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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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婚期定下來了,柳絮的小日子明顯過的很是歡快。

如今正是春夏的過渡期,梁姨娘已經有了四個月身孕了,倒是安分守己的很,在府裏跟個隱形人似的。

何晚芙在初春的時候就成親了,夫家姓秦,不在都城。但是,跟何家也有生意上的往來,在地方上也是數一數二的世家。說起芙姐兒的親事,那還真是喜感十足,兩人是何夫人跟秦夫人指腹為婚的。

何晚芙本來性子就是個跳脫的,及笄過後,聽了自己還有這檔子的未婚夫,直接回房收拾收拾包袱打算跑路。

可是,何夫人是誰啊!用她的話來說,何晚芙就是她肚子裏爬出來的,這麽點小九九,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當晚,何夫人就帶著丫鬟婆子,把何晚芙房裏的家當一收,又留了兩個身材彪悍的婆子。美名其曰,這將來都是你的陪嫁。婆子嘛!怕你這幾日在屋裏待的悶,教你一些禦夫之術。

何晚芙當時就被自己彪悍的娘親嚇呆了,拍著上了鎖的門板鬼哭狼嚎。

柳絮想想何晚芙出嫁那日,拉著自己哭訴,就有些忍俊不禁。不過,想到何晚芙的相公,日後對她言聽計從的模樣,倒是又多了幾分欣慰。

“嗚嗚~~”

聽到門口傳來的嗚咽聲,柳絮一楞,莫不是那兩個丫鬟被欺負了去?放下手裏繡了一半的嫁妝,撩了珠玉簾,疾步向外而去。

“雅姐兒?”柳絮見門口蹲的女子,淡綠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淡藍色的牡丹,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下擺密麻麻一排藍色的海水雲圖,因為是蹲著的,長裙在地上鋪散開來。這哪是丫鬟,分明是柳雅那丫頭。

柳絮又朝四周望了望,發現柳雅的兩個丫鬟根本不在周圍。頓時,臉色不太好,到底是正經的主子,主子在這,丫鬟卻不見了,算怎麽一回事!

“姐姐…”柳雅擡起頭,眼眶泛紅,淚珠還掛在臉蛋上,扁扁嘴角,說出來的話盡是哭腔。平日,精靈古怪的丫頭這幅模樣,倒是怪是招人心疼的。

“教習姑姑,打你了?”柳絮嚇了一跳,略是心疼的拉過柳雅,從懷裏掏出巾帕將小臉蛋,細細擦拭了一遍。“教習姑姑說話你聽著,莫要辯解。你也是大姑娘了,這都可以定親了,怎麽還這般小孩子氣。”

柳雅聽到定親一詞,眼眶裏的淚水更加洶湧,撲到柳絮懷裏泣不成聲。

柳絮無奈的輕聲哄著小丫頭,試圖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過了許久,柳絮覺得自己手裏的茶都該涼了,望著還在屋內炕上小聲啜泣的柳雅,竟是無從勸起。

柳絮從柳絮斷斷續續訴說中,把事情理了一遍。簡而言之就是,何挽弓定親了。柳雅去求主母將自己許給何挽弓,被主母罵了。

柳絮覺得自己想想都能體會母親現在有多憤怒。

一介相府嫡出千金喜歡一個商人,而且這個商人還不喜歡她,要定親了。這不就是當年傅芷榆跟柳延,還有傅芷晴的翻版嗎?更何況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兩家門不當,戶不對。當初傅家跟柳家門當戶對,傅芷晴還落得那麽個下場,要是柳雅嫁到何府豈不是更慘!

“雅姐兒,你是相府的嫡出姑娘,而何府是商家…”

“什麽商家,嫡姑娘的!我只要做挽弓哥哥的新娘…”柳雅大聲打斷柳絮的話,說著竟然還有幾分氣憤,“我道姐姐你跟母親不一樣,你怎麽也這般想!”

“你還未及笄,可是挽弓哥哥是長子又是獨子,他有責任延續何家的香火。”柳絮嘆了一口氣,選擇迂回戰略。

“我們可以定親,等我及笄了,就過門給挽弓哥哥生孩子。”柳雅小臉通紅,但是還是說了心裏話。

柳絮扶額啞然,竟然無言以對。只能說,她太小瞧柳雅思想的開放程度了。

“姑娘…”曉畫端著茶楞在門口。

“……”柳絮沈默,柳雅臉頰更是紅的打了雙層胭脂。

柳絮接過曉畫手裏的茶,抿了一口,也冷靜了許多。

語氣開始變得冰冷,“父親跟母親不會允許,你一個嫡姑娘做了商戶的妾室的。”

柳雅瞪大烏黑眼睛,“我不做妾室,我要做挽弓哥哥的正妻。”

