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完公事, 時間又指向了十點鐘。

“怎麽時間過得這麽快？”顧祎感慨一聲，看了看桌上那早就空了的奶茶杯, 她覺得只不過是一杯奶茶的時間啊，竟然已經這麽晚了。

夏昭昭也看一眼時間, 確實是不早了，她動手開始收拾空杯子，一邊收拾一邊對顧祎說：“我該回家了, 顧總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 手上的動作無意識地變得緩慢，她在等顧祎回話。

夏昭昭心裏想的是，如果你開口, 我就留下來。

顧祎當然也希望夏昭昭留下來過夜，像上次一樣，哪怕只是睡在她隔壁的房間裏, 也不用像顏寒星說的一起睡，只要夏昭昭留下來，她就會覺得很安心。

可是……

星座上說了，對待射手座不能這樣。

你對她太積極，久而久之她覺得習慣了, 就會不拿你當回事兒；但你要對她太冷淡的話呢, 她又覺得沒意思，會自動遠離。所以最好就是若即若離忽冷忽熱，讓她捉摸不透，永遠對你產生好奇, 這樣，關系才能持久。

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顧祎也沒經歷過，但人家既然寫出來了，應該也是做過很多調查的吧？總之，她決定先信一回。

顧祎回道：“嗯，你回家吧。路上註意安全。”

夏昭昭：“……”莫名有些失落，但是也沒有辦法。

“對了……”顧祎又說：“明天你晚起一點兒吧，遲到了也沒關系，我跟人資說一聲就好。”

“沒事的顧總，我明天還是正常上班，不過……”夏昭昭偷看了一眼顧祎的表情，嗯，難得顧總今天態度這麽好，是不是可以提一些小小的要求？

顧祎看向夏昭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夏昭昭小心翼翼地開口：“我今年的年假還沒休呢……能不能挪到明年一起休？”眼看著這一年就要結束了啊，這個月是別想休長假了，但是不休就作廢了，那她多委屈啊。

顧祎想了一陣，然後點頭說道：“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可以考慮。”

“那我先謝謝顧總了。”夏昭昭一時滿心歡喜。就算沒被顧祎留宿也不要緊，年假還能爭取到，也算是一件開心的事了。

沒能從夏昭昭臉上看到失望的表情，顧祎突然也有點失落，難道她根本不在意我留不留她嗎？

顧祎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夏昭昭又說：“我走了，顧總你休息吧。”說完，夏昭昭起身去穿衣服。

顧祎先是沒反應過來，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夏昭昭已經穿好了外套，她急忙喊了一聲：“等一下！”

夏昭昭身形一頓，緊接著開始緊張起來，是不是，她又要留我？

轉身，看到顧祎欲言又止的樣子，夏昭昭一時充滿了期待，很好，顧祎的這個眼神明顯就是想要她留下來，那你就說呀，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想讓我留下來呢？夏昭昭和顧祎對視著，用眼神鼓勵著顧祎。說吧，你說什麽我都會答應的。

然而，在這樣的目光註視下，顧祎掙紮著，說了一句：“幫我把垃圾扔了吧。”

夏昭昭：“……”

抿唇、努力微笑，夏昭昭回答：“好的顧總。”

顧祎也回以微笑。在夏昭昭彎腰去整理垃圾袋的時候，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事實證明，夏昭昭是想留下的，知道這一點，她就心滿意足了。

“還有其他垃圾嗎？”夏昭昭問。

顧祎恢覆以往的神態，漫不經心地回：“沒有了。”

“好的，那……顧總……明天見。”

“嗯。”顧祎冷淡地應了一聲。

夏昭昭仍然帶著微笑，只是在轉身離開的時候才收斂了笑容，然後在顧祎家樓下，狠狠地把垃圾袋丟進垃圾箱裏。

××××

夏昭昭要顧祎簽的那份文件，其實是一份采購計劃書。按照慣例每逢聖誕節期間商場美陳都要做聖誕節的相關裝飾，比如擺放聖誕樹等各種標志性的裝飾物。今年，夏昭昭從顧祎那裏得到啟發，新添了一樣。

顧祎看到計劃書的時候，幾乎是想都沒想就簽字了。

高達2米多近3米的泰迪熊毛絨玩具，她都想抱了。

她發了條微信叫夏昭昭過來。

夏昭昭隔了有兩分鐘才回她：顧總，我現在在中心店，大約一小時後回公司。

顧祎只好暫時把文件放到一旁，轉而給顏寒星的私人號碼打了個電話。邀請顏寒星過來濱城開粉絲見面會的事兒，她跟夏昭昭倒是研究得很透徹，但是人家顏寒星卻是連這件事都不知情呢，雖說顧祎有她表姐這張王牌，但好歹也得跟當事人招呼一聲。

