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昭有些郁悶, 取回茶杯回到自己的工位上，郭陽把今天的報紙遞了過來。

“西城店又上報紙了。”郭陽說。

夏昭昭眼皮都沒擡一下, “又請了哪個明星來做活動還是怎麽了？”濱城一共有三家美美購物中心，按開業順序分別是中心店、西城店、東城店。其中西城店做得最好, 東城店開業最晚，硬件設施最完整，業績卻是墊底。

企劃開區域會議的時候, 看著人家侃侃而談的時候, 夏昭昭只能安靜地坐著。她也有很多好的創意啊，可是沒錢啊，每當那個時候就很羨慕人家。尤其是看人家的活動總是搞得紅紅火火, 而自己這邊常常是表面光鮮。

郭陽搖搖頭，然後又突然笑了起來，邊笑邊給夏昭昭念起了新聞內容：“男子斥巨資霸屏某購物廣場高調求愛, 女子十分感動，然後拒絕了他。”

夏昭昭來了興致，接過郭陽手裏的報紙，看到新聞配圖正是西城店正門的噴泉，周圍布置了鮮花和氣球, 看上去很浪漫的樣子。

“打臉啊……”夏昭昭感慨。

郭陽笑說：“你看後面, 說西城店的這個愛情廣場直接從本市約會聖地第一名掉到第十三名了。網紅求愛地也有今天啊！”

“男子表示，以後再也不會光顧該購物中心……”夏昭昭讀到這笑得更歡了。

“要我我也不可能再去了，三四個大屏，長達一個小時的時間, 一直在播放他表白的視頻，周邊十幾萬人估計全認識他了，最主要的是花這麽多錢，折騰這麽久，還被人拒絕了，多丟人啊……”

夏昭昭知道幸災樂禍是不對的，但是還是忍不住心情變好了許多，就連電腦無緣無故死機她也沒抓狂。

當然，主要是她剛才只是打開了軟件，還一個字都沒寫，文件丟了也不怕。

重新把該打開的都打開以後，夏昭昭又登陸了企鵝號，平時到了周五，群裏偶爾也會閑聊幾句，今天卻格外安靜。夏昭昭發現她回完那個“早”字以後，只有寥寥幾條信息。想來是各部門都在忙著整理顧總要的計劃，沒有人有心情聊天了吧。

夏昭昭決定自己也應該認真準備一下，於是臨時把郭陽和魏曉雪叫進小會議室，先是針對整改計劃讓兩個年輕人提出自己的想法，然後說著說著話題就有些跑偏，變成了針對今天中午吃啥而展開的討論。

“出去吃？”魏曉雪提議。

夏昭昭搖搖頭：“這個顧總……有點難搞。”

“還是在店裏吃吧，萬一有什麽事也趕得及回來。”郭陽說。

“我先問問食堂今天什麽菜再決定。”夏昭昭說完，拿出手機點開群，在成員列表裏面尋找食堂管理員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突然停頓了一下，這怎麽有一個人沒按格式修改群名片？

這人誰啊？夏昭昭犯起了嘀咕，從來沒見說過話，頭像是個默認的公企鵝，加錯群的？本著盡職盡責的想法，夏昭昭直接把這個不認識的號踢了出去。然後私聊食堂管理員：“中午什麽菜？”

等了兩分鐘，食堂管理員也沒有動靜，反倒是群裏有人說話了。

人資行政部-劉丹：剛才，誰把顧總踢出去了？

企劃部-夏昭昭：？？？

顧祎加入本群。

魏曉雪握著手機，聲音顫抖著開口：“主管……”

“這……”郭陽也一時語塞。

夏昭昭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原來那個沒改名的人是顧總啊……

系統提示：您已經被取消管理員資格。

人資經理發來一條私聊消息：姐這也是為了你好。

夏昭昭沈默地坐在椅子裏，思緒有點兒混亂，食堂這大哥怎麽還不發菜單過來呢？什麽時候開飯啊？讓我吃點兒肉緩一緩啊……

這時群聊又顯示出一條消息，夏昭昭快速點開，一顆心霎時沈沒到海底。

顧祎：夏昭昭，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

顧祎盯著夏昭昭看了許久。夏昭昭是屬於那種乍一看不覺得多驚艷，但是第二眼看下去，會覺得她長得很舒服，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的類型。

很耐看，而且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很多。

“坐啊。”顧祎淡淡開口。

夏昭昭心裏慌兮兮的不敢坐，“顧總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個是你。”夏昭昭努力解釋，說完還偷看了一眼顧祎。

“坐下說。”

夏昭昭不敢再推辭，只是坐下去以後緊張得不敢靠著椅背，只坐了一小半椅子。“顧總……”

