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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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柳絮坐在馬車裏,身著一襲鵝黃百褶裙,裙擺刺著幾只黃鸝,眉間刺著耀眼的蘭花,斜插一支紫色流蘇,輕揚車窗簾,墨色的眸子浩瀚如星辰,泛起點點波光,卻是八分嫵媚,兩份清純,朱唇不點自紅,薄粉胭脂,青絲安靜的垂在兩鬢,僅戴幾星淺紫色琉璃瓔珞,映襯出雲絲烏碧亮澤,純白的紗衣鬥篷披在肩上,裙面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百合;腰間紮著一根鵝黃的腰帶,奇異的花藤在帶上密密麻麻的分布著;足登一雙繡著薔薇的娟鞋,周邊縫有柔軟的狐皮絨毛,如傅芷榆的相近,想來都是出自都城大名遠揚的百秀樓;兩邊個掛著玉物裝飾,小巧精致,不如傅芷榆這個嫡母的裝飾來的價值連城,卻難得在巧;玉般的皓腕戴著銀飾的鐲子,襯得小手猶如玉藕,皮膚晶瑩透亮。

都城畢竟是都城,西晉泱泱大國的首都,來來往往都是來自各國的客商,形形色色的商販,久居都城的百姓,抑或是官員,世家,勳貴家的少爺,還有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繁榮熱鬧啊!哪怕是前世,亦或是今生。

“常貴,停一下。”柳絮看到一間鋪子叫了停。“曉舒,去。買點蜜餞,梅子脯,還有桂花糕。”

“誒!”曉舒往馬車外探了探身子,踩著小板凳下了馬車,遠遠一看可不就是‘珍饈坊’大大招牌掛著麽!

“難為姑娘有心,還記得何姑娘的喜好!倒是奴失職了,這些該是奴出門前該備好的才是!”曉畫坐在柳絮的一旁,又是一番自責,面上滿是羞愧。

“不礙事。”柳絮透過窗戶,看著歡快的曉舒,又回頭對曉畫一笑,“你就是心思重了,你瞧,曉舒可就不會想那麽多。”

語音一落,曉畫也是往窗外看了一眼,噗嗤一笑。“她那是沒心沒肺。”

“可不是嘛!沒心沒肺!”柳絮神色暗淡,一絲失落的心情浮上心頭,“沒心沒肺不是挺好的麽?”

頓時,曉畫手足無措,臉色微白。

何府

何家世代行商,而士農工商,到底商人身份低下。何家能在莫大的都城立足,並且在諸多勳貴達官裏有一席之地,當然不止是行商這般簡單。

在前朝何家就與一些民船組成大支商隊,前往各國。為此,何家在海上,犧牲了許多船只,損失巨大。然而收獲與付出是平等的,何家也順利在偌大的海上開辟出一條安全的貿易航線,來往各國交換各式奇珍異寶。

何家開發了海上貿易航線,傳開過後。西晉王宗政旭立即命人以何家為首組織了皇家船隊,來往各國,而柳絮的手帕之交何晚芙的哥哥何挽弓就是這一商隊最年輕的使臣。

“絮姐兒,你可來了,我等你等的我院子的花都謝光了!”柳絮這才辭別何夫人,一個嬌小熱情的人影就撲了上來。

曉畫跟曉舒‘噗嗤’一聲捂著嘴樂了。

“餵餵!我說你們兩個沒大沒小的丫頭,見到本姑娘不見禮就算了,還笑,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何晚芙黑著臉,挽著柳絮,瞪著柳絮的兩個丫鬟。

“何姑娘,萬福!”曉畫跟曉舒齊齊見禮。

“柳姑娘,萬福!”這是隨後跟上來何晚芙的丫鬟。

柳絮臉上無奈的笑了笑,到底是為兩個丫鬟解了圍,“你院子可沒花,上回我送你的牡丹,你沒養幾日就死了。還同我說,養花的姑娘就是矯揉造作。”

“嘿嘿...”何晚芙嘴角微微一動,似乎要笑,又顯得不合時宜,還是忍住了。這時朝陽斜射在她臉上,只見她眉目清雅,膚色白裏泛紅,甚是嬌美,“你記那麽清楚做甚,我那只是隱喻,隱喻懂嗎?”

柳絮扶額,瞪了自己兩個丫鬟一眼,“好吧!好吧!你說的都在理!”