只是，顏寒星的電話沒有人接。

顧祎有些郁悶，怎麽大家都那麽忙，找誰都找不到。

她靠在椅背上神游了幾分鐘，然後起身走出辦公室，打算去賣場轉一轉。最近企劃方面每天都有新的美陳物料進場，品牌升級調整又有很多鋪面在裝修，賣場裏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兒。

百貨裏新進了一個家居用品專櫃，李總招進來的，顧祎還沒去看過。眼下剛好走到這家專櫃附近，顧祎便決定進去轉轉。

這家主打是日式手工餐具，每一個餐具都是由匠人手工制作，再手繪上各式的花紋。盡管價格高，但每一件商品都堪稱一件藝術品，每一件都是獨一無二的。

“其實很多人都覺得，吃個飯而已，餐具要那麽多講究幹啥，但是現在都市生活的節奏太快，人們更應該透過像這樣的生活細節來享受生活。”營業員為顧祎做著介紹。

顧祎輕輕點頭，視線落在一個大號的瓷碗上面。

營業員見狀急忙又說道：“這個碗可以用來做面碗或者湯碗，容量比較大。”

顧祎想起愛吃面的夏昭昭，這個倒是很適合她。

再往旁邊的貨架看過去，有一套形狀各異的杯子立刻吸引了顧祎的目光。

“這套玻璃杯也是純手工的，日本受唐風影響較深，所以這款杯子的杯身用了藍彩，再配上金箔點綴，看上去就好像是滿天星辰一樣，尤其是在燈光下，特別夢幻。”營業員說完拿起其中一只杯子在燈光下為顧祎展示著。

浩瀚蒼穹下，繁星點點。

確實很漂亮。

“你家今天賣得怎麽樣？”顧祎突然問道。

營業員頓時面露難色地回答說：“還沒開張呢……”說完又解釋了一句：“我家這個東西吧，好是好，但是畢竟不是大眾的品牌，說白了還是太貴。”

顧祎接過她手中的那只杯子，拿在手裏又仔細看了看，然後說：“那我給你開個張吧。”

營業員楞了一下。

“這一套就四只嗎？”

“是的，顧總。”

“這套杯子，還有……那個面碗，來兩個。”顧祎說完把卡遞了過去。

營業員的臉上都要笑開了花，“謝謝顧總，回頭我都給您一起送到辦公室去。”

“嗯。”顧祎正要轉身再去別家看看，手機響了。

顏寒星的聲音聽上去很疲憊，顧祎於是問：“你不是已經回來了嗎？怎麽還好像沒睡醒的樣子。”

“我不是沒睡醒，我是根本沒睡。”顏寒星說著嘆一口氣，“剛下飛機就去趕通告了，你打電話那會兒手機沒在身上。”

顏寒星正當紅，能忙裏偷閑跟蔣晗出去玩那麽幾天也實屬不易。顧祎覺得自己的提議顏寒星可能要拒絕。

她說：“是這樣的，最近你不是有一部電影要上映嗎？”

“你想讓我劇透？”顏寒星問道。

顧祎：“不，我對那個沒興趣。”

顏寒星“哼”了一聲，又問：“那是什麽事兒啊？”

“我想讓你到我店裏開一場粉絲見面會，費用方面都可以談。”

顏寒星顯得有些為難：“倒不是錢的問題，主要是我沒有時間啊，別說聖誕節那幾天了，我一月份的行程都排滿了。”她現在還滿肚子的委屈呢，就休息那麽兩天，還沒跟蔣晗甜蜜夠，就又得回來工作。兩個人總是聚少離多，太難受了。

顧祎說：“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就一個晚上，你看看能不能改一改其他的行程，擠出一點兒時間來，就當幫我個忙。”顏寒星的婉拒是在意料之中的，但顧祎還想盡力爭取一下。

顏寒星接話說：“不是我不想幫你……”

顧祎打斷她的話：“頂層總統套房，加上我表姐，你來不來？”

顏寒星：“……”就算顧祎是蔣晗的表妹，就算顧祎能給出的費用十分可觀，顏寒星都可以拿工作忙、太累了這樣的理由來拒絕，但唯獨這一點，她拒絕不了。

“哎呀，那要不然就便宜陳天然吧。”顧祎又故意說道。

“別別別，我去我去。”顏寒星有些著急了。雖說陳天然這人不錯，幫她化解過危機，而且後來還經常給她和蔣晗打掩護，但畢竟還是一個潛在的情敵，她對陳天然還是有些不放心。

顧祎又說：“那……費用方面？”

顏寒星咬了咬牙：“友情讚助了。”

“哎呀，那真是太感謝了，太不好意思了，既然這樣的話，你那個電影，我包幾場，給你貢獻點兒票房。”顧祎客氣道。

“呵呵。”顏寒星掛斷電話以後先是冷笑了一聲，然後對著手機屏幕又說：“呸！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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