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2)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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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嚇退鯊魚群。

然而,當她以為他們已經脫離圍困的時候,一條尾隨而至的鯊魚,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從海中躥出來!龍走月倒退數步,不料船體的另一側也埋伏著一條鯊魚。好死不死她倒退的步伐有點大,身後的鯊魚一口咬住她的裙擺,毫不猶豫地向海中拖拽!見狀,陌奕宗在奔跑的途中撿起地上的箭矢。他一手緊摟龍走月,一手刺出箭矢,猛地將箭頭戳進鯊魚的眼睛,繼而擡腳將鯊魚踢入海中!

“傷到沒?”

他將她放坐在橫椅上,撩開破損的長裙,查看傷勢。果然,她的大腿還是被利齒刮出血痕,好在只是血痕,暫時沒有流血。為了防患未然,他從衣裳上撕下布條,認真地幫她包紮傷口。

倘若不是陌奕宗反應機敏又膽大過人,就剛才那一下子,她大有可能被鯊魚拉入海中,屆時,定是十死無生。龍走月俯瞰著他的頭頂,不由自覺地伸出手,指尖停止在他的頭頂上方,頓了頓,又悄悄地縮了回去。

自從認識陌奕宗以來,她多次警告自己,她代表的並不是龍走月這個女人,而是一個國家的榮辱。因此,在沒有處理好國與國之間的關系之前,一切以國家利益為重,至於屬於她個人的事情,絕不能幹擾到國事。

“陌奕宗,有一件事,我只問你一次,這是我第一次問,我相信也是最後一次。”她深吸一口氣,正色道,“非要戰嗎?”

倘若他的答案是肯定的,她依舊會放他走,只是日後,真的要恩斷義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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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差評

【本章提要】:男皇女帝的烹飪技術

陌奕宗聽到她的問話,系緊布條的動作,不自覺地拉緊一下。

其實當龍走月要求與他單獨出海的時候,他當然不會以為這是一場拋開凡塵雜事的幽會,心裏非常明白她的意圖。她想用一種不傷害他自尊的方式,協助他離開龍茗皇宮。

實話實說,他當初願意放她走,確實沒想到她是龍茗的女帝,倘若他知曉這一點,為了陌氏王朝的發展,他寧可軟禁她。寧可讓她恨自己一輩子,他也不會讓她輕易離開。而目前的情形則是截然不同,她知曉他的身份,也知曉可以通過控制他的自由,要挾陌氏割地乃至迫使陌氏放棄皇城,向西北部遷徙。然而,她沒有趁人之危,甚至打算把他安然無恙地送回陌氏,單憑這一點,她就值得他寵愛一生。

只是,真相總是來遲。他身為陌氏的最高統治者,攻打龍茗的決心朝野皆知,國庫也因為造船、鍛造兵器迅速消耗。倘若無法給出確鑿的退兵理由,說不打就不打,縱使他貴為九五之尊,也不免遭到朝野內外的非議。

快樂的夫妻生活,對於尋常百姓來講,就是每一日都在發生的事,而對於帝王家而言,太多牽絆,太多權衡,難於上青天。

“晚點告訴你。”

龍走月欲言又止,她沒有追問的原因,是在猜想,或許陌奕宗唯恐講出答案之後,他再也沒機會逃跑了吧?

那好吧,反正她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又何必急在這一時。

…………

待到天色完全轉黑,他們終於抵達小島。

陌奕宗停好沙船,一邊前行,一邊環視四周。他發現島上有幾間別致的木屋;海岸邊放置人工打磨的石桌石椅;灌木叢間還建造幾座風格迥異的小亭?

“怎麽?這座島上還有其他人?”

