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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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唧…”

聽到窗外的鳥鳴,柳絮勉強睜開狹長的丹鳳眼,陽光透過木窗,灑在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柳絮起身靠在床榻之上,掀開身上的薄衾,露出雪白的褻衣,一頭青絲傾瀉而下,柔順的搭在肩上。

“曉舒,什麽時辰了!”柳絮看了一眼窗外,便知時辰不早了。

揉了揉眉心,因為昨日跟江雲晨承諾說是帶他去見他爹爹,那小子就纏著她講了一晚上他爹的光榮事跡。

“姑娘,現在已經是巳時二刻了!可是,要起身!”

“這麽晚了!”對於卯時天就亮了的夏日來說,這會子的確很晚了。

柳絮有些呆楞,興許是睡的有些久,此刻渾身像是散架了一般。

曉舒慣是伺候柳絮,見她醒了,立刻進來伺候她穿戴,梳洗。

“晨哥兒,可是醒了!”洗了把臉,柳絮好歹是清醒了許多,也就隨口一問。

“醒了!這會子怕是在用膳,奴還說,小主子今日轉了性子,都不賴床了,還主動叫曉畫過去幫他穿戴。”曉舒笑瞇瞇的應聲。

“這個沒良心的小家夥!”曉舒不說,她也知道那小子為什麽起這麽早,是盼著見爹爹呢!想著這番理,柳絮不覺又有些吃味,自己養了三年多都沒養熟,果然爹跟兒親!“等他見到他爹了,怕是我這個娘都不要了!”

曉舒偷偷捂唇一笑,姑娘這般,還真像孩子,連姑爺的醋都吃!

“娘親!”說曹操,曹操就到!柳絮埋怨的話音剛落,小包子就興沖沖的跑到柳絮面前,扒著柳絮的大腿爬上專屬寶座。

聽著自家小包子軟糯的聲音,柳絮的心都柔軟的要化了,臉上柔和得的能滴出水來,“晨哥兒,吃好了!”

江雲晨點點頭,眼睛發亮,包子臉擠出一個諂媚的表情,萌煞了柳絮跟兩個丫頭。

“娘親,我們可以去見爹爹了嗎?”

柳絮啞然失笑,輕輕咬了一口江雲晨的鼻尖,頗為哀怨的看著自家兒子,“晨哥兒,這麽快就想不要娘親了!”

江雲晨皺著包子臉,眼珠滴溜溜的轉了一圈,他不想娘親傷心,也想快快去見爹爹。想了想又覺得還是安慰娘親比較重要,怏怏的抱著柳絮道,“晨晨要娘親,也想見爹爹。見爹爹,娘親不開心!那就不見爹爹!”

這話說的柳絮鼻尖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又有些責怪自己吃的這是哪門子醋!孩子自打出生就沒見過爹,期盼是多麽正常的事!想起帶晨哥兒外出的時候,小小的晨哥兒問自己,他為什麽沒有爹爹的時候!心下更是五味雜壇。

“娘親,呆會就帶你去找爹爹!”柳絮將淚水蓄在眼裏,親了親江雲晨,心生慰貼,“曉畫,讓阿水備馬車!”

“諾!”曉畫臉上帶笑,方才的話,她聽得一字不落。小主子缺乏父愛,姑娘又何嘗不是缺一個人疼寵!這別苑離將軍府不算遠,從將她們贖身起,姑娘總說等奪嫡結束,她跟姑爺就能在一起了,可這一等就是就是兩年。

以前,她可能不能理解姑娘這麽做!但是,姑爺從來不知道姑娘就在這麽近的地方,還一直都未娶妻納妾!她就知道姑娘是對的,姑爺,會是姑娘一輩子的良人!

柳絮讓阿水將馬車停在將軍府外,可是,她竟然看到將軍府的丫鬟,小廝一個個提著包裹往外走。她突然感到不安,每次她與他的相聚總是短暫的,難不成這一次又會錯過!

“你先下去問問,這是怎麽了!”柳絮將江雲晨抱進懷裏,穩了穩氣息,差曉畫去打聽。

江雲晨見曉畫下了馬車,柳絮卻沒有帶他下去的意思,閃爍著大眼睛,看著柳絮,“娘親,我們不去見爹爹嗎?”

柳絮摸了摸江雲晨的頭,臉上浮現一絲笑意,“不是,娘親叫曉畫姐姐去看一下你爹爹在不在,我們再去見他!”

江雲晨聞言才放松了身子,趴在柳絮腿上,“娘親,爹爹真的是那個很厲害的將軍嗎?我們這麽近,他為什麽不來找我們!”

柳絮聞言面上一僵,訕訕道,“因為,你爹爹是大好人,會有壞人想害他。所以,叫娘親帶著你躲起來,不要讓壞人抓去了。”

“那我們現在去找爹爹,會不會還有壞人想抓晨晨跟娘親!”江雲晨聽了這個解釋,擡頭看了一眼柳絮,包子臉皺成一團,臉上明晃晃的寫著我好擔憂哦!

