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裏正在放的背景音樂, 是一首優美的、舒緩的爵士音樂。歌詞中唱道：when lights are low，dear we’are so close together.

當燈光漸漸暗下來, 親愛的，我們是如此靠近。

夏昭昭覺得, 靠近是真的挺近的……但是，絲毫不能令人感到愉悅。

郭陽和魏曉雪也是同樣的感受。

雖然他們身處在一個清新恬靜的環境裏，坐在寬敞舒適的沙發裏, 聽著歌, 喝著咖啡吃著甜點，旁邊還坐著一位年輕美麗的女孩子。

但怎麽想，都覺得跟在會議室裏沒什麽兩樣。或者……還不如會議室呢……

“以後企劃部就都在這兒開會吧。”顧祎看到主播接連二十幾次都沒抓到娃娃後, 心滿意足地關掉了貓貓直播。

“我一直覺得在會議室裏面開企劃會議，太過沈悶，也太多局限了, 你們說呢？”顧祎說完，視線掃過那三人的臉上，最終停留在夏昭昭那裏。

夏昭昭只好帶頭回應：“是，是，單一的工作環境容易限制人的想象力。”另兩個人跟著點頭附和。

顧祎聽完, 又說：“你們都這麽緊張幹什麽？我的原則就是說企劃會議可以隨意一點, 咱們歲數都差不多，是吧？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不要那麽拘束。”

一聽顧總提到“咱們”，郭陽和魏曉雪一邊笑著點頭, 一邊聽話地調整了坐姿往沙發裏面倒去。

夏昭昭看他們一眼，在心底默默嘆息，太年輕啊太年輕。

果然，顧祎突然話鋒一轉，問他們：“這一個多星期以來，食堂的午飯，你們覺得怎麽樣？”

兩位年輕的小朋友聽了這話，先是一楞，隨即也反應過來，顧總不是無緣無故提到這個事情的，於是不得不放棄剛找到的舒服坐姿，重新坐直，像是在認真聽講的小學生。

夏昭昭低著頭不說話，意料之中，意料之中。

要不是她聰明，幾次接觸下來摸準了領導這個脾氣，怕是再這麽折騰幾下，肯定要得心臟病了。

“是不是有那麽點兒似曾相識的感覺？”顧祎笑著問他們。

沈默。

“哎，你們看過自己以前的那些企劃方案嗎？”

繼續沈默。

顧祎的語速平緩，聲音悅耳，和店裏的背景音樂疊在一起，竟然毫無違和感。她接著說：“我從開業到現在的全都看了一遍，三年多的企劃方案，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挺快吧？”

沒有人敢接話。

“為什麽會這麽快呢？我也挺驚訝的。”顧祎停頓了一下，又說回到食堂的飯，她說：“食堂這個菜單如果一直按照現在這樣循環下去，你們是不是也不會在食堂吃飯了？”

三個人一齊點頭應是。同樣的道理，商場的活動和舞臺要也這麽循環下去，自然就沒人再來了。顧總能夠提出這個問題，他們一點兒也不感到驚訝，他們驚訝的是，顧總居然就為了整治他們企劃部，而讓其他同事跟著一起吃了那麽多天重覆的午餐。

氣氛有些凝重了，顧祎也不再深說，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於是她另換上輕松的語氣說：“你們吃冰淇淋嗎？”

現在這種情況，確實需要吃點冰淇淋降降火。夏昭昭看了郭陽一眼，郭陽立刻會意，“我去點。顧總想吃哪種口味兒的？”

一小時後，會議結束。顧祎率先離開。

夏昭昭三人這才真正放松下來，毫不顧及形象地癱倒在沙發裏面。

魏曉雪說：“顧總真的只有25歲嗎？”

“我也表示懷疑。”郭陽接話。

顧祎接任總經理以後，沒有開過全體員工大會，這兩個人只是從夏昭昭或者別人那裏聽說顧總怎樣怎樣，這一次接觸下來，倆人直接虛脫。

“我上一次感覺壓力特別大的時候還是在高中。”魏曉雪再次開口。

郭陽問：“高考嗎？”

魏曉雪緩慢地搖頭，然後回答說：“我在看漫畫的時候，發現班主任趴在後門窗戶上盯著我……”

“哈哈哈哈哈……”夏昭昭和郭陽一起笑了起來。

××××

顧祎晚上約了陳天然還有蔣晗一起吃飯，去的又是夏昭昭推薦的地方，但是這次沒帶夏昭昭。

按說顧祎應該抽出時間陪他們兩個才對，但她才進公司沒多久，工作還沒完全上手，她也不想因為自己的身份而搞那麽多特殊。好在那兩個人都不介意，沒有她也玩得很開心。

晚上回到家，顧祎原本不打算直播，想早點休息，但是習慣性地登陸游戲，卻看見四個C小姐姐在線。

她想起陳天然只跟小姐姐打過一天游戲，就聽出夏昭昭的聲音跟小姐姐像了，更何況她和小姐姐一起玩了那麽久。她其實每天都在懷疑夏昭昭和小姐姐是同一個人，但是這世界上有那麽多人，聲音相似的何其多。