“不,只有我們。”她大步流星地走在前方。

這座小島名為——海誓島。該島是龍神風送給愛妻的禮物。曾幾何時,龍神風每個月都會偕妻子上島小住幾日,過一過簡單又平凡的夫妻生活。婚後一年,他們便迎來第一個掌上明珠,長女龍寸心。“寸心”的喻意為:心乃方寸之地,只能容納彼此。再後來,夫妻二人又擁有第二個女兒,龍走月。龍神風會給小女兒起這樣一個名字,主要選自於成語“雲堦月地”的“月”。此成語意指仙境,他期許小女兒可以如同小仙女一般,活得逍遙自在。然而,夫妻二人沒有想到,他們並沒能等到一個兒子,所以仙女的悠哉日子就莫要妄想了,東北西“走”、風馳雲“走”更為恰當。

自從母後離家出走,父皇病重,這座島上除了有宮人定期清掃之外,這座島上再也沒有了往昔的歡歌笑語。

“既然沒人給咱們做飯,那晚上就吃烤鯊魚肉好了。”

“……”龍走月駐足望向陌奕宗,發現他手中拖著一條中型的死鯊魚。

“島上有廚房,油鹽醬醋和炊具應該都有,但主要問題是,誰來做?”她朝陌奕宗迷惘地眨眨眼。

兩個都是當皇帝的人,烹飪是什麽鬼?

“鯊魚肉……放在水裏煮煮就能吃了吧?”陌奕宗不確定地問。

“想吃怎樣都能吃,我負責刷鍋,你負責生火?”

陌奕宗爽快地應了聲,只是他有所不知,讓爐竈裏的柴火燃燒到能煮飯的程度,與點燃柴火完全是兩個概念。

……

行軍打仗的時候,陌奕宗見王德才弄過爐竈。倘若爐膛裏已經放好了木柴,那麽就在木柴上添加易燃的稻草、樹葉,然後點燃一根木柴丟進爐膛,接下來用燒火棍這麽一吹,火苗四起,齊活!

不過,現實與理想總有很大一段差距。

“呼!……咳咳咳!什麽破玩意啊?!咳咳咳……”

他已經不記得第幾次被濃煙嗆到嗓子眼兒。

龍走月正在一旁笨拙地清理魚肉,見他滿臉烏黑、頭發淩亂,她嗤地笑出聲。

這哪裏還是玉樹淩風的陌氏皇帝,簡直是剛挖過煤的苦役。

“你傻啊?往外吹,別往嘴裏吸。”

“廢話!我不用呼吸啊?!稍微沒註意濃煙就鉆進嘴裏。”

“反正你點不著火吧,我們飯吃不了,茶不能喝,澡也不能洗。”

陌奕宗倒抽一口氣,這一生氣又忘了捂住燒火棍的吹氣孔,然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龍走月擦了擦手,一邊大笑,一邊餵他喝口清涼的泉水。

“這水真澀。”

“你就知足吧,不是每個島上都有淡水。”她抽出手帕,幫他擦擦滿頭汗珠,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要不你先歇會兒,出去透透氣?”

“別提豆腐,我餓。行了,你快去一邊兒切魚吧,免得也被嗆到。”

龍走月被他推回切菜板這邊兒,看看那些被她切得亂七八糟的鯊魚肉,感覺不比陌奕宗強到哪去。

……

功夫不負餓死鬼,陌奕宗再被嗆死之前,終於讓柴火旺盛地燃燒起來。

“我的任務完成了,你弄快點,不指望好吃,能吃就行。”看著菜板上那一堆爛糟糟的生魚肉,他已經沒有更高的要求了。

龍走月應了聲,正準備把魚肉扔進鍋裏,忽然想起來,是不是還應該有點主食?

思及此,她匆忙翻箱倒櫃,在瓷缸裏找到一些陳年舊米。

米飯如何蒸煮?她回憶肥娥蒸飯時的步驟,把米洗洗,然後倒進鍋裏,加上水,煮煮就齊活了!

