詢，變成了豁然開朗的肯定。

顧祎又看了一眼門口，確定夏昭昭沒回來，陳天然的那句問話應該也沒有被夏昭昭聽見。於是她也不遮掩了，反正陳天然早晚要知道。她也從來沒把跟夏昭昭同樣都是女人的這件事，當成是阻礙她們的問題。

“你聽誰說的？”最近她也沒見到陳天然啊，偶爾的電話中也沒提過呀，怎麽就被陳天然知道了呢？

陳天然有些得意，“還用聽人說嗎？我這麽聰明，線索又那麽明顯，稍微一推理就知道了。”

顧祎一陣沈默。哪麽明顯？

“首先，你看你這給小夏當了一天的司機，毫無怨言，還特別自動自覺，而且自然。我認識你那麽些年，一起出門的時候，你開車都是有次數的，你就說吧，哪次你開車是心甘情願的？”

顧祎想了想，陳天然說得好像沒錯，於是也不插話，繼續安靜地聽他分析。

“還有你對她，下意識的親密舉動，那麽護著她，還在前男友的這件事上這麽同仇敵愾地，不就充分地說明了，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喜歡，她。”陳天然說完也看了一眼門口，“不過，我分析，小夏應該也知道。”

“啊？我沒說過呀。”怎麽回事？連陳天然都看出來她喜歡夏昭昭了，夏昭昭會不會也發現了呢？

“這還用的著說嗎？人家又不是傻子。”

顧祎沈默不語。如果夏昭昭已經知道，那她的計劃大概要改變一下了。

客觀來說，陳天然對夏昭昭的印象還是很好的，要不然也不會總想著把夏昭昭挖角過去幫自己。顧祎的性格，他很了解，顧祎的身邊正是需要一個像夏昭昭這樣開朗的人，才能讓顧祎完完全全地從過去跳脫出來。所以他對顧祎的這個選擇很支持。

“挺好的。”陳天然說：“不過……你之前不是喜歡那個網上的小姐姐嗎？”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其實小姐姐跟夏昭昭是同一個人。”顧祎回答說。

陳天然訝異地瞪了一下眼睛，“不是吧？居然有這麽巧的事嗎？”

“我一開始也覺得不可能，但事實就是這麽巧。或許……是命中註定？”顧祎說完，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的天……”陳天然又gay裏gay氣地半捂住嘴巴，“上次我們見面不是還驗證過一回嗎？怎麽就叫她給糊弄過去了？還有，你又是怎麽發現真的就是她的？”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顧祎不打算解釋，怕夏昭昭突然回來聽到什麽，於是她說：“但是她還不知道我是誰，所以你一會兒也不許表現出來。其他的，我以後再慢慢給你解釋。”

陳天然又感慨一聲：“我的天……”

“能不能換一句？聽得我以為你新交了一個名字裏有‘天’字的男朋友呢。”

陳天然：“……”

這是什麽神仙劇情？

陳天然反應了一陣，顧祎玩游戲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喜歡的小姐姐，神奇的是，這個小姐姐居然還是顧祎現實生活裏的公司職員。也太幸福了吧？

“真好呀。”陳天然由衷地感到既羨慕又嫉妒。

“什麽呀？新男朋友？”

陳天然有些哭笑不得，“我是說你跟小夏。”

“我們怎麽了？”

“很難得啊，合適跟喜歡，恰好撞了個滿懷，真讓人羨慕。”這是很多人都求而不得的呀。就拿他來說吧，他以前喜歡蔣晗，但是他們兩個並不合適，所以只能當朋友。

連旁人也覺得顧祎和夏昭昭合適，顧祎聽完更有信心了。她還想謙虛一下，順便再安慰陳天然幾句，這位老哥的情路也夠坎坷了。她說：“不用羨慕我，你也可以呀……”

顧祎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陳天然打斷。陳天然突然改變了畫風，用力一拍大腿，眉頭緊皺著，“不行！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

“嗯？”

陳天然的眉頭依然沒有舒展，解釋說：“小夏這麽好一個姑娘，居然還有人敢那樣對待她，不行，我要去教訓教訓他。”

顧祎：“你要幹嘛？”

“剛才我沒仔細看，來來，我們出去，你指給我看是哪個混球兒。”陳天然說著站起身來，還招呼顧祎也起來。

顧祎沒動，只是阻攔道：“別這樣，我告訴你又不是要你去打人家的……”

“大家都是文明人，怎麽可能動手動腳呢是不是？”

“算了。”顧祎又勸。

陳天然不答應：“不，這事兒既然讓我碰上了，我就一定要為小夏妹妹出這口氣。”

顧祎：“……”

一個顏寒星，一個陳天然，一會兒小夏姐姐，一會兒小夏妹妹的，顧祎都開始有點兒羨慕夏昭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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