柳絮知道,這下要是不徹底讓柳雅死心,以柳雅的性子怕是後面更難收場。

“可是,挽弓哥哥沒說要娶你,奔者為妾!而且他已經有了未過門的正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柳雅一聽,蒙了。到底是孩子心性,哪會顧忌這般道理。一時間竟失了分寸,晶瑩的淚珠布滿眼眶。

柳絮把柳雅摟在懷裏,跟哄柳陵一般,輕輕拍打著柳雅的背部。

“莫哭了,等我們雅姐兒及笄,定是大把的男兒任你挑。”

“我只要挽弓哥哥…”柳雅趴在柳絮懷裏一邊哽咽一邊嘟囔,雖說是想開了。但是,還是一時半會難以接受。

柳絮也不反駁,臉上卻是悵然,只是可惜上一世,沒人跟自己說一說這些淺顯的道理。

“這三姑娘膽子真大,那般羞人的話也說的出口。”曉畫見曉舒將柳雅送走了,拍拍胸口心有餘悸。

“今日這話可不能傳,要是我聽到半點風聲…”柳絮雖說平日待兩個丫鬟隨意,但是,關系到相府的名譽,到底是要提點的。

“諾,奴有分寸的。”曉畫見柳絮難得臉色陰沈,諾諾應是。

“我也知道你是有分寸的,到底茲事體大。”柳絮聽曉畫應了,臉色也緩和不少,撈起一旁放下的嫁衣,又一針一線的繡了起來。

曉畫不敢再應聲,忙上前替柳絮對色,分線。

“姑娘,你這一整日都坐在房裏繡嫁衣怪悶的…”徐媽媽打了簾子,端了碗銀耳蓮子湯進來,見自家姑娘又在繡嫁衣,看看窗外綠草紅花的,不覺有些打趣,“您跟姑爺的婚事還有好些時日,這般急切作甚!”

說起婚事,柳絮還是會不自覺臉頰滾燙,全無剛剛教育柳雅的氣勢。

“奶娘說的哪般話,我這不是早些繡完,早了一件事麽!”

“也對,聽說又要起戰事了。”徐媽媽放下銀耳蓮子湯,不禁感嘆,這下又要禍及多少黎明百姓。

柳絮手下的針線一頓,戳進指尖裏,也不甚在意放在嘴裏含了一下,又端過銀耳蓮子湯。

這才道,“奶娘,這是聽誰說道的閑話?”

“什麽閑話?”徐媽媽一楞,這才回過味來,“哪裏是閑話,這些日子朝廷在征兵,兵部尚書來府裏也來的勤。老奴聽那小廝常遠提了一句,說什胡人,這般分明就是要起戰事了。”

柳絮將銀耳蓮子湯拿在手裏都沒能喝下去。

她與江裏鞍的婚事定在今年下旬,上一世江裏鞍出征也在下旬。如今胡人這般時候就有了動靜,也就是說江裏鞍出征也會提前,那婚事怎麽辦?

“曉畫,你將我前些日子繡的袍子,跟荷包拿上。我們去母親那,申請出一趟府…”柳絮竟是有些慌亂,這輩子只是見了他一面,她怎麽敢奢求,他還會如同上一世一般寵愛她!

“姑娘,這是怎麽了?”曉畫拿著袍子跟荷包,匆匆跟上柳絮的步子。這袍子是男人的款式,尺寸,想來是做給未來姑爺的。可是,姑娘怎麽會知道姑爺的尺寸?

柳絮頓下腳步,見曉畫一臉困惑。可不是,自己這是怎麽了?怎麽一遇上關於那人的事,就會失了分寸!自己這般上趕著,哪有姑娘家的矜持啊!

不覺訕訕的跟曉畫道,“要不你去把這袍子跟荷包送到江將軍府上…”

“姑娘,這般著急出府,就是為了給姑爺送個袍子?!”曉畫一臉古怪。

“還是你就送去吧!我先回了。”柳絮臉頰一紅,扔下曉畫,落荒而逃。

“姑娘,怎麽回來了?”徐媽媽疑惑的望著柳絮,剛剛還急著出門呢!

“額…”柳絮一噎,“剛出門才想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就交代曉畫去辦了。”

經這麽一鬧,柳絮哪裏還能靜下心去繡嫁衣。坐在炕上,手裏拿著一本兵書,還心緒不寧,頻頻向外張望。

曉舒進來就見柳絮這幅模樣,摸摸後腦勺,湊到徐媽媽跟前。

“徐媽媽,今日我們別苑有客?”說罷,還朝柳絮呶呶嘴。

徐媽媽正在穿針,騰出功夫擡頭看了一眼,也不碎嘴,唾了一口泡沫在手裏。將手裏的針孔對著光,眼睛瞇成一條縫。

“你倒是閑的慌,就去問姑娘,問我作甚!”

曉舒訕訕作罷,又見柳絮飲茶如飲水,乖覺的打了簾子出去泡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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