一刻鐘後,飯香味把陌奕宗勾了回來。

他打開鍋蓋一看,驚喜道:“喲呵,沒想到你還會煮粥?不過會不會太多了點?粥多得都快溢出來了。”

“……”龍走月平行移動眼珠,她把米放進鍋裏的時候並不是很多,誰知道米粒兒居然可以胖成這樣。還有,她的原定計劃是煮飯。

不管怎樣,主食搞定。接下來就是做魚。

她面朝廚房門,揚聲問道:“你喜歡吃糖醋魚還是紅燒魚?”

“紅燒的吧。”

“嗯。”

她拋棄糖罐和醋罐,毫不猶豫地把一整罐醬油倒入鍋中,然後迅速地蓋上鍋蓋,戳在一旁等待。

烹飪全程,炒勺一直孤零零地掛在墻上,無人問津。

……

感覺差不多了,紅燒魚出鍋!

陌奕宗捏著筷子,看著盤裏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東西,壯著膽子嘗了一口,差點沒把他給齁死!

“請問,你怎麽有臉問我是吃糖醋的還是紅燒的?”

龍走月默默喝著煮成粥的飯,拒絕回答。

陌奕宗把燒糊的魚肉放在茶杯裏涮了涮,放進龍走月的粥碗裏,道:“來,別光喝粥,吃塊鹹菜。”

龍走月今晚在廚藝方面顏面盡失,她故作鎮定地繼續喝粥,但憋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想笑的沖動,於是趴在桌上,光笑不出聲,只能見到雙肩顫抖。

陌奕宗知曉她自尊心強,誤以為她被自己恐怖的廚藝整哭了,於是撫了撫她的頭,安慰道:“別哭別難過,你做飯再難吃我也要你。”

漸漸地,龍走月的雙肩停止顫抖,埋在手臂間的表情也出現明顯的變化……不得不承認,雖然桌上的食物,根本不能算上一頓飯菜,但是她從未想過,他們竟然也會有這麽一天,擠在一間小小的廚房裏,忘記身份,忘記責任,只為填飽肚子忙得焦頭爛額,同時,快樂地揶揄著。

她忽然明白父母常常上島獨處的原因。

在這種只有彼此可以依靠的惡劣環境之下,可以輕易感受到錦衣玉食無法給予的真實,美好,和無限的溫暖。

只是,她的運氣沒有母後好,只能偶爾感受,卻不能擁有。

“我困了,先去睡了。這裏房間很多,你隨意。”

陌奕宗拉住她的手,道:“我睡你那間。”

“在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之前,你認為我會這麽沒有原則嗎?”

“你一向謹守原則,沒原則的是我,呵。”陌奕宗將她拉到腿邊,微挑眉,道,“你有能力改變我的決定,不想嘗試一下?”

“你夠了陌奕宗,龍茗海軍所向披靡,目前處於劣勢的是陌氏。”

“劣勢不代表必輸,只要陌氏緊緊盯著龍茗,龍茗子民就不敢輕易離島,你也別想睡個安穩覺。”

話不投機半句多!龍走月轉身欲走,陌奕宗從身後抱住她。

“瞧瞧,又急眼了,開個玩笑。”

“不好笑!”

“那咱們說點兒好笑的?”

“沒興趣!放開我,我累得很。”

陌奕宗扳正她的肩膀,正色道:“龍走月,你敢不敢說句實話,我們不扯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是你怕和我同處一室吧?”

龍走月撥掉他的雙手,反詰道:“怎能不扯理由?身為皇室血脈,我們自打一出生就不再是單純的個體。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責任,我們是做著同一件事的兩路人。你也看到停在沙灘上的備用船,你還是……回去吧。”

她還是主動說了,叫他走,最好立刻就走,因為她正做著一個一定會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你不想聽我的答案了?”

