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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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營的日子是枯燥的,枯燥的乏味。

操練,吃早飯,繼續操練,吃午飯,下午幹活,回來吃飯,然後洗澡睡覺。要說柳絮跟他們有什麽不同,就是洗澡的時間不一樣,其他都是一樣的。

“啊!啊!啊!還吃饃…”

柳絮這個帳營裏,已經習慣聽到柳絮這麽叫喚了,大家熟視無睹的往嘴裏塞饃,喝稀飯。

“這是第幾頓稀飯,饃了!難道火頭營不會做別的嗎?”柳絮無比怨念的盯著手裏的白饃,天天吃饃,沒有一點食欲好不好!

“劉大哥,你還沒吃啊!”時天捧著一本書,踱到柳絮面前,見柳絮還沒吃,又不好意思問自己看不懂的字。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兩個白膜,“是不是不夠吃,給,這是我留下來的。”

“……”柳絮面無表情的看著時天。

“哈哈…”瞧著柳絮那副半死不活的郁悶樣,大夥又樂了。

只有雷二還好心提醒時天,“時天,你就別白費功夫了。你師傅不是不夠吃,是壓根就吃不下去…”

柳絮郁卒,確實如此。

“你的白饃還是自己吃吧!你還在長身體,就你這小體格,還敢剩飯…”柳絮說的有氣無力,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稀飯,白饃,“這些也吃了,不然,又被這群狼啃了。吃完,再來問我。”

時天心裏一暖,眼眶濕潤,一個勁的點頭,把白饃往嘴裏塞。因為柳絮沒大時天多少,所以,不許時天叫師傅。但是,平時卻老是一副長輩的模樣關心著時天。大家自然也不會厚著臉皮,去搶時天的那份飯。

帳營裏的其他人早就吃好了,慣例要去洗澡。

“劉序,你不會又不跟我們去洗澡吧!”雷二調笑道,“可是,我瞧著你這一身老是幹幹凈凈的,難不成你還背著我們偷偷洗澡啊!”

柳絮臉頰一僵,白了一眼光著膀子的雷二,“是啊!背著你們去洗的。”

說罷,還不停的掃視雷二全身上下,直到雷二發毛了,才淡淡的開口。

“你不知道,我是斷袖嗎?要是被你們看光了,我還怎麽找相公啊!”

這下不止帳裏沒走的人,就連在吃飯的時天都嗆到了。

“咳咳…師傅,這玩笑可不能開啊!”時天抹了一把嘴邊的殘渣,臉色五彩斑斕。

柳絮瞄了大夥僵硬的動作,心道,果然是個好借口。

又見時天嚇得不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你現在還小,又是我徒弟,長得又不對我的胃口。我是不會對你下手的…”

“我還是去洗澡吧!”雷天轉身就走,什麽叫時天還小,不會下手!是不是對他們就可以下手了!如果對自己下手,該是反抗呢!還是直接壓倒!柳絮看上去還不錯的樣子。呃…他在想些什麽!雷天滿臉黑線,他只喜歡女的好不好!

在聽了柳絮的話之後,除了柳絮本人沒反應之外,其他的男性統一不敢在帳營光膀子了,立刻收起了帳營亂扔裏衣,裏褲。

柳絮表示,要是早知道一句話,就可以解決這麽多煩惱,之前那麽瞎折騰幹嘛!

“劉序,你之前的話是開玩笑的吧!”雷二跟大夥一起洗完澡回來,明顯對柳絮之前說的話耿耿於懷。

此時,時天剛好問完,抱著他那本寶貝書,回自己軍帳了。

柳絮攤了攤手,靠在床鋪上,“信不信由你啊!”

“什麽開玩笑的?你們鬧別扭了!”權元冬出去的早,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只好問雷二。

“劉序說他自己是斷袖…”黃飛顯然也不太淡定,要不然之前收貼身衣物的時候不會那麽快。

“呃…”權元冬驚訝的看了一眼淡定柳絮,斷袖!她還真敢說,這要是傳出去了,怕是整個軍營的大老爺們會用口水淹死她吧!

“放心吧!我也不會對你們感興趣的,我有喜歡的人了。”柳絮摸摸下巴,又投下一枚炸彈。

“有喜歡的人,是什麽意思?”大夥一臉呆滯。

“字面上的意思啊!我有喜歡的男人了唄!你們應該都認識。”柳絮笑的意昧深長,聽這話的人毛骨悚然。

“還都認識…”雷二終於恢覆八卦的勁頭,兩眼冒綠光,“你先前還說時天是個孩子,不會這下又下手吧!”

