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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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6點,夏昭昭虛弱地睜開眼睛,這一晚上……

夏昭昭有些心疼自己。

“醒了?”有人顯然是在對她問話。

夏昭昭應聲看去,還是昨天晚上那個民警,一個長得一臉正氣看上去就像好人的中年男性。她輕輕點頭。

民警又說:“醒酒了吧?”

夏昭昭繼續老老實實地點頭。

“也不是小孩兒了,有什麽事兒不能解決的?非要用那麽極端的方式嗎?”民警繼續絮叨。

夏昭昭不敢反駁,昨天晚上被帶到派出所之前她已經解釋很多了,但是沒有人相信,怪就怪她昨天晚上自己腦抽,非要去海邊,去海邊也就算了,還非要到水裏去洗腳……這下可好,直接給自己洗到派出所來了。

她說她不是要自殺,只是心情不好想來海邊散散心,郁悶想下水涼快一下。

民警說,你這還不是想自殺?

然後二話不說把她帶到派出所來醒酒。

開始的時候值班的警察還跟她聊幾句,後來人家就不理她了,她沒事可做,只能坐在那張一點都不舒服的沙發上玩手機。也就是那個時候,她收到來自菜比主播的上線邀請。

無聊又睡不著的深夜裏,找不到可以聊天的人,夏昭昭居然從自己嫌棄的菜比那裏得到了些許溫暖,於是感動之下大手一揮,送了最貴的一個禮物。

現在睡醒了,醒酒了,仔細回想一下,特麽的真是喝多了……

“那個……我能走了嗎?我9點鐘還要上班……”夏昭昭小心翼翼地問。

民警點點頭,又說:“以後想開點兒,有什麽事多找家人和朋友傾訴一下。”

夏昭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答應得極其爽快:“好的好的。”

“走吧。”民警把車鑰匙遞給她。

夏昭昭轉身正要走,又聽民警喊:“等會兒!這豆漿路上喝吧,別空著肚子上班。”

夏昭昭連忙一頓感謝,心想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呀,比如這位民警,再比如……那個游戲主播,雖然她真的太菜了,但是卻陪夏昭昭度過了一段歡樂的時光。

××××

顧祎懶洋洋地張開眼睛,光線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屋外陽光正好。

她今天不開播,可以多睡一會兒,多享受一些午後的悠閑時光。翻了個身,顧祎想繼續跟被子纏綿下去,卻是被面前一張貓臉嚇了一跳。

“早啊,小家夥。”顧祎伸手揉了揉貓頭。壽司順勢舔了舔她的手心。

顧祎知道它是餓了,因為自己睡懶覺,沒有按時起床餵它。“餓壞了吧?我這就起床……”顧祎坐起身,忽然聞到一股惡臭。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養了壽司一個月,她清楚地知道那是什麽味道,只是今天這味道格外重,也飄得格外遠。

顧祎萬般不舍地扔下懷裏的涼被,快步沖進洗手間,先是拿毛巾掩住口鼻,另一手握著鏟子蹲在地上,望著貓砂盆裏那雖然被掩埋過但依然能看出輪廓的一坨坨物體,感到無從下手。

可是周圍能呼吸的新鮮空氣不多了,顧祎強忍著惡心,每鏟起一坨扔進馬桶就趕快按下沖水開關,重覆兩次以後還要跑到外面重新來一次空氣補給。

顧祎一邊給壽司鏟屎一邊在心裏吐槽,你吃了什麽啊,這是拉了一噸嗎?回頭再看貓主子,正蹲坐在洗手間門口,一邊看著她一邊愜意地舔爪子。

完成了臨時鏟屎官的使命以後,顧祎受不了了,給日本學妹發短信,問她什麽時候回來,快把她家的屎精接走。

日本學妹很快回話,問她屎精是什麽意思?

顧祎險些氣到昏厥。

壽司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等了許久不見貓奴有去拿貓糧的動作,也是有些生氣,看著在地中央走來走去亂轉的兩腳獸,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怒吼——“喵~~~”

下午四點,顧祎已經坐在塞納河畔的咖啡館裏了,望著河岸邊旁若無人接吻的一對對情侶,還有那些舉著自拍桿拍照的游客們,悠閑地喝著咖啡。

游船偶爾從面前經過,留下一片歡聲笑語。

顧祎從包裏掏出一本書,翻開看了兩頁,梁思怡已經來了。

“等很久了嗎?”梁思怡臉上略帶歉意,“有點兒事兒耽擱了。”

“沒關系。”顧祎說,“分手了?”