龍走月悠悠地走向門檻,微垂眼眸,神色黯然,悠悠地說道:“你遲疑的態度,就是答案。別再為難自己,戰場上見。”

她的語氣不囂張,也不憤怒,包含著無奈與嘆息。

倘若她不是皇帝,她在被他擒獲的時候就會選擇自刎。正因為她是皇帝,所以他們註定沒有結果。

死局,從邂逅的那一刻開始,便是無解之題。

回廊裏傳來輕輕地關門聲。陌奕宗沒有追趕,走出木屋,坐在礁石上,遙望漆黑的海。

……快樂的時光總是那樣短暫,或許,是該認真考慮去留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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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不走

【本章提要】:唯一的虧欠

一輪紅日從蔚藍的海面上浮出來,光芒萬丈。

龍走月一夜未眠,她趴在窗欞前,一直在等日出,但當旭日東升時,心情竟然沒有一絲變化。

越來越討厭這樣的自己,明明必須快刀斬亂麻的事,卻因為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拼湊出另一個多愁善感的女人。

她打算給自己放一天假,獨自一人,安安靜靜地享受一下大海賦予的美麗。

正準備闔起木窗,隱約看到海面上冒出一個人影兒,再仔細看,此人全身赤裸,手裏似乎還高舉著一條大魚?

此乃皇室禁區,漁民捕魚也不會到這附近來吧?她揉揉困頓的雙眼,只見那人從海面上露出健碩的胸膛,他逐漸向海邊游動,返回海灘,朝她揮揮手。

“陌……陌奕宗?你沒走?”

陌奕宗攏手喊道:“醒了?海邊有很多大螃蟹,快點拿個木盆過來!”

龍走月正猶豫不決,驚見他個沒常識的家夥竟然光著屁股蹲在沙灘上抓螃蟹?!

“快站起來,不要命根子了?!”

龍走月奔出臥房,抓起木盆奔向他。

……

“大閘蟹和海蟹哪個更好吃?”

“味道差不多,相比之下,河蟹的蟹黃更營養一些。”她見他又要蹲下抓螃蟹,趕忙制止道,“你先把褲子穿上,晃來晃去像什麽樣子?還有,你手腳上都有傷,傷口不疼嗎?”

“我用布包緊了,還行可以忍受,主要是在這兒游泳實在太爽,等吃過飯,咱們一塊兒去游。”

龍走月頓了頓,剛要問他為何不走。他忽然一驚一乍地打斷,指向滿地帶刺的黑球,問道:“這個跟板栗似的東西又是什麽?”

“海膽,哦對了,這個可以生吃,味道很鮮美,我先給你弄一個嘗嘗。”

她取出匕首,利落地將海膽剖開,用匕首挖出膽黃,送到陌奕宗的嘴邊。陌奕宗眉頭緊蹙,推拒她的手腕使勁躲,“真惡心,我不吃。”

“傻帽,可好吃了。”她將膽黃塞進嘴裏,一臉滿足。

見她一個接一個地吃,陌奕宗齜牙咧嘴,他還是更愛熟食。

他穿好衣褲,扛起裝滿蝦蟹的木盆,徑直向廚房走去。

龍走月聽到遠去的腳步聲,停止咀嚼的動作,心情越發覆雜。

半晌過後,她走到廚房門前,註視著他瞎忙的背影,遲疑片刻,悠悠地問道。

“陌奕宗,你為何還在?”

“我想幫一個人。”

“幫誰?”

“有一個女子,因為早慧,十二歲前的時光,用在讀書與習武上。十二歲後,伴君聽政,處理大小事宜。她奔波勞累、東跑西顛,將近六個年頭,沒有休息過一天。你猜,她累不累?”

龍走月的情緒停止一瞬,她輕抽一口氣,道:“只要她不負父皇的重托,讓國家變得越來越富強,她便不會感到累。”

“呵,她哪兒都好,就是愛逞強,所以累死都沒人心疼。”陌奕宗遠距離將螃蟹扔進鍋裏,看向她,粲然一笑,“好在我跟她做著同一件事,這一不小心啊,比任何人都懂她,這真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已經看穿了她,每一句話都戳中痛點。龍走月不自覺地垂下眼眸,目前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對得起父皇,對得起文武百官,更對得起龍茗百姓,至於最虧欠的人,便是兒子陌弄盞。

錦衣玉食在孩子心中什麽都不是,孩子需要父母的關懷與關註,否則長大以後,也會像她一樣,發現自己的人生並不完整,並且,不快樂。

“你要幫我帶孩子嗎?”

