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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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八卦鎖

陌弄盞躺在龍床上悠然酣睡。

身旁的父母卻在親吻……

陌奕宗知曉花響不想吵醒兒子,反正寢宮與禦書房只有一門之隔,所以陌奕宗決定將偌大的龍床讓給兒子,牽起花響的手,撩開珠簾,走入禦書房。

一進房門,他便將她壓在墻邊,富有濃郁迷情之色的喘息聲,吹拂在花響濕潤的唇瓣前方。

見他湊過來,她立即推拒,無奈道:“仔細想來,我的命確實不咋樣,白天做苦工,晚上還是不得閑。今晚別折騰我了行嗎?我想多陪陪兒子。”

“沒人不讓你陪,等會兒去……怎了?”他的眸色越發深邃,話語越發沙啞。

炙熱的掌心,緊貼在她的腰際,將那一份亟不可待的情緒傳遞到她的心裏。