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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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曉舒直直闖了進來,臉色慘白。

曉舒停了手裏的動作,詫異回眸,“你什麽時候能穩著點,這般要是讓徐媽媽瞧去了,又要說道你了。”

柳絮拾起被驚落的白子,撫了撫胸口,“你這又是遇著哪般大事了?”

“別苑來人了,說那束心蓮獨自出去,遇著洛大人了。”

柳絮臉色也微變,怒喝,“那看院的是幹什麽吃的!一個姑娘家都看不住。”

曉舒身子一顫,“說是束姑娘求著出去的,要尋差事。別苑見您也沒細細交代,以為這束姑娘是相府遠親…”

柳絮一怒將棋盤推了一把,棋子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現在人在哪裏?”

“此時,在東邊大街上,說是攔了洛大人的馬車!”曉舒說完不敢再言語。

“蠢貨…”柳絮眉眼滿是焦急,“曉畫,更衣。”

“諾。”曉畫也沒料到,這才出了別苑就出了這番事端。

當柳絮趕到東邊大街,已經是人滿為患,大多都在議論什麽。

“洛郎,你難道連鴻志都不認了嗎?”人群中央傳來聲響,分明就是那束心蓮。思及此處,柳絮臉色更加陰沈。兩個丫鬟趕緊下馬撥開人群,讓柳絮能看個仔細。

“你這女子,好生潑蠻。我都說了,我不識得你,你攔我車駕作甚?”洛未央眼神閃爍,想到郎玉雯還在等著,又是焦急,“你若是要訛詐銀兩,也該尋個正當理由才是。”

這時人群裏也開始對束心蓮指指點點,一個姑娘家為了幾個銀子,竟然冒充新科狀元的妻子。這都城誰人不知,這新科狀元就要定親了,對象是那郎府千金。

束心蓮滿目悲切,她的夫君不認她,不認鴻志,“洛郎…”

“你要銀子拿去罷,莫要再糾纏與我。”洛未央從車夫手裏接過荷包,將銀子撒在地上,沒有絲毫動搖。

束心蓮盯著洛未央,坐倒在地,仿佛天都塌了。

洛未央心有不忍,想想自己的前途。此時,萬不能傳出緋言來,馬上入了車內,叫車夫繞行。

“洛郎…”束心蓮落下淚來,喊得撕心裂肺,想起身去追,卻跪倒在地,面前的碎銀咯青了膝蓋,都沒知覺。

柳絮看在眼裏,神情閃爍,束心蓮到底只是個可憐女子。

“恩人…”束心蓮望著柳絮低低喚道。

“回吧!”柳絮拾著地上的碎銀,收到荷包裏,將荷包遞給束心蓮。

束心蓮此時的淚水都哭花了妝容,倒在柳絮懷裏竟暈厥過去。

柳絮看著倒在懷裏的女子,嘆了一口氣,叫長貴幫忙扶上馬車,送回了別苑。

“母親,母親…”小鴻志見束心蓮被人抱著回別苑,焦急的跟在長貴身後。

柳絮隨後也進了別苑,將這一幕收在眼裏。

過了兩個時辰,束心蓮才悠悠轉醒。

“母親…”小鴻志見束心蓮醒過來滿是歡喜,“曉舒姐姐,母親醒了…”

“束姑娘,你可是好點了!”曉舒扶著束心蓮坐了起來。

柳絮放下手裏的書本,打了簾子進來。

“以後莫要再做這般傻事了,不為你自己,你該為鴻志想想。”

聽柳絮這般說,束心蓮才想起方才發生了什麽,瞧見小鴻志坐在床前,緊緊握著自己的手,不由悲上心來。

“鴻志,你跟曉舒姐姐出去玩,母親跟恩人說說話。”束心蓮強扯出一絲笑容,摸摸小鴻志的頭。

柳絮對曉舒點了點頭,曉舒就牽著小鴻志出去了。

“恩人,識得今日那人!”束心蓮滿嘴苦澀,還是問了出來。

“識得。我同你提起過,新科狀元洛未央。”柳絮沒有否認,束心蓮遲早都會見他。

“洛未央…”束心蓮瞳孔放大,帶上了哭腔,“騙我!都是騙我的!什麽遇匪身亡,什麽郎情妾意...”

“洛大人已經同郎家千金定了親事…”柳絮知道這個消息,此時說對束心蓮打擊很大,但是,還是說了。

“親事!”束心蓮止了哭泣,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柳絮,反應有些遲鈍,“什麽親事?我是他的妻子,他怎麽能定親事,娶妾不也得同正妻商量嗎?”

柳絮沈默了,不知如何回答。

“對,他都不認我,不認鴻志…”束心蓮喃喃自語,“他要娶別人為妻,我不是他的妻,不是…”

柳絮開始有些憐憫這個女子,想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恩人,一開始就知道?”束心蓮想起什麽,紅著眼眶問柳絮。

“恩…”柳絮沒有否認,又道,“救你也是因為查他才知道的。”

柳絮看了束心蓮無助的眼神,狠了狠心,又道,“你們束家滅門,應該是洛未央所為。主要是為了同郎家千金定親一事,估計是要滅口。”

“滅口…”束心蓮身子一顫,“不是商家對頭,是未央?”