陌奕宗指尖一頓,這句話的意思,她同意讓他幫忙嘍?

“可以啊,本來就是我兒子。”

龍走月走到他的面前,扶住他的臉頰,正色道:“陌奕宗,不管兩國之間最終會變成哪種局面,也不管弄盞最終會跟隨誰一起長大,你要答應我,不能讓弄盞受到絲毫的委屈。”

“你不會認為你會死在我手裏吧?”

“天有不測風雲,我們都是操控生殺大權的皇帝,面臨爾虞我詐,防止分崩離析,從登基那日起,就踩在生死線上了。”她垂下雙臂,疲憊地動動唇,“天下人都以當皇帝為終極目標,但真讓他們當上了,估計哭都來不及。”

這些心裏話,她也只能說給陌奕宗聽,他不僅理解,而且深有體會。

陌奕宗凝視著她那張憔悴的小臉,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攬入懷中。

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緊緊地摟住她。

龍走月貼在他的胸膛前,不知不覺地,合起雙眸,枕了上去。

“……每當父皇和母後帶著姐姐出海游玩的時候,我雖然嘴上責備他們不務正業、浪費時間,其實心裏好生羨慕。正因如此,我自私地希望姐姐盡快孕育子嗣,這樣,我的弄盞就不必被迫參與政務,我很怕他成為第二個我。”

這個本不該出生的孩子,讓她發現光環背後的孤寂。

陌奕宗悶悶地應了聲,撫了撫她的長發,這個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悲慘孤獨的女人,終於願意向他敞開心扉。

這時,螃蟹的香氣從鍋蓋裏噴出來。

“開飯!去拿個盤子過來。快快快,小跑兒!”

龍走月唯恐他被熱氣燙著手,於是著急忙活地取來盤子。

他一邊鬼吼鬼叫,一邊捏著蟹爪向盤子裏扔螃蟹。龍走月則是一邊接他拋過來的螃蟹,一邊大喊用筷子夾!氛圍倏地熱鬧起來,仿佛悲傷不曾路過。

陌奕宗見她被自己整得手忙腳亂,毫不留情地嘲諷譏笑。

他不懂得該如何安慰她,只是希望她從這一刻開始,不再感到孤獨。

……

有海鮮大餐吃,自然要配點酒才更夠味兒。

陌奕宗從廚房搬出一壇佳釀,兩人坐在海邊的石桌上,喝酒吃海鮮,大快朵頤。

陽光明媚,海風拂面,海鷗聲聲啼鳴,繞海翺翔,真乃愜意。

菜過五味,酒過三巡。陌奕宗脫了衣裳就往海裏蹦,像個孩子似的在海中歡呼。

“下來啊,海水真清涼!”

俗話說得好,酒壯“慫人”膽,龍走月一抹嘴,褪去長裙衣裳,沖入海中,盡情地擁抱大海。

海水清澈見底,可以看到色彩斑斕的魚兒圍繞在身邊嬉戲。龍走月喊了他一聲,指了指水下,繼而捏著鼻子鉆入海中。

陌奕宗學著她的模樣,潛入海底。

原來,海下別有洞天。

五顏六色的珊瑚群,猶如翩躚起舞的少女一般,跟隨海浪的伴奏,舞起優美的彩帶。更為繽紛的魚兒穿梭在珊瑚之間,有的像紙鳶,有的像花燈,讓人不得不感嘆海底世界的神奇與瑰麗。

陌奕宗激動不已,游到龍走月的身旁,在不能說話的情況下,比手畫腳滿臉興奮。伴隨他的笑容,一連串氣泡從嘴角溢出來。

龍走月明白他的意思,捂住嘴狂點頭,一雙眼睛笑成月牙兒。

不過,憋氣的時間實在有限,陌奕宗拉著她浮出海面。

“太壯觀了!”

