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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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媽媽雙手顫抖的為自家姑娘穿上朱紅色的錦邊的童子服,銅鏡裏的少女面容精致,眉間刺著火紅的蘭花,墨色的眸子浩深邃如星辰,櫻唇似血,薄粉胭脂,可不是傾城的絕色。徐媽媽又尋來一雙繡著紫薇花的娟鞋給少女穿上,把散落的三千青絲梳成雙鬟髻,這就算完成了采衣。

昊陽歷342年1月14日,這本是上一世相府傅姨娘上位平妻,其女柳絮為繼室嫡女的日子。

這一世依舊是她及笄為嫡女的日子,只是傅姨娘卻已往生了。

“姑娘,長大了。”徐媽媽摸著柳絮的青絲,眼裏滿是晶瑩。想著自己才離開數日,姑娘就遭如此大的變故,頓時痛上心來。

“奶娘…”柳絮嘴角滿是苦澀,過繼的嫡女身份,這是父親補償她的方式。

“誒!姑娘今日及笄,應該開心一些才是,是奴的不對。”說罷,徐媽媽擦拭了眼角的晶瑩,露出笑意來。

只聽到外面傳來柳相的簡單致辭,稍頓片刻,便聽到柳相讓人喚柳絮進場。

柳家請的讚者是何晚芙,何晚芙走出來,以盥洗手,於西階就位;柳絮輕移蓮步走了出來,至場地中,面向南,向觀禮賓客行揖禮。然後面向西正坐在笄者席上。何晚芙為其梳頭,然後把梳子放到席子南邊。

接著是賓盥,由柳絮名義上的祖母傅夫人擔任正賓,傅夫人望著這個名義上的外甥女,終是心情覆雜。嘆了一氣,在一旁起身,柳延隨後起身相陪。於東階下盥洗手,拭幹。傅夫人與柳延相互揖讓後,各自歸位就坐。

而後是初加,柳絮轉向東正坐;有司奉上羅帕和發笄,傅夫人走到柳絮面前;高聲吟頌祝辭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吟唱完,膝蓋著席為柳絮梳頭加笄,然後起身,回到原位。何晚芙身為讚者,為柳絮象征性地正笄。柳絮起身,賓客們上前作揖祝賀。待柳絮回到東房,何晚芙從有司手中取過衣服,去房內替柳絮更換與頭上幅盡相配套的素衣襦裙。

柳絮著襦裙出房後,向來賓展示。然後面向父母親,行正規拜禮。這是第一次拜。這次是表示感念父母養育之恩。

柳絮面向東正坐;傅夫人再洗手,再覆位;有司奉上發釵,傅夫人接過,走到柳絮面前;高聲吟頌祝辭曰:“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何晚芙上前為柳絮去發了笄,傅夫人則跪下,為柳絮簪上發釵,然後起身覆位。何晚芙再次幫柳絮象征性地正發釵,賓客們再次向柳絮作揖。柳絮覆又回到東房,何晚芙再次取衣協助,去房內替柳絮更換與頭上發釵相配套的曲裾深衣。

“真是繁瑣。”何晚芙性格跳脫,到底是耐不住這般規矩。

柳絮露出淺笑,也不應聲,到底一輩子就這麽一次,上輩子,辦的簡單。這輩子就是再繁瑣,她也耐得住性子。

柳絮著了深衣出來,再次向來賓展示。然後面向傅夫人,行正規拜禮。這是第二次拜。這次是表示對師長和前輩的尊敬。

禮畢,柳絮面向東正坐;傅夫人再洗手,再覆位;有司奉上釵冠,傅夫人接過,走到柳絮面前;高聲吟頌祝辭曰:“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何晚芙再次為柳絮去了發釵,微不可聞的在柳絮耳邊一嘆,柳絮險些笑出聲來。傅夫人瞪了兩個丫頭一眼,跪下為柳絮加釵冠,然後起身覆位。何晚芙嘟著嘴象征性幫柳絮正冠,賓客們覆又向柳絮作揖。柳絮再次回到東房,何晚芙則照常取衣協助,去房內替柳絮更換與頭上襆頭相配套的大袖長裙禮服。

