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 吹著雪花四處飄散，旋轉木馬運行的聲音和背景音樂交雜在一起, 明明是喧鬧的環境，夏昭昭卻仿佛聽到雪落的聲音。

還有顧祎那強有力的心跳聲與清淺的呼吸。

夏昭昭楞在原地, 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呆了。顧總這又是哪一出？是因為看到我精心準備的一切覺得很驚喜很感動嗎？不會吧？電視劇裏不經常有類似的橋段嗎？那她為什麽要抱我？

印象中顧祎一共抱過自己兩次。第一次有些無厘頭，竟然是為了向自己表達理念就做出那樣親密的舉動。第二次就是現在了。和第一次一樣嗎？也是意想不到的理由？還是說……

顧總她想追我？

她生日之後還跟宋青雅聊起過顧祎的種種舉動，宋青雅當時就問她：“你們顧總是不是想追你？”

她說：“我不知道, 而且……顧總是有女朋友的, 怎麽可能呢？”

宋青雅說：“像你們顧總那種有錢人，有幾個男女朋友不都很正常嗎？”

夏昭昭當即搖頭：“顧總不是那樣的人。”

是的，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 夏昭昭也不敢說自己有多了解顧祎，但她就是有一種感覺，顧祎不是那樣的人。所以當時宋青雅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 她沒往心裏去。

現在，她重新再品這句話，內心的想法有點兒動搖了。不會真叫宋青雅說中了吧？可是呢……她喜歡顧祎歸喜歡，也承認做過想跟顧祎在一起的美夢，但差距畢竟在那擺著呢。夏昭昭提醒自己不要多想。

“夏主管！這大屏咋不亮了呢？”保安的聲音從夏昭昭手裏一直握著的對講機中傳來, 直接驚醒了胡思亂想的夏昭昭和腦子一片空白的顧祎。

“顧總……”夏昭昭雖然覺得保安這時候問問題很煞風景, 但其實也是給了她和顧祎一個緩解尷尬的機會。

顧祎確實是一時沖動，怪只怪這夜色和這雪，還有這個遲鈍的夏昭昭，太撩人。直接導致顧祎看到她的時候, 就把所有計劃都拋到一邊去了，只是憑著本能想抱她而已。

“我怕你冷。”顧祎說著放開了夏昭昭，接著又後退了一步。

夏昭昭：“……”好吧，就相信你的鬼話吧。

對講機那頭保安還在呼叫夏昭昭：“夏主管？夏主管？”

顧祎又說：“鬧半天火急火燎地叫我來，是把大屏玩壞了呀？”

夏昭昭又是一陣無語。行吧，顧總你說啥都是對的。

她朝顧祎笑了笑，然後拿起對講機說：“你檢查一下配電箱，看看第三排倒數第二個開關。”

“哦哦哦，看到了。”保安按下開關又問夏昭昭：“這回亮了嗎？”

“好了，可以了。”夏昭昭回答。

對講機總算消停了，顧祎這才問夏昭昭：“是你想要的嗎？”

夏昭昭神情微怔，顧祎這話指的是什麽？是顧祎對這件事的反應，那個抱她的舉動，還是在問這個旋轉木馬？

她再次提醒自己不要想太多，然後回道：“對，跟我想的一樣，首先是曉雪的設計很到位，再來是這家制作商的工藝考究，所以最後呈現出來的成果是近乎完美的。”

顧祎看向旋轉木馬，點點頭道：“嗯，魏曉雪是挺不錯，這家供應商以後也可以考慮簽個年度制作協議。”

夏昭昭也覺得，魏曉雪這孩子要不是因為腰不好，在這兒真是有點屈才。

“顧總，你要玩嗎？”夏昭昭說：“你可以當它的第一個客人。”

顧祎連連搖頭，“不了吧。”多大的人了，還玩旋轉木馬？

“沒關系，很安全的，成年人也可以坐。”夏昭昭繼續勸說。

顧祎看了看木馬，又看了看夏昭昭，“你是不是已經坐過了？不然你怎麽知道？”

夏昭昭強行解釋：“其實是制作的時候就要求按照成年人也可以乘坐的標準來的。”再看顧祎看她的眼神，滿滿地寫著“信你才怪”，她只好又說：“好吧，調試的時候我坐了幾圈……”

“幾圈？”

“多試幾次才能保證驗收的安全性啊，未來我們不還得靠它創收嘛。”

顧祎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要坐嗎？玩一次試試吧？”

顧祎沒再拒絕，欣然前往。好像從很久以前開始，她就一直沒辦法拒絕夏昭昭的各種要求，是不是那時候起，她對夏昭昭就有些不一樣了呢？

旋轉木馬的外圍用歐式花紋裝飾的鐵制圍欄圍了起來，夏昭昭打開入口側的小門，然後走到一旁的控制器前，看到顧祎已經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才按下啟動按鈕。