“嗯嗯,活珊瑚特別漂亮!還有透明的水母,橡油紙傘一樣,你看到沒?”

“啊?沒註意,我剛才只關註珊瑚和裸女。我再潛下去看看。”

話音未落,陌奕宗憋足一口氣,再次潛入海中。

“……”龍走月漂浮在海面上,初次體驗裸泳,話說……還挺帶勁兒。

她正猶豫要不要上岸,猝不及防間,陌奕宗從她的眼前躥出來!他順勢托住她的腰,將她大半個身子拖出海面。

龍走月顯然嚇了一跳,等她回過神兒,趕忙雙手環胸,罵他是混蛋!

陌奕宗粲齒一笑,又把她放回原位,不過,他非但沒有松開手,還將她拉到身前,徑自擡起她的雙手,搭在自己的肩頭。

氣氛不錯,不做點什麽對得起大海、珊瑚和吃下肚的大海蟹嗎?

輕輕地,他擡起她的下頜,小心翼翼地觸碰她的唇……見她沒有推拒,他擁緊她的脊背,含住她的嘴唇,從淺入深,從啄吻到熱吻,舌與舌糾纏交錯,越發濃烈。

就這樣深吻著,磨蹭著,他將她抱出海面,穿過沙海,返回木屋。

她摟著他的脖子,始終微垂眼眸,不斷告訴自己,一定喝醉了。

…………

日落黃昏,龍走月猛地從他懷中醒來。

“糟糕,現在幾時了?!”

陌奕宗起初迷迷糊糊地應了聲,突然之間也想到什麽,登時清醒八分!

“昨日就沒向錦衣衛發信號,今日再不發估計明天就得開戰!”他攤開手,“戒指,戒指在哪?”

龍走月身無寸縷,回憶回憶,指向海灘,“我們的衣裳都在沙灘上。”

“事不宜遲,回龍茗皇宮。”他赤著腳跳下床,扛起龍走月就往門外沖。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簡單穿戴,什麽皇帝起床需要沐浴更衣的,統統拋在腦後。

陌奕宗先把她抱上船,然後卯足力氣,一鼓作氣將沙船推入海中。

“戒指給你。”

“你先拿著,回去給我。”他的學習能力特別強,這會兒不用龍走月指揮,也可以自如地調整桅桿。

“我已經知曉你如何利用戒指發信號。”她取下戒指表面的祖母綠,露出藏在其中的金剛石,因為天色轉黑,不等她分析,金剛石自行泛起刺眼的白光,仿佛一顆落入海中的星星。

她想到這顆寶石一定會發光,但沒想到竟能如此明亮。

“真神奇,這種寶石你從何處發現?”

“鈺城。我命人開鑿了幾座位於險峻之地的荒山,而後便發現了它。”

提及鈺國,勾起她心底最沈痛的回憶。

“切記,萬不可告訴我父皇,母後已經不在人世。為了不加重父皇的病情,我謊稱母後尚在人間,只是暫時去向不明。”

聽罷,陌奕宗一怔,道:“不是吧?我感覺你父皇知曉真相。”

“你這話什麽意思?”龍走月愀然作色。

“沒什麽意思,我不是與你父皇下過幾盤棋嗎?下棋期間曾有過簡短的交談,直覺告訴我,他什麽都知曉。似乎,他還做過一件對不起你母後的事兒。”

“簡直一派胡言!父皇深愛母後至死不渝,不準你詆毀我的父皇!”

陌奕宗欲言又止,或許是他用詞不當吧,她爹只是說一手造成了什麽惡果,不等指明是哪件事,她就闖進來,然後二話不說就把他給摁了。

“對了,你最好跟你姐說一聲,別惦記我。”

龍走月緘默不語,她其實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實在不行……就死皮賴臉地跟姐說,這個面首她看上了?但是麻煩就在於,姐格外中意陌奕宗,會不會擰下心結?