梁思怡明顯楞怔了一瞬才說:“我還沒說呢,你就知道了。”

顧祎放下手裏的書,“看你的表情就猜出來了,要說說嗎?”

梁思怡點了紅茶和小蛋糕,見服務生走遠才繼續著之前的話題,她說:“我以為大家都是成年人,應該可以平靜地對待這件事才對,沒想到分手了還要吵架。當初交往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了呀,為什麽當時能接受,現在卻接受不了呢?”

顧祎想了想說:“也許他愛你比你想象的還要深吧。”

梁思怡搖了搖頭,“不理解。”

“其實你也放不下吧,說是那麽說,但畢竟在一起相處了那麽久,分開了也會覺得可惜吧。”顧祎知道梁思怡這個人,比自己還心軟,只是有時候嘴上愛逞強。

一下子就叫顧祎看穿,梁思怡苦笑一聲,“那也沒有辦法,他不會跟我回國,我也不可能去他的國家。我們都有自己的理由,不可逆轉的理由。”

“你什麽時候走?”顧祎轉移了話題,既然已經無可挽回,再多說無益,只會叫當事人心裏更難過罷了。

“明晚七點半的飛機。”

“直飛那班?”

“對。”

“要我送你嗎?”

梁思怡搖頭,“不用了,你不是過陣子也要回去嗎?回去再聚吧。”

“我今年不打算回去了,明年嘛……看情況再說。”顧祎平淡地說。

梁思怡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家裏能讓?”

顧祎笑笑:“我不回去,他們難道還能過來把我綁走不成?”說完兩人一起笑了一陣。

“對了,還有一件事兒。”梁思怡猶豫了一下才說:“這幾天我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你,就是韓笑……”提到韓笑名字的時候,梁思怡還小心地察看著顧祎的臉色。

顧祎搶先說:“要結婚了是嗎?我知道。”

梁思怡沈默了一瞬,又說:“其實那天聚會吧,我不想帶她,但是你知道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耳根子軟,總想著做老好人,一個不小心就被她說服了。”

顧祎冷笑,不用想也知道,韓笑肯定對著梁思怡聲淚俱下地請求,她不怪梁思怡,一般人都得在這種事上敗給韓笑,韓笑就是有這種本事。

“但是吧……”梁思怡突然皺緊了眉頭,“我說實話,一開始你們那件事,雖然說韓笑做的不地道,但是我們這種旁觀的人,也沒辦法站在道德觀點上指責她,感情這種事是吧,錯綜覆雜沒處講理。可是她要結婚了又來擺出這麽一副嘴臉,我感覺她好像是在炫耀似的,吃相太難看了。”

顧祎沈默著。梁思怡忙又說:“我提起她你別不高興,我只是覺得她這個人真是……太糟糕了。”她本來想說太婊了,但考慮到顧祎和韓笑相識多年,還是選了溫和一些的詞匯。

顧祎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說著:“我的醫生告訴我,要放過自己,所以我不會再犯傻因為別人的錯而懲罰自己了。”

梁思怡放心地點點頭,低頭的瞬間瞄到顧祎看的那本書的封皮。

法語版的《小王子》。

像是發現新大陸了一般,梁思怡把那本書拿在手裏翻了翻,好奇道:“顧祎,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看童話書了?”這本書固然好,雖說不能完全說是一本童書,它其中也蘊含了一定的人生哲理,但是這可不像是她認識的顧祎喜歡的調調。

顧祎問:“怎麽?不像是我會看的書?”

梁思怡點頭,擡手推了推眼鏡,“如果這會兒你手裏拿一本《法國大革命》,或者是《法國詩選》,甚至《三個火槍手》,我都不會覺得驚奇。”

顧祎從她手上拿回那本《小王子》,解釋說:“小時候看過中文版本的,來法國這麽多年也沒想過要重新看一遍,最近突然想看,看看和我小時候的感受有沒有什麽不一樣。你知道有些譯制作品有時會曲解作者的一些意圖。”

“然後你發現有什麽不一樣了嗎?”梁思怡認真地問。

顧祎把書重新合上,工整地放在自己的左手邊,撇撇嘴說:“除了語言不同,其他都是一樣的。”

梁思怡忍不住笑,“我發現你現在比以前幽默了。”

“是嗎?”顧祎沒察覺,似乎是在網上直播久了,扮演那個話癆的自己久了,她已經忘了現實生活中自己本來應該是什麽樣的。“我以為我以前也很幽默的。”

梁思怡繼續笑著,“真會說笑。嗯,是好事兒。”似乎經過一些惡心的人和事之後,顧祎變得更好了。

顧祎也陷入沈思,這麽說來,韓笑也算幹了一件好事,讓她又重新認識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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