“姑娘要是累了,就由老婆子來吧!”何晚芙苦著臉,取悅了一旁的徐媽媽。

何晚芙連忙擺手,對著偷笑的兩個丫鬟吐了吐舌頭,她也知道,柳絮及笄也就這麽一次。她及笄的時候,柳絮可是連抱怨都沒一句,柳絮也笑了。

而後著了大袖禮服、釵冠出房後,再向來賓展示。禮畢,面向祖祠,行正規拜禮,這是第三次拜。這次是表示傳承祖德,忠於柳家的決心。

有司見柳絮行完三拜,撤去笄禮的陳設,在西階位置擺好醴酒席。傅夫人則上前揖禮請柳絮入席,柳絮依禮站到席的西側,面向南。

傅夫人則向著西邊,何晚芙上前奉上酒,柳絮轉向北。傅夫人接過醴酒,走到柳絮席前,面向柳絮,念祝辭曰:“甘醴惟厚,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

柳絮向傅夫人行拜禮,接過醴酒。傅夫人則要回拜。柳絮入席,跪著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後持酒象征性地沾嘴唇,再將酒置於幾上。此時,有司則要替柳絮奉上飯,柳絮接過,象征性地吃一點。又要向傅夫人行拜禮,傅夫人答拜。柳絮這才起身離席,站到西階東面,面朝南。

接下來是聆訊,柳絮跪在父母面前,由父母對其進行教誨。柳延跟傅芷榆也並未多言,只是叮囑柳絮,及笄了做事要有分寸,當穩重,顧及弟妹,思及家族。柳絮靜心聆聽,在父母說完後答:“兒雖不敏,敢不祗承!”接著再次對父母行拜禮。

照禮節柳絮需要分別向在場的所有參禮者行揖禮以示感謝,柳絮只好上前立於場地中央,先後行揖禮於:傅夫人、客人、樂者、有司、何晚芙、旁觀群眾、父母。而受禮者微微點頭示意即可。

最後,柳絮與父母並列,在場的人都行註目禮。柳延面向全體參禮者宣布,笄禮已成,答謝賓客,並與柳絮向全場再行揖禮表示感謝……

何晚芙,有司,朋友等人都自覺先行留下整理打掃笄禮場地,至此,笄禮結束。

“哎呦!累死我了。”何晚芙毫無閨秀形象的癱軟在柳絮床上。

“你這樣,讓何夫人見了去,定要禁你個十天半月的足。”柳絮任由徐媽媽卸妝更衣,見何晚芙真的累壞了,也是心存感激。可是,兩人感情深厚,柳絮自是如何說不出感激的話來。

“嘿!絮姐兒,你這個沒良心的。我這是為誰啊!”何晚芙頓時坐了起來,拿起一旁的糕點往嘴裏塞了一塊,又喝了一口一口茶水。

“嘶…”何晚芙發現茶是涼的,凍得蹦起來。

“曉舒,還不給芙姐兒換茶水。”柳絮忍不住唇角高高揚起。

“徐媽媽,你看你家姑娘。”何晚芙也沒了脾氣,瞪了一眼柳絮。

徐媽媽知道兩人關系好,如此打鬧,倒也是常事,遂不接話。

“何姑娘,這可是我們家姑娘特意為你備下的。”曉畫端著點心進來,又蜜餞,梅子脯,還有桂花糕,可不都是何晚芙喜歡的。

“算你有良心。”何晚芙瞇著眼睛嘗了起來。

“姑娘,該回了!”門外傳來一個丫鬟的聲音。

“知道了!你叫母親跟哥哥稍等片刻,我與絮姐兒辭了行就來。”何晚芙對著門外做了個鬼臉,又坐下自顧吃餘下的糕點。

“諾。”來人是何晚芙的貼身丫鬟素梅,知道主子的性子,也只好照著這番說辭回去稟報。

“我聽到了。”柳絮一本正經的說。

“什麽?”何晚芙疑惑的看著柳絮。

“你隨我辭行啊!”柳絮更換好衣物,做到炕前飲了半盅茶水。

何晚芙啞然,兩個丫鬟也樂不可支。

最終,天色漸晚,何晚芙‘借’了柳絮的雙面繡,跟不少才繡好的貼身物件,隨便打包了梅子脯,跟桂花糕心滿意足的走了。

柳絮哭笑不得,道,“你何府缺你兩個吃食嗎?”

何晚芙美名其曰:“不缺,但是,我最近跟我娘親在學開支節流。”

柳絮跟兩個丫鬟愕然,何家不愧是世代行商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以上及笄資料源自度娘

主人——一般為笄者的雙親;

正賓——有德才的女性長輩;

有司1人——為笄者托盤的人;

讚者1人——協助正賓行禮,一般為笄者的好友、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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