“陌奕宗,你怎就這般無恥?!你入宮就入宮,勾引我姐作甚?!”

“……我勾引誰了?長得帥也是我的錯?!”

“閉嘴、閉嘴!倘若我姐因為你跟我產生隔閡,就是你的錯!”

“行行行!反正你姐只註重外貌不在乎其他,她若埋怨你,我給臉上劃幾個大口子總行了吧?”

她怔楞,心平氣和地問道:“你說真的?”

“君王一言九鼎!”

龍走月長噓一口氣,抽出匕首丟給他,不以為意道:“那就別等了,現在就刮花。”

“……?!”為了姐妹情深,她真能豁得出去她男人啊!

☆、92|“破相”

【本章提要】:皇帝“破相”

自從龍走月帶走陌奕宗之後,龍寸心一直坐立不安,這會兒聽宮人來報,陛下即將回宮,她立即更衣,急匆匆地前往皇宮正門迎接。

然而,當龍寸心見到陌奕宗的這一刻,花容失色,兩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

“臉,你的臉怎了?!”

陌奕宗從臉部到頭部之間,斜綁白色布帶,鮮血不均勻地滲出白布,單從外觀上來判斷,顯然傷得不輕!

“陛下,陛下……琴穆楚為何會受傷?”

龍走月的表情不是特別自然,她幹咳一聲,繼而一瘸一拐地走向龍寸心。

“陛下?……你也受傷了?!快讓姐看看!”她一手攙扶著妹妹,一邊急命宮人傳太醫。

“朕沒事兒,只是被鯊魚牙刮出血痕,但是琴穆楚的運氣就不太好了,他在與鯊魚搏鬥的過程中,不慎被鯊魚咬到臉。”

“……”陌奕宗暗自翻個白眼,扯謊的內容也夠糊弄事兒的!鯊魚的嘴像磨盤那麽大,一口下去腦袋都沒了好嗎?!

龍寸心大驚失色,顫聲道:“你們遇到鯊魚群了?!”

“這事兒怪朕,忘記琴穆楚身上有傷,濃重的血腥味引來大批鯊魚。”龍走月命杜鵑上前一步,差她速傳誇葉乘風寢宮覲見。

龍走月環視眾侍衛,正色道:“琴穆楚護駕有功,傳朕的旨意,免去其勞役之刑。”

“遵旨!”侍衛長睨向琴穆楚,喝道,“你還站著作甚?還不快領旨謝恩?!”

“免了,他傷勢不輕,先行救治。”龍走月指了下停在宮門旁邊的轎子,差轎夫送他去自己的宮殿。

龍寸心聽得雲裏霧裏,不過只要確定妹妹並無大礙,懸起的心就算落下多一半。她往向遠去的轎子,悄聲問道:“琴穆楚傷得嚴重嗎?會不會烙下疤痕?”

“不好說,還要看傷口的愈合情況。”龍走月見姐姐一臉惆悵,拍了下姐的肩膀,“朕會命人盡全力幫他治愈,莫要擔心。朕感到很疲乏,先回宮休整休整,晚點兒再向你講述來龍去脈?”

龍寸心悶悶地應了聲,憂心忡忡。

…………

寢宮之中,龍走月沐浴更衣,坐在龍榻上陪兒子玩。

羅漢床那邊兒,三不五時傳來陌奕宗與誇葉乘風的鬥嘴聲。

桌上擺著一大排剛剛制作的假傷口,假傷口的長度不一、形狀不等,但相同的是,仿真程度足以以假亂真。誇葉乘風舉著易容的材料,不耐煩道:“我說皇帝大人,你能別亂動了嗎?你怎麽比你兒子還不老實?”

“朕就不願意讓你碰,不行?”陌奕宗雙眉緊蹙,側臥在羅漢床上,那姿勢就跟在自己的皇宮一樣自在。

“女王大人,你管不管?”

