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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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屋,曉畫見主子臉上不好,立馬上前替柳絮解下紅錦緞鬥篷,搭在腕上,再接過柳絮手裏的暖爐。

曉舒打了簾子,端進來一盆熱水,擰幹了巾帕給柳絮遞上前。

屋裏的暖爐燒著,就算穿著夾襖還隱隱發熱。此時,柳絮的心卻是冰冷一片。

“奶娘呢?”

“說是家裏捎信來了,去了前院。”曉舒接過柳絮手裏的巾帕,又過了一遍熱水仔細清洗。

柳絮站在火炕前楞了一會,眼底又是一片清明。

“曉舒,去後院叫一下常財。”常財是管家福叔的親侄兒,是個憨厚的性子,不似福叔世故圓滑,倒是難得實誠。

“諾。”曉舒端著水盆出去了,曉畫見主子臉色不善,也跟著退了出去。

常財來的很快,臉上滿是不安。他是個實誠人,做事得罪府裏不少下人,常被主子叫去訓話。只是,這以往有福叔在,各位主子也有分寸。如今,這福叔才出了府,去各府各縣對賬,他自是如履薄冰。

“見過二姑娘,二姑娘萬福。”常財一進屋就拜倒在地,額上滿是細細的密汗。

柳絮擺擺手,屏退了屋裏兩個丫鬟,這才叫常財起身。

“不知二姑娘喚小的有何要事?”常財起身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努力不讓自己多想。

“聽說福叔出府了!”柳絮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常財,除了剛進來有些不安,但是,很快就鎮定下來了。這般作風倒是沒丟福叔的臉面。

常財眉頭一跳,“是。不知二姑娘可是尋管家有何要事?”

柳絮微微側目,卻是一笑,“你如何得知,我是尋管家?如今,府裏可是你暫代管事!”

“姑娘想知道何事?”常財依舊低眉順眼,偌大的漢子,看起來竟憨實的緊。

“恒苑,最近有額外的開銷?”到底在這相府呆著,看來眼前這個也不是笨的。

“不曾。四奶奶屋裏的開銷一切如常,倒是大爺最近一直找奴才要支出。”柳絮一問,常財卻是松了一口氣,看來是恒苑那位主子招惹什麽是非。

“大爺?!”柳絮鎖著眉頭,嘴角一揚,“下去吧!福叔不在府裏,我也會照拂你一二,有何事來湘閣尋曉畫便可!要是別人問起,你知道如何說?”

常財一喜,連連道是。這二姑娘雖說不是嫡出,可是耐不住相爺看重,跟嫡出也無二般,在府裏可是說一不二的!

柳絮拿過一旁的盒子揭開來,正是何晚芙送的琥珀。

“曉畫!”

曉畫聽了內屋的傳喚,趕忙放下手裏的繡活。

“姑娘!”

“你去看看大爺房裏跟梁姨娘房裏最近有什麽大動靜!”柳絮把琥珀對著光,細細的打量。

“諾。”曉畫一慎,隨後低頭應是。

“對了…”柳絮對著琥珀呆了一下,“把芙姐兒送我的奇珍異寶,挑幾樣不起眼的,當齊三千白銀。”

“姑…”曉畫詫異的回身望著柳絮,呶動了一下唇角,卻是說不出任何話來。她始終只是一個奴才,萬不能因為主子給了幾分薄面,就失了分寸。

柳絮看著曉畫出了屋子,放下手裏的琥珀,仔細的收了起來。起身輕移蓮步,在窗前站定,這寒冬終究是太長了。

“二奶奶,萬福!”屋外傳來曉舒的聲音,柳絮皺了皺眉,該來的始終會來,只是沒想到父親這麽快就放了她。

傅姨娘擡步踏進內屋,就瞧見柳絮站在窗前,鵝黃百褶裙隨風揚起,微微側過的臉龐白裏透紅。倒是個絕美的下賤胚子,一看就不像她傅芷晴的種,傅姨娘在心裏冷哼。

“姨娘!”柳絮身子一福,掩蓋了臉上晦暗的神色。

傅姨娘冷著臉,並不接茬。只見傅姨娘的丫鬟玉枝,替傅姨娘解下白羽鬥篷,傅姨娘就往主位徑直坐下。

“曉舒,看茶!”柳絮看這架勢,也不再多話,早就習以為常的在一旁次位落座。

“聽說你去何府了?”傅姨娘撥弄著手上翡翠玉鐲,算計著什麽。

柳絮一慎,“是,芙姐兒與柳兒一向交好。”

“再怎麽說,你是相府的姑娘,與一個商家女子交好成何體統。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少與何家來往,我看那何家姑娘也不像什麽正經人家的姑娘,成日那般跳脫。”傅姨娘語氣帶著幾分責難。

“姨娘慎言!”柳絮猛然提高聲量,見傅姨娘一臉驚詫,自知失態,緩和了一下情緒,接著道,“那何家雖說是行商,到底與皇上掛鉤,那就是皇商。何家在這都城也是數一數二的人家,芙姐兒自是有教養的,怎能說不是正經人家的姑娘。這話傳出去可是損人閨譽的,到底不能亂說。”

“你…”傅姨娘見只是說了那何晚芙兩句,柳絮的反應就這般激烈,又是一陣惱怒,到底是只養不熟的白眼狼。

“姑娘,怎麽能如此說話!二奶奶也是一片好心!”玉枝替傅姨娘撫了撫胸口,出聲執言。

“罷!你到底是大了,今兒,這也沒外人,我也不提那些個外人。”傅姨娘擺擺手,玉枝立馬退到一旁,“過些日子,你就及笄了,可有心儀的男子?”

曉舒端著茶,打了簾子進來。

柳絮垂著眸子,端起曉舒放在桌上的茶水,也不言語。

“你父親可曾跟你提過此事?”傅姨娘有些急切,想罷,又道,“我到底是你的生身母親,還能害你不成?你同我說了,我便尋你父親說,難不成你還指望傅芷榆那個賤人替你說門好親事?你別忘了當年…”

柳絮的眉角一抖,雙手抑制不住的顫抖,又想起梁姨娘說的那些話,心裏更是怒火滔天。

“姨娘…”柳絮極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正常,“雖說,你是柳兒的生母。但是,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柳兒是相府的姑娘,婚姻大事,自是聽從父親跟母親的。”

傅姨娘的臉上終是顯現了一絲薄怒,自是沒料到往日對自己言聽計從的柳絮,今兒一再拂了自己的面子。

“往後那毒婦給你許了瞎了,瘸了的人家,你莫要尋我哭訴。”

傅姨娘見自己這般狠話都說了,柳絮還是老僧入定一般,垂頭品茶。到底是失了興致,攜著玉枝拂袖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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