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話題就一直圍繞著這些朋友的近況在進行著, 顧祎雖然不像崔西那麽八卦，但是有些人的動向和消息, 她又不能忽視，於是偶爾也問幾句。等到把崔西想聊的都聊過了之後, 顧祎才說：“對了，剛才打賭是我贏了吧？”

崔西點點頭，又有些怨念：“你要問什麽問題啊？什麽問題能比睡我還重要？”

顧祎笑起來：“沒個正經。”

“真的不睡呀？”崔西又開始撩頭發、露鎖骨。

顧祎簡直沒眼看了, 突然想起火鍋店裏夏昭昭下意識地撩頭發的動作, 可比崔西這樣故意又做作的不知道性感多少倍。

“別鬧了。”

“好吧，別怪我沒告訴你，你這樣可是很吃虧的呦, 小家夥。”說完，崔西又挺了挺胸。

顧祎不甘示弱，也挺直了後背：“誰沒有啊？”

“好了好了, 不逗你了，想問什麽，問吧，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顧祎沈默了片刻，喝了一大口純飲龍舌蘭, 然後才問：“韓笑……離婚了是嗎？”

很長一段時間裏, 顧祎和崔西都沒有說話。

只有藍牙音響裏的音樂，在一直不停地唱。

崔西聽了半天也沒聽懂幾個詞，末了為了緩解沈默著的尷尬氣氛，她說了一句：“法語真的是很浪漫的語言, 巴黎也真的是一個浪漫的城市。”

“這是西班牙語。”

崔西：“……”

“你不是說我想知道什麽都告訴我嗎？怎麽這個問題那麽難回答嗎？”顧祎看向崔西，面無表情。

崔西反問她：“這事兒……你是聽誰說的？”應該不是陳天然，陳天然在這一點上還是有點兒原則的。其他人嘛，崔西之前已經放出去話了，叫知情的人都不要跟顧祎講，顧祎現在好不容易有新生活了，可不能再讓韓笑給攪合了。她自認為在圈子裏還是很有份量的，應該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亂傳話吧？

顧祎實話實說了：“韓笑自己告訴我的。”

崔西：“……”這就沒辦法了，千算萬算到底還是漏算了當事人自己說的這一種可能。崔西想了想，語氣故作輕松地說：“啊，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我想起來了，之前聽人說過，我以為你不會在意，也就沒跟你說。”

顧祎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只說：“我確實不在意，只是她既然特意告訴我，而我不想問她原因，所以就問問你。”

崔西不知道顧祎是真不在乎還是在假裝。即使她們是很好的朋友，但也不代表就能看透彼此的所有想法。他們這種家庭長大的孩子，在跟別人交往的時候，多少都是還會有所保留的。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實……上一次我生日的時候，她跟陸文康已經在鬧了，那時候我也沒想那麽多，就以為是夫妻之間小打小鬧的情趣唄，誰知道最後真離了。”崔西最後還是沒把話說得那麽明白，其實在她看來，像韓笑這種女人，離婚是早晚的事兒。但是考慮到韓笑跟顧祎的關系，崔西不會當著顧祎的面說韓笑不好。

“離婚的原因呢？”在顧祎看來，費盡心思和手段才得到的人，韓笑不會輕易放手才對。

崔西有些納悶，“原因你不知道？”

顧祎被問得一楞，“我怎麽會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話，也就用不著問你了呀。

顧祎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崔西更納悶了，想通了以後突然笑了起來。她說：“誰都知道她離婚是因為你，你卻還問我原因，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

“開什麽玩笑？”顧祎的臉色依然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她說：“你們是覺得陸文康會因為就見過幾面的我，而放棄給他懷過孩子的韓笑嗎？”

當初陸文康退婚的時候是怎麽說的來著？他說韓笑有了他的骨肉，他不能不負責任，所以只能對不起顧祎了。即使是在婚前，有那麽多利益相關的情況下，他權衡過後還是選擇了韓笑。

崔西接話說：“後來那個孩子不是沒了嗎？”

“那他就能反悔啊？”如果真是這樣，他也太不像話了。顧祎雖然對陸文康了解得不多，但感覺他看上去不像能幹出這種事兒的人，更何況他要是反悔早就反悔了吧？現在還做這些對他根本沒有好處。顧家，是不可能再跟陸家結親了。

“我差一點兒都被你給帶跑了……”崔西感慨一聲，又看向顧祎說：“難道你從來沒想過，放不下你的人不是陸文康嗎？”

顧祎的神情一滯，瞬間就反應過來崔西話裏的意思，但是她不願意相信，“你說韓笑？她當初要是真的顧忌我，怎麽可能會跟陸文康在一起？二十年的友情，也如此脆弱不堪一擊。”