“陌奕宗,你要真這麽反感在臉上做假傷口,就按照原定計劃來。”龍走月將匕首拋向他。

方才在船上講的話,自然是開玩笑。但是,陌奕宗只要還擁有一副帥氣的外表,姐姐恐怕仍會動心,因此,龍走月想到誇葉乘風的易容術,這樣一來,不管在他臉上創造什麽樣兒的傷口,皆是易如反掌。

陌奕宗白了她一眼,視線又移到誇葉乘風的眼前,警告道:“再敢輕薄朕的女人,朕一定讓你變太監!”

“就跟我撈到什麽好處一樣,這是女王大人的安排,你不敢對她兇,就拿我撒氣。你這叫柿子專找軟的捏!”

“對,是她的權宜之計,但是她肯定沒說讓你叫她媳婦兒!”陌奕宗攥得拳頭咯吱作響,誇葉乘風頓感大事不妙,一個猴子跳躥到龍走月的身旁,埋怨道:“你管管他行不行?他再這樣下去,你找別人幫他易容吧!”

說句公道話,確實是誇葉乘風耍嘴皮子惹怒陌奕宗。不過話說回來,倘若不是龍走月讓誇葉乘風充當弄盞的冒牌爹,他二人也不至於一見面就掐。

而最根本的原因就在於,龍走月以為下一次碰面是在戰場上,而不是在她的皇宮。

“陌奕宗,我只有那麽一個姐姐,倘若因為你,我姐對我心生不滿,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陌奕宗見她不茍言笑,又睨向誇葉乘風,朝他勾勾手指,隨後平躺在枕邊,一副任人擺布的無奈模樣。

誇葉乘風躡手躡腳地返回他的身邊,用手指戳了戳陌奕宗的臉,見他沒有反抗,這才坐下來幫他易容。

就在易容的過程中,陌奕宗沈沈睡去。

“女王大人,有件重要的事兒我要跟你單獨說,等我忙完,咱們去禦書房?”

龍走月一邊逗弄著兒子,一邊不以為意道:“就在這兒說吧。”

“關於倭寇的事兒,在這兒說?”

龍走月一怔,下意識地看向陌奕宗,方道:“講,倭寇乃是大中原共同的敵人。”

誇葉乘風擦了擦手,從懷裏取出一張羊皮紙,送到她的面前。

龍走月展開羊皮紙,首先看到一片海域圖。這片海域,便是龍茗國四周的海岸線分布圖。在這張地圖上,標註幾枚紅圈?

她的腦中勾勒著標註紅圈的所在位置,不由眸中一驚,猛地坐起身,追問道:“這幾處是采摘燕窩的海中山?”

眾所周知,珍貴的燕窩主要產自荒島的山洞之中。其中有些山洞,直接屹立在海中。換言之,山洞的底部就是海,海盜船藏匿其中,既隱蔽又可以擋風遮雨。

“沒錯。”誇葉乘風作為盜賊中的一種,比官府更了解盜賊的生活習性。既然倭寇可以神出鬼沒,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擊貨船,那說明他們根本沒走遠。因此這段日子以來,他並非沈迷於出海捕魚,而是與熟悉龍茗地形的龍彩華,一同尋找倭寇的棲身之所。

經過一個月的追查,他基本確定,倭寇的藏身地點都已經標註在地圖上。

龍走月粲齒一笑,道:“好樣的,你幫了朕一個大忙!朕該如何犒勞你才好?你盡快開口。”

明明是喜事一樁,誇葉乘風卻是強顏歡笑。說實話,他這般不眠不休地追查倭寇的行蹤,只是期許龍走月可以信任他、依賴他,可惜天不遂人願,就在他大功告成的這一刻,陌奕宗猶如天降神兵一般,再次堅不可摧地擋在他的面前。

誇葉乘風暗自嘆息……雖然她一直不承認陌奕宗是她的夫君,並且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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