柳絮嘴角抽搐,撇過臉瞧見往馬車方向回來的曉畫,涼涼道,“都說你爹爹很厲害的了!現在,你爹爹已經把壞人全部都打趴下了。所以,我們可以去找他了。”

“噗嗤!”曉舒忍不住笑出了聲,見柳絮飄過來的眼神,急忙捂著嘴。姑娘,你這樣一本正經的編瞎話騙小主子,真的好嗎?

“噢!”江雲晨見曉舒笑的莫名,原本有些興奮的心情,散去了一些。有些不高興的嘟著嘴,見曉舒還是拼命在忍笑,包子臉上的眉毛都要豎起來了,這個蠢貨究竟在笑什麽!

“姑娘,我們來晚了!江將軍今日大早就起程去了宿安,如今將軍府正在遣散奴役。”曉畫上了馬車,有些局促,想了想還是將打聽來的消息一一道來。

“曉畫姐姐的意思就是說,我不能見到爹爹了!”江雲晨的眼裏蓄著淚水的可憐模樣,看的曉畫,有些不知所措。

都說母子連心,柳絮心臟也是一痛,想也沒想就將小包子摟進懷裏,輕聲撫慰道,“晨哥兒,不哭!娘親答應晨哥兒的,當然會做到。不就是去宿安了嗎?晨哥兒,一定沒見過宿安是什麽樣子吧!娘親帶你去看,娘親就是在那裏懷了你哦!”

江雲晨聽了柳絮的承諾,肉呼呼的小手,抹了抹眼淚,笑的露出兩顆智齒,“真的嗎?”

柳絮揉了揉小包子的頭發,笑而不答,對簾子外吩咐道,“阿水,直接駕車去宿安,今晚住客棧!”

“好咧!”阿水咧嘴應聲,畢竟是看著江雲晨長大的,他也是很疼小主子的。

由於江裏鞍一行人是男子,都是騎馬而行,柳絮等人到底沒能在路上碰上。

因此柳絮一行人,就算是緊趕慢趕,還花了半月有餘才算到了宿安。

到了宿安柳絮並未急著趕去軍營見江裏鞍,而是叫阿水找了家客棧,先安頓下來。

江雲晨因為趕路,已經好幾日都是在車裏睡的了。此時,摸著床榻,不消一盞茶的功夫,就睡的香甜了。

柳絮坐在床邊,摸著江雲晨迅速消瘦下去的臉頰頗為心疼。不由,又有幾分怨上江裏鞍,只是回宿安而已,為何那麽急,都不在路上多歇歇腳。

曉畫推門進來,見小主子睡了,又看了一眼柳絮消瘦的身形,便把一碗肉絲粥放到桌上,輕聲道,“姑娘,喝點粥吧!這一路上,你又要照顧小主子,又分神趕路的。”

柳絮勉強一笑,起身坐到桌前,喝了一口粥,又覺得一身粘膩,想到這裏是宿安,臉上浮現一絲笑意。當年,這裏也算是自己的地盤不是!

“曉畫,我要沐浴,替我買身男裝來吧!”

曉畫一楞,男裝!曉畫下意識瞅了一眼柳絮胸前的大包子,語塞。姑娘!你以為你還是生孩子之前的身材!你確定穿上男裝不會露餡!

柳絮順著曉畫的目光一低頭,臉頰猶如火燒,唾了一口泡沫,“你這妮子!順便買一條透氣性好一些的布料!”

曉畫眉心一跳,眼觀鼻,鼻觀心的轉身退下,去買男裝。

柳絮洗了個身子,頓時覺得輕快了不少。束了胸,換上曉畫才買回來的男裝,柳絮感覺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在軍營的那個小子,嘴角抑制不住的揚起。

窗外驕陽未落,柳絮瞧著床上的小包子,心生作弄之意。柳絮噙著壞笑,輕聲坐在床榻邊上,捏住江雲晨的小鼻子。

小包子感覺呼吸不暢,小臉憋得通紅,左右擺動著小腦袋,試圖甩掉讓他不舒服的罪魁禍首。

“哇唔…”江雲晨一睜眼就見到一個陌生的男子坐在自己床前,嚇得一懵,隨後大哭出聲,“壞人,娘親,娘親,嗚嗚~”

曉畫聽到房裏小主子在哭,驚得直接推門而入。

結果瞧見江雲晨的小鼻子通紅,柳絮在一旁無奈的皺眉,哪裏還不明白,是自家無良的姑娘幹了‘壞事’。

“曉畫姐姐,壞人…”江雲晨瞧見曉畫,頓時有了依仗,光著小腳丫撲倒曉畫懷裏,一臉警惕跟控訴的看著柳絮。

曉畫語塞,無奈的蹲下身子替江雲晨擦幹淚珠,看著柳絮道,“姑娘,你不要這樣嚇小主子了。你瞧他這模樣,還不是你比較心疼!”