柳絮嘴角一抽,臉色發黑,“我眼光沒那麽差好吧!我喜歡的人叫江裏鞍…”

“江裏鞍,怎麽聽著那麽耳熟呢!我們還都認識…”雷二喃喃自語,摸摸後腦勺,看著幾個夥伴。

“江裏鞍,不會是江將軍吧!”熊天憨憨的接了話茬。

“將軍的主意,你也敢打!”這下換大夥齊齊嘴角抽搐。

“我勸你還是放棄吧!”權元冬靠在自己床鋪上,心下一動,臉上卻是絲毫不顯,“將軍大人的未婚妻死了,沒了婚約,喜歡將軍大人的女子多了去了。再說軍營裏都知道,神醫大人跟將軍大人才是一對。”

“神醫大人!我怎麽不知道?”柳絮臉上一黑,神醫大人又是哪裏冒出來的,“神醫大人也是男的?”

“還說你喜歡將軍大人,這下穿幫了吧!”雷二走到權元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還是你小子有辦法,我們差點就被他忽悠了。”

說罷,又朝柳絮得意的揚了揚下巴,“神醫大人是女人,兩年前,邊關一個部落被胡人造襲。江將軍趕到的時候,整個部落已經毀的差不多了,就是那時候,將軍大人救了神醫大人。聽說,神醫大人在那個部落地是巫醫,然後,神醫大人就跟著將軍進了軍營做了軍醫。神醫大人喜歡將軍大人,軍營裏的人都知道。你要是喜歡將軍大人,怎麽會不知道神醫大人。”

柳絮語塞,憤憤的打了軍帳,出去了。

“你們說劉序這麽抹黑自己,不會是為了娛樂大眾吧!”黃飛看柳絮出去了,摸了摸一下臉上絡腮胡子。

“……”大夥齊齊白了一眼黃飛,是愚弄大眾還差不多。

柳絮坐在水庫邊上,攏了攏身上的軍服,從岸邊撿了塊石頭投進水裏,聽著‘噗咚’一聲,再呆呆的看著水裏的漣漪。

一個女人能追隨一個男人甘願委身待在滿是男子的軍營,一定很愛那個男人不是?因為自己就是這樣做的。可是,她才呆了兩個星期就受不住了。那個女人是怎麽扛過兩年的?

“裏鞍,你的傷口還沒完全好,不能碰水…”

柳絮瞳孔一縮,下意識借著夜色將自己藏進經常洗澡的那一片蘆葦蕩。

又被抓到了!該死,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告的密!江裏鞍皺了皺眉,把剛解開的衣帶又重新綁上。

“你怎麽這麽不聽話,你的傷口要是沾水了,又會裂開的。”淳於瑩詩疾步走到江裏鞍面前,眼眶微紅,小臉緋紅,氣息明顯不穩。

柳絮將這話聽到耳裏,全然不是滋味,叫裏鞍就算了,什麽叫不聽話!江裏鞍又不是她相公。

江裏鞍摸了摸胸口的香囊,抿了抿唇,也不理淳於瑩詩,轉身就走。

他不是不知道淳於瑩詩對自己有想法,但是,他對她特殊,頂多是因為她救過自己,救過不少戰友。他覺得娶柳絮那樣的,能在家給他繡個衣裳,繡個香囊,留一盞燈,就很好。至少柳絮不會遇到什麽,就像淳於瑩詩這樣哭哭啼啼。

可是,想到那道取消婚約的旨意,想到那個給自己留了牽掛的小人,竟然就那麽消失在這世間了,心臟就止不住的抽動,隱隱作痛。

等兩人走了,柳絮又往水庫扔了一顆石子,心裏恨恨的罵,江裏鞍是見色起意的混球。罵著罵著,竟然委屈的哭出聲來,明明她才‘死’了兩個月,他就迫不及待的開始勾搭女人了,擺明了心裏就沒有她嘛!

“你哭什麽?”

柳絮聽到身後的男聲一慎,僵硬著身子待在原地,不敢動彈,她沒想到江裏鞍竟然又回來了。

“想家了?”江裏鞍避開淳於瑩詩,又回到水庫邊上,沒想到遇到一個新兵在哭,鬼使神差竟然上前搭話。說完他又後悔了,他從來不是多事的人。

柳絮雙手抱腿,低頭將臉頰埋進臂彎裏,心裏默默回答,不是想家,是想你了!可是,為什麽他近在咫尺,她卻沒有擡起頭說出來的勇氣?

江裏鞍見柳絮並不理自己,又有些氣惱。想要離開,看到柳絮在夜色裏隱隱抽動的肩膀,心裏竟然泛起一絲心疼?

“當兵的哪有不想家的,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江裏鞍挑了個幹凈的地,在柳絮身旁坐了下來。想家,多麽美好的詞。沒有等待他的人,他的家在哪?江裏鞍掏出胸口的那個香囊,摸著上面的綠荷紅蓮,眼裏露出罕見的脆弱。

柳絮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江裏鞍,看見他摩擦的香囊,臉頰如同火在燒,心裏卻如同吃了蜜糖一般。他心裏有自己!這個認知,讓柳絮的心跳加速了幾倍。

柳絮很想鼓起勇氣,站在他面前宣告,我就是柳絮,你的未婚娘子。但是,她的腿腳卻發軟,頭也好像被人按著,擡不起來。

等她終於擡起頭,江裏鞍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柳絮只好垂頭喪氣的回了帳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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