“你認為那只是友情嗎？”

“不然你想到哪兒去了？”

崔西喝了一口酒，握著杯子的手微微傾斜，冰塊碰到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你記不記得有一次，我們玩真心話大冒險，就是我忘了是在我家還是你家，只記得那次你跟韓笑接吻了。”

確實有這麽回事。

顧祎記得。

好像是在她出國之前吧，有一次他們一群人去崔西家裏玩，不知道是誰提出要玩真心話大冒險的，總之，最後就是一群人圍坐在游泳池旁的空地上瘋笑。

顧祎還記得自己抽牌輸了的時候，她選了真心話，因為這群人太壞了，顧祎害怕出糗，所以從來不選大冒險。

提問的人是崔西，崔西問：“你第一個做春夢的對象是誰？”

顧祎當即漲紅了臉，她那麽純情一個小姑娘，哪做過這種夢啊，於是坦承回答說：“沒有。”

崔西不信，非要她說一個人，她無奈隨便說了一個韓國男明星的名字。有多隨便呢？隨便到她如今壓根兒想不起來說的是誰了。

後來陳天然輸了，選了大冒險，被要求在游泳池裏裸泳。後來這件事還經常被人拿出來說，有惡趣味的甚至還拍了照片。相對於跟韓笑接吻，她反而對這件事記憶更加深刻。即使是很多年後她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那是自己的初吻啊，但是接吻對象是韓笑，她也沒多想，因為她們是好朋友啊，好朋友之間接吻也不算什麽吧？

現在回想起來，那次是韓笑也選了大冒險，於是有男生使壞，要她在他們這群人中挑一個人接吻。除了陳天然外，另外幾個男生都摩拳擦掌做好了一親芳澤的準備，韓笑卻突然轉頭親了身邊的顧祎。

韓笑：“你們沒說不可以親女生。”

男生們一陣悔恨，女生們則是一陣嘻笑。

顧祎那時候只覺得韓笑很聰明，輕易就化解了危機，沒讓那群臭小子得逞。

“你說的應該就是那次在你家，韓笑輸了，然後親了我的那次吧。”顧祎看崔西杯裏的酒已經見底，於是又給她倒了一些。

這位姐姐從小就是在酒缸裏面泡大的，無論什麽酒，讓她一喝，很多時候都給人一種她在喝水的錯覺。顧祎又想起了夏昭昭，想起夏昭昭醉酒的模樣，然後又感慨，夏昭昭的酒量是真不行。

“就是那次。”崔西肯定道。

顧祎不太明白，又問：“那怎麽了？”

“還怎麽了？”崔西差一點就想問問顧祎你是不是傻？

“她都親你了你還問怎麽了？”崔西簡直不敢相信，顧祎居然覺得這樣完全沒問題嗎？

顧祎看著崔西，不太理解她激動的點，“她不是也親過你們嗎？”既然她是在玩游戲的時候被韓笑親了，那麽韓笑肯定也在其他的游戲中，對別人做過同樣的事吧。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崔西使勁兒搖頭：“沒有哦，只親過你。”

顧祎：“……”

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地顫抖，顧祎不確信地又問了一遍：“她沒親過你？”

崔西繼續搖頭：“沒有。”

“真的假的？你別嚇我。”

“沒有。”崔西十分肯定地說。

顧祎整個人都不好了。

“所以……”顧祎“所以”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口。怎麽可能？這比夏昭昭就是小姐姐更不靠譜好嗎？

崔西沒有難為她，看她半天都沒“所以”完，直接說道：“是。”

顧祎沈默。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一樣，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崔西有些後悔了，覺得是不是不應該告訴顧祎？其實她從很早就開始懷疑了，但是兩個人鬧出這麽一出“搶男人”的戲碼過後，她又不十分篤定了，直到前陣子韓笑鬧離婚，捕風捉影的一些小道消息傳了出來，崔西才驚覺，原來韓笑做這一切的目的，從來都是為了顧祎。

顧祎又喝了一大口酒，今天是什麽日子啊，怎麽那麽多“驚喜”呢？

先是因為發現夏昭昭的偽裝人設而深受打擊，現在又聽說為了男人跟她反目的親密朋友居然一直喜歡她，顧祎完全承受不了。

崔西開始慌神了，先是改口說：“哎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可能是我誤會了……”看顧祎還是沒反應，她又試圖轉移顧祎的註意力：“這首西語歌唱的歌詞怎麽這麽耳熟呢？”

顧祎終於理她了，“這是法語歌。”

“……”崔西尷尬地笑笑：“西語和法語太像了，像我，根本分不清楚。”

“C'est la vie.”顧祎說：“這就是生活。”

超乎想象，又無比真實。

這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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