柳絮怕沖擊太大,束心蓮經受不住打擊,不再應話,只是轉身出去了。

只聽得屋內傳來撕心裂肺的悲鳴,“洛未央…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們束家哪裏對不住你了。父親,母親,是女兒瞎了眼啊…”

柳絮快步出了屋子,眼眶都紅了一圈,為了一個渣男,家破人亡…

“姑娘!”曉舒瞧了瞧屋內,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小鴻志。

“母親,怎麽了!”小鴻志瞪著大眼睛,聽到屋內傳來的哭泣聲,對柳絮有些敵意。

“你母親腿上受傷了,她覺得好難看,就哭了。”柳絮摸了摸小鴻志的頭。

小鴻志似乎不相信自己母親這般沒用,又想起曉舒說束心蓮是磕到的,嘟著小嘴,道,“在腿上別人又見不著,定是搽藥疼的。我以前磕到搽藥,母親還笑我哭,這回我定要笑話回去…”

柳絮哭笑不得,“男子漢還這般記仇,那可是你母親。”

“所以,我是騙恩人姐姐的!”小鴻志揚起笑臉,吐了吐舌頭,“不要告訴母親被我聽到了,她會害羞的。”

“好…”柳絮心下一痛,臉上卻是明媚的笑顏。

天色漸晚了,柳絮不得不離開別苑,交代好護衛好生看著,就回去了。

不成想半夜又出了岔子,柳絮還沒睡的安穩,別苑就來人,說是別苑遭襲。

夜裏風涼,柳絮披了一件鬥篷,坐在榻上,臉色滿是倦意。

“如何?束心蓮母子可還好?”

“別苑通報的人是從後門進的,來的時候都傷了胳膊,現在已經止血了。據交代,刺客有數十人,府裏的暗衛八個都死了兩個,想來是專業的殺手,束心蓮母子暫時無恙。”曉畫上前細細稟報。

“洛未央倒是好本事,我們相府的別苑也敢請刺客前去,想來是鐵了心要滅口。”柳絮揉揉眉心,實在是沒料到這洛未央竟如此大膽。“此番他們沒得手,定然不會罷休。還好暗衛是我的,不是父親的,不然此番可不好收場。”

“那姑娘的意思是?”曉畫在一旁擰了一塊熱毛巾遞給柳絮醒神。

“還能有什麽意思!我倒是不怕父親知道此事,就怕這束心蓮過了今晚,做出過激的行為來。”

“難不成將束姑娘幽禁不成?這下束姑娘要是出了別苑,那般多刺客,會有生命危險的。”曉畫有些擔憂。

“罷了。”柳絮擺了擺手,道,“本來就是為了對付那洛未央的,如今反倒束手束腳。明日她要出去,就讓她出去罷!叫些暗衛,護她生命無憂,我算是盡力了。”

“諾。”曉畫見柳絮起身進了內屋,眼神隨燈芯搖曳不定。

翌日,柳絮起的有些晚,可能是晚上過於疲累。

“曉畫…”柳絮端坐銅鏡前,任由曉舒梳妝。“別苑今日可有動靜!”

“今日束姑娘並沒有出去,可能是昨晚嚇著了。”曉畫嘆了口氣,“也有可能是為鴻志,畢竟他還小。”

柳絮垂下眼簾,遮去裏面的覆雜。

“給郎家備了什麽禮?”

“是上好玉珊瑚。”曉畫利落的收拾,又給柳絮挑了玉簪遞給曉舒。

“玉珊瑚!”柳絮看了一眼鏡子裏的精致臉龐,“是那塊血玉珊瑚?也行!紅色…喜慶。”

郎府

柳絮盯著郎府門上的紅色燈籠,跟紅綢緞看了好一會,才給了門衛帖子。

“倒是蠻喜慶…”柳絮跟身後的曉畫說道。

曉畫沒接話,只是暗自翻白眼,姑娘,人家這是定親宴,能不喜慶嗎?

“柳姐姐…”來人衣衫飄動,出步甚小,但頃刻間便到了離兩人四五丈處。只見她清麗秀雅,容色極美,約莫十四五的年紀,可不就今日宴會的主人,郎玉雯。

“我怎麽不記得她比我小!”柳絮挑了挑眉,微微傾斜了身子,這話就曉畫聽了去。

曉畫抿唇一笑,沒想到柳絮今日這般孩子氣。

“玉雯,許久沒見,真是明艷照人啊!”柳絮嘴角揚起笑容。

“柳姐姐,還是這般喜歡打趣我。”郎玉雯俏臉上笑容明朗,掩不住的喜意,“這都城誰都知道姐姐容貌傾城!”

“那倒也是。”柳絮笑瞇瞇的接話,也不謙虛,從曉畫手裏接過包裝好的玉珊瑚遞給郎玉雯,“聽說定親對象是新科狀元郎,比我家那位俊朗不少吧!”

郎玉雯臉頰緋紅,嘴裏卻道,“姐姐的郎君是將軍,如何能比了去。”

柳絮心道,知道就好。本來就不能比!她家呆子,誰都比不上。

入了郎府內,柳絮才發現已經來了不少人。

“絮姐兒…”

柳絮循聲望去,只瞧得一女子膚白如新剝鮮菱,嘴角邊一粒細細的黑痣,面容俏麗,身著淺藍衣衫。煞是眼熟,鳳眼一瞇,可不是熟的很,這不就是那裴輕蕓。

“我遞的帖子都不見你回,莫不是躲著我!”裴輕蕓上前挽住柳絮。

柳絮掃了一眼被裴輕蕓挽住的胳膊,她們什麽時候這般熟了!

“裴姐姐說笑了,我這是被母親掬在家學規矩呢!”柳絮片刻就帶上了淺笑,“這不怕把我悶壞了,就放我出來透透氣。”

“也對,定親了,就是不同。”裴輕蕓顯然沒有懷疑什麽。

“那是,裴姐姐什麽時候定親啊!”柳絮垂著頭眉眼冷漠。

“你怎麽什麽都往我身上扯,我這輩子嫁給我那滿院子的花,就算了了。”裴輕蕓笑的輕快。

柳絮擡起頭,也扯出一絲配合的笑容,卻是不再接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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