柳絮的兩個丫鬟更是捂唇偷笑,並非是笑這個。而是笑自家姑娘太壞了,她們分明是笑何姑娘剛剛撲上來的動作就跟三姑娘之前養的波斯貓同出一轍。

何晚芙撇撇嘴,也就不再計較,作罷了。

“絮姐兒,你肯定不知道我哥哥從南域給我帶了什麽好東西!”何晚芙又是挽著柳絮往自己的閨房去,把何夫人才交代的禮儀忘得一幹二凈。

柳絮神色一動,暖心的一笑,她當然知道。只是此時神色不變,“挽弓哥哥是何時回來的?”

“嘿嘿...回來一日了,正在歇息呢!怎麽?你可是想通了,要做我的嫂子了!”何晚芙慧點一笑。“那我現在就去同哥哥報喜。”

“莫要拿著這事,打趣我。要是你哥哥聽見了,你可就慘了。”柳絮看著冒失的何晚芙,有些縱容的寵溺。當初,自己嫁了江裏鞍,何晚芙還跟自己鬧了好一陣的脾氣,自己對這個自小的手帕之交疏遠了許多。但是,也是最後那段日子,只有何晚芙頂著臨產的身子,借著何家跟夫家的勢力努力替自己辟謠。

“哼!”何晚芙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哥那人木訥的很。明明喜歡你,就是不敢說。”

柳絮失笑,認真的看著何晚芙,“芙姐兒,我跟挽弓哥哥不可能的。你難道不知道麽?我只是一介庶女...”

何晚芙神色暗淡,她當然知道哥哥跟柳絮不能再一起,不是因為柳絮是庶女。而是自家世代行商,就算如今哥哥是商船的使臣,柳絮是庶女,相爺也不會將柳絮下嫁的。畢竟,柳絮雖為庶女,但是美貌多才,謙和有禮,相爺又頗為寵愛。

在兩人看不見的走廊盡頭,一片上好的青衫一閃而逝。

何晚芙擺弄著手裏的小巧紫檀木盒子,臉上盡是得意,獻寶一般打開給柳絮看,就差沒在臉上寫著誇我吧!

柳絮抿抿唇,忍住那絲笑意,“好看。”

盒子裏是一顆巴掌大的琥珀,晶瑩剔透的松脂裏有只展翅欲飛的蝴蝶栩栩如生。上一世,何晚芙將這枚琥珀送於她,卻被洛未殃看見了,尋了由頭就哄騙了去。

“這個是琥珀哦!裏面的是千百年前的生物,神奇吧!”何晚芙盯著琥珀裏的昆蟲,圓圓的眼睛亮晶晶的,“絮姐兒,裏面的蝴蝶是不是很完整。”

柳絮是知道那是因為什麽,那一次,何晚芙也說過,不過再聽一遍又何妨。

“恩?”

“哥哥說它是在飛行的時候,樹上一滴松樹油掉了下來,正好將小蝴蝶的身體完全的包裹起來,小蝴蝶就不能動了,過了很長時間之後,松樹油已經變的堅硬而透明,而它還保持著千百年前的模樣。這就是琥珀。”何晚芙有些惋惜,摩擦著那塊琥珀,滿滿的不舍。“絮姐兒,給你!”

“芙姐兒,這塊琥珀一定很難得,你留著吧!”柳絮還是有些晃神,何晚芙有什麽好東西總是想著自己。現在想來,自己卻是極少給她送什麽。

“不要。”何晚芙硬是把盒子塞到柳絮懷裏,這是哥哥那個笨蛋叫自己給柳絮的。哥哥既是笨蛋,也是個壞蛋,柳絮給自己繡的香囊手帕都被他奪了去,何晚芙眨眨眼睛,計上心來。“絮姐兒,下次給我繡個香囊吧!我的香囊被我弄丟了。”

柳絮把盒子收起來放在懷裏,鳳眼微挑,何晚芙的繡工確實是不敢恭維,所以自己經常找自己討要一些繡品。

“還要別的嗎?”

“能不能給哥哥也繡一個,過一陣子,哥哥又要出去了。”這樣哥哥就不會搶她的了,何晚芙默默念叨。

“挽弓哥哥,又要出去?這才回來呢!那過幾日,我叫曉舒送來。”柳絮額頭擰成川字,皺著好看的柳眉。這才想起來,以前也是這般,好似自己及笄之後見何挽弓的次數已經屈指可數。到底是一同長大的,如此生分了,心裏倒是存了幾分傷感。

“是啊!”何晚芙情緒也有些低落,哥哥一年到頭在家也待不了那麽幾天。

氣氛不對,柳絮只好轉開話題,又說了些女兒家的體己話,就同兩個丫鬟回了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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