顧祎挑了一輛粉色的小馬車，跟她身上這件白色的羽絨服配在一起，像極了童話故事裏的小公主。

夏昭昭站在原地，看著顧祎乘坐的小馬車在眼前緩緩經過，視線忍不住隨之而去，一圈又一圈。夏昭昭忽然想起少時看《藍色生死戀》，恩熙騎著自行車從橋下經過的時候，俊熙遠遠地看著她，目光灼灼。

和此時的自己一樣。

××××

一切都恢覆原狀後，夏昭昭忽然說了一句：“對不起啊，顧總。我當時只想著讓你當旋轉木馬亮燈的第一個觀眾，忘了時間，當時一定是腦子抽了，沒想那麽多……”

夏昭昭這才發現已經11點了。

“也不能怪你，我好像是說過類似要你在工作有進展的時候第一時間跟我匯報，這樣的話吧？”顧祎替她找理由。

“那也是太晚了……還是趕緊回去吧。”

顧祎點頭答應：“我送你。”

大晚上把顧祎折騰過來，夏昭昭哪還敢叫顧祎送她回家？若是以前，顧祎早就花樣開懟了吧，哪還能這樣平心靜氣地跟她說話。夏昭昭說：“很晚了，送完我你自己再回去不安全，還是我先送你回去，然後我自己再回家吧。”

顧祎反問她：“我自己回家不安全，你一個人就安全了？”

“呃……”夏昭昭反應了一下說：“我長得比較安全。”

顧祎忍不住笑，“走吧快上車吧，冷死了。”這話顧祎不同意，夏昭昭雖然不是她認識的人裏面長得最好看的，但絕對是她看著最順眼的一個，而且夏昭昭是很容易就吸引別人目光的那種存在。別說現在女性夜晚出行的危險性高，就是想到還有個前男友還對夏昭昭虎視眈眈，顧祎就沒辦法放心讓夏昭昭一個人回家。

所以當顧祎開車到達住處小區的時候，她停車不是為了等夏昭昭下車，也沒有叮囑夏昭昭自己回家要註意安全，而是問夏昭昭：“你要來我家吃泡面嗎？”

夏昭昭正要去解安全帶的手忽然顫抖了一下，她覺得自己一定又是多想了。看了太多韓劇，所以對這句話格外敏感。經常會在一些韓國的電影電視劇裏看到這樣的情節，男主送女主回家，然後在樓下的時候，女主忽然問男主要不要去她家吃拉面，其實是有別樣的深意，確切地說，是一種暗示。

顧總應該不是這個意思吧？

“來嗎？”顧祎又問了一遍，如果夏昭昭拒絕的話，她還有別的說辭。

“你餓了？”

顧祎一看有譜兒，忙點頭應是。

夏昭昭想了想說：“這個時間……方便嗎？”

顧祎被問的一楞，“什麽？”

“去你家……方便嗎？”

顧祎這才反應過來，“我一個人住。”

“啊？”夏昭昭一瞬間忘記掩飾自己的驚訝，但很快，她就理所當然地認為，顧祎只是沒有跟別人同居而已。

在24小時的便利店裏買了兩盒辣白菜拉面後，夏昭昭跟著顧祎來到顧祎家。

這是夏昭昭第一次走進顧祎家。上一次只是站在門口而已，來不及，也沒心情看裏面的裝修。現在終於走進來了再看，有錢真好，臨時住的地方也比她的狗窩更有家的感覺。

夏昭昭手裏拎著裝著拉面的袋子，四處看了看，然後問顧祎：“廚房在哪兒？”

顧祎擡手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夏昭昭又問：“直接泡了吃還是煮著吃？”

顧祎說：“其實我也不是很餓，不吃也可以……”這本來就是一個誆夏昭昭來她家的理由，就算顧祎真的半夜餓了，她大概也是吃不進去泡面的。

“我也不餓。”夏昭昭說，“那我把面放在廚房吧，然後……沒其他的事兒的話……我還是先回家了。”

“其實……是我有話想跟你說。”

夏昭昭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她就知道，顧祎做什麽事都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

“過來。”顧祎坐在沙發上對著夏昭昭招了招手。

夏昭昭乖巧地走過來，心情莫名有些緊張，要是真叫宋青雅說中了，顧總現在是要對我表白嗎？那我應不應該答應？

“坐下。”顧祎又在她旁邊的沙發空位上拍了拍。

沈默著坐下，又覺得挨得太近，夏昭昭往邊上挪了挪，然後擺出一副認真聆聽的姿態，等著顧祎開口。

顧祎看著她的側臉，居然楞了一會兒神，腦補了很多情節，想靠近一些，又怕嚇到她，於是顧祎決定，還是循序漸進慢慢來吧。

顧祎說：“其實我就是想說，太晚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要不要在我這裏過夜？”

夏昭昭先是松一口氣，隨即又重新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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