今天她也依然在懷疑，只是看到小姐姐在線，已經開局10分鐘，她又覺得這怎麽可能是夏昭昭呢？她不相信在開完會以後夏昭昭還有心情玩游戲？夏昭昭現在應該還在公司，和她那兩個蝦兵蟹將研究怎麽應對接下來的冬季美陳方案吧？

既然小姐姐在線，顧祎打算播一兩個小時再睡。

她突然開播，粉絲們紛紛表示驚喜。

抖腿世界杯冠軍：還以為你今天不播了呢。

Dav1d：今天不是休息？

她靜悄悄來過：公告是寫的休息。

九點鐘關門：公告天天休息……

顧祎於是去看了一眼直播間的公告信息，發現那是好幾天前放上去的請假信息，一直沒更新。

“你們是不是覺得主播怎麽這麽懶？天天休息……”顧祎笑著說完，把公告信息清除，重新寫了一句“不定期、不定時直播，感謝小可愛們的支持。”

顧祎預約了還在游戲中的CCCC小姐姐。

夏昭昭正在伏地呢。這局是一個雨霧天氣，毒圈已經縮得非常小了，卻還有20個人，能見度太低，也沒人打槍，完全不知道另外19個人藏在哪裏。

她單排，目前殺了7個人。一邊等著縮圈，夏昭昭一邊點開聊天界面，發現居然有二十幾條預約信息。

其中一條來自主播小仙女，剩下的都是之前加的小仙女的粉絲。全都是讓她趕緊自雷的，說是小仙女已經等她好久了。

夏昭昭只是想在睡覺之前隨便單排一會兒，不然早就被拉去四排了。晚上跟顧總開了那麽一個會後，本應該留在公司裏加一會兒班，但是加班太不符合夏昭昭的性格了，她覺得這麽多工作要做，不可能一個晚上就都做完，所以，今天做不完的事情，就明天再去想吧。

預約留言越來越多，夏昭昭翻了翻背包，沒雷，於是直接退出了這局比賽。

顧祎一直盯著小姐姐的游戲狀態，發現對方處於空閑，馬上就發送了組隊邀請。

“小姐姐，你怎麽去單排了？”顧祎問。

夏昭昭說：“這個賽季單排還沒上王牌。”

“四排已經是王牌了就可以了呀，為什麽一定要三個王牌呢？”

夏昭昭想了想說：“你這種沒有上進心的主播是不會懂的。”

顧祎：“……”

“匹配路人嗎？還是就我跟你？”夏昭昭每次都是先懟完人，才想起來對方是個主播，然後她就想，小仙女的ID果然沒取錯，真的是個溫柔的女孩子。

“匹配路人吧。”顧祎說完按下開始鍵。

飛機即將起飛，隨機匹配到的隊友開麥說話了。“這把你們可以躺雞了。”說話的也是個小姐姐。

顧祎搭話說：“為什麽呢？”

2號小姐姐：“因為1號是主播，能帶你們吃雞。”

“哇！”顧祎十分誇張地感嘆了一句，“我還是第一次匹配到主播呢。”

真能騙人！夏昭昭在心裏想。

1號說：“你們只要不浪，就能躺。”停頓了一下又說：“4號也是小姐姐嗎？不要離我太遠，我保護你們。”

4號是夏昭昭，她沒吱聲，玩游戲的時候總能碰到這種人，她才不要跟著他呢，她還等著看他打臉。

顧祎又是很誇張的語氣：“1號小哥哥這麽厲害呀！”說完又關掉了組隊麥克風，“誰要你保護啊？我有小姐姐保護我。”

不想起床222：小丫頭片子，還有兩幅面孔，哈哈哈哈哈

煙yu江南：1號好像真的是個主播

Sooner：哪兒的主播？名字沒見過。

夏昭昭才不管1號是不是主播，她仍然是跟隨小仙女跳傘，但看1號在地圖上標記的也是G港，心想也是個狠人吧。

目的地相同，但沒有一起跳傘，顧祎離開飛機的時候，開麥說：“1號小哥哥還不跳嗎？”她說完話，1號和2號的id信息後面才顯示跳傘的圖標。

接下來，場面變得有些失控。

2號：“有人有人有人……”

1號：“走走走走走……”

顧祎：“？？？？”

夏昭昭：“主播怎麽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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