“晨哥兒不哭,是娘親壞!作為補償,娘親待會帶你去見爹爹好不好!”柳絮摸了摸鼻子,自知理虧,滿臉愧疚的看著小包子,一邊開口解釋,一邊將小包子抱回床榻邊上穿鞋子。

柳絮一開口,江雲晨就認出來這是自己娘親,想到自己被嚇得大哭,小臉羞得通紅,很是生氣。可是,娘親說帶他去見爹爹,他只好勉為其難的原諒她了,喏囁著點頭。

“軍營重地,閑人不得入內!”柳絮牽著小包子,被新兵直接攔在門口。

柳絮似笑非笑的看著這個身材瘦小的新兵,“新來的!”

“你怎麽知道!”新兵下意識回道,又覺不妥,臉上一本正經的板起來,“別以為套近乎就能進去,這裏是軍營重地,閑人免入!”

“你這個壞蛋,讓我跟娘親進去,我要見爹爹!”江雲晨見新兵攔著他們不讓進,惱羞成怒,走到新兵面前,小腳丫直接踢了新兵一腳。

“你這小兔崽子!竟然敢踢我!”新兵也是個孩子,江雲晨踢的不痛,他卻覺得自己身為軍人的權威被挑釁了。

柳絮神色一暗,冷冷的看著新兵,“誰給你的膽子罵他的!”

新兵面色一僵,仔細看了一眼柳絮,想到方才這孩子叫這人娘親,嗤笑道,“一個娘娘腔罷了!真當自己是個人物!”

“劉大哥…劉總管!”新兵話音未落,他身後就傳來幾道聲音。

柳絮循聲望去,斂了怒色,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來人竟是時天跟火頭營的幾個小子。

“時都尉,認識這人…”新兵見時天認識柳絮,還喚她劉總管,頓時有些驚慌。劉總管!軍營裏傳言將軍大人喜歡的人,就是劉總管。可是,不是說劉總管已經離開軍營好幾年,將軍一直都未曾找到嗎?這會怎麽會自己回來了!

“不長眼的狗東西,這是劉序,劉總管!還不自己去領二十軍杖!”時天遠遠的聽了個大概,不由對這個新兵冷言以對。

柳絮牽住一臉委屈的小包子,不置一言。

“劉大哥回來了!可是,要去見將軍!我帶你去吧!”時天完全忽視不高興的小包子,諂媚的自薦上前為柳絮領路。

柳絮看了一眼江雲晨,點了點頭。

江雲晨見時天能帶著他去找爹爹,也就不計較方才那樣的小事了,屁顛屁顛的跟在時天身後,還時不時回頭催促柳絮。

宿安軍營裏有軍銜的,絕大部分都認識柳絮,時天。見到時天帶著柳絮往將軍大人的帳營而去,一個個的都起了八卦心思,這劉序,劉總管。可是,將軍大人心頭的朱砂痣啊!就沖劉總管能讓將軍大人守身如玉這麽些年,那也得去看看啊!

“時天!你在這幹嘛!我沒有傳喚你吧!”江裏鞍批完一個軍師折,看了一眼擅闖軍帳的時天,眉頭緊蹙。

時天‘嘿嘿’傻笑了一番,對江裏鞍神神秘秘道,“將軍!你知道誰來了不!”

江裏鞍瞟了一眼時天,又拿起一個軍事折子,“誰!你這麽興奮,難不成還能是聖上來了不成!”

時天笑的猥瑣,“他來了,可您比見到聖上高興!”

“滾犢子!”江裏鞍放下折子笑罵,“難不成你相好的來了!”

“……”時天默,傲嬌的轉身就走。不是我相好的,是您相好!

小包子在外面記得跺了跺小腳,見時天出來了,立馬闖進軍帳。

“…...”軍帳裏,江裏鞍跟江雲晨大眼瞪小眼,見到他,比見到聖上高興!屁!誰把這個小鬼放進軍營的!

“你就是我爹爹!”小包子興奮的跑到江裏鞍面前,仔細端詳他的樣貌,長得不好看!但是,很男子漢!娘親說,有疤的男人,都很男子漢!那是英雄的勳章!

“!!!”江裏鞍瞳孔一縮,嘴角抽搐,完全雲裏霧裏。

柳絮正要揭簾子,聞言會心一笑,揭開簾子就站在那裏。

“柳,劉兄…”江裏鞍見柳絮一身男裝,下意識叫了劉兄,叫完又呆在椅子上,板著臉面無表情,也不知道是太驚喜,還是太驚嚇!

“娘親,爹爹怎麽了!他好像不高興!”江雲晨回過頭,看著自己娘親,皺著包子臉,一臉苦惱。

帳篷外的軍官們淩亂了,不是說將軍跟劉序總管是斷袖嗎?斷袖還能擼出孩子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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