顧祎的手機這時突然響了，她接起電話走到幾米外的窗邊，留下夏昭昭一個人在原地瑟瑟發抖。

夏昭昭低著頭快速地轉動著她的小腦瓜，在這種危機時刻，應該要怎麽樣救自己一命呢？趁著顧祎在打電話的工夫，夏昭昭又偷瞄了幾眼顧祎的背影，顧總的衣服簡直就是夏昭昭行走的年薪，這點她已經不再意外，這一次，她註意到顧祎的鉆石耳墜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目測起碼2W，夠夏昭昭一年的房租了。再一次失神感慨了一陣顧總的壕氣。

回過神來的時候，夏昭昭重重嘆氣，先是拍馬屁拍馬腿上了，然後又是把人家從工作群裏給踢了出去，這次估計真的要涼了。

“剛才說到哪兒了？”顧祎重新回到座位上，繼續看夏昭昭。早上不是還嘻皮笑臉嗎？怎麽這會兒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垂頭喪氣的

夏昭昭一本正經地說道：“對不起顧總，我已經深刻檢討了我犯下的錯誤，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顧祎有些想笑，這個人……

“我好像還沒說為什麽要叫你過來吧？”顧祎忍住笑意。

夏昭昭一楞，不是因為企鵝群裏的事兒嗎？難道還有別的什麽地方我又惹你不高興了？

顧祎繼續說：“一樓的那些娃娃機你玩兒過嗎？”

夏昭昭：“？？？”領導問我這話是什麽意思？這跟我把她從企鵝群踢出去有什麽關系嗎？

顧祎微微皺眉，心想你這是什麽表情，我說的不是普通話嗎？“玩兒過嗎？”她又問了一遍。

“啊……沒有。”夏昭昭這次未加思索。但還是不明白顧總為什麽要這麽問。

顧祎收回視線，點頭說道：“我想也是，那麽醜的娃娃，會有人想抓才怪。”

夏昭昭飛速思考了一瞬。這一瞬間她想了很多，首先，顧總說的娃娃機，是歸游戲廳所有，游戲廳為了宣傳和增加收益，企劃為了有效利用內部資源以及創收，於是游戲廳租賃了一樓幾個入口處的空地，這本是一件雙贏的事兒。其次，昨天顧總剛來的時候已經在現場轉了一圈了，如果是想說娃娃醜達不到聚人氣的目的，以她對顧總僅有的那一天的了解，是一定會在會議上毫不留情面地提出來的，不會留到現在才說。

不過一瞬間的空隙，夏昭昭靈光一閃，笑瞇瞇地問顧祎：“顧總，你喜歡什麽娃娃？我馬上讓他們換。”

這句話令顧祎對夏昭昭的看法有了一些轉變，她看了夏昭昭一眼，心說還有點兒小聰明，也不是那麽無可救藥。心裏很滿意，但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仍然是平淡的語氣說：“只要不是這些醜八怪。”

夏昭昭連忙點頭答應。好好好，領導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萬聖節的方案我好像還沒看到，做了嗎？”顧祎突然問。

夏昭昭遲疑著。

顧祎又說：“周一一起交給我。”說完看著夏昭昭似乎有些為難又不想表現得太明顯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得很好。”

夏昭昭想收回前面那句話。但是為了給顧總留下好一點的印象，這些活兒她硬著頭皮也得完成，哪怕不休不眠。唉，年假過陣子再休吧。

剛走出顧總的辦公室，食堂那邊給她回話了，今天中午的主菜是辣炒魷魚。夏昭昭不滿地“哼”了一聲，寓意這麽不好，不吃食堂了，老子剛才可是差一點就要被炒了啊，幸虧老子聰明。

回到小會議室，郭陽和魏曉雪都向她投來關切的目光。

魏曉雪：“沒事兒吧？”

郭陽：“應該沒事兒吧？”

夏昭昭笑笑：“你們以為我因為這事兒英勇就義了？”

魏曉雪說：“剛才去洗手間碰見招商的人，都說你是女中豪傑。”

郭陽沒說話，只是讚同地點點頭，隨後朝著夏昭昭伸出了大拇指。

“走，請你們吃飯去。”夏昭昭覺得自己逃過一劫理應慶祝一下，順便……把工作安排安排。

走出幾步，夏昭昭又說：“顧總才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小氣呢。”她突然想替顧祎辯解一下，“剛才我去她辦公室，群裏的事兒她一個字兒都沒提。”

“是嗎？”魏曉雪很是詫異，難道真的是他們太小人之心了？

夏昭昭點頭：“對呀，什麽都沒說……”話說一半，她才反應過來好像有哪裏不太對的樣子。

此時的顧祎，正坐在辦公室裏，慢條斯理地點開企鵝群，看著夏昭昭的名字前面沒有了管理員的標志，想著夏昭昭離開時那難以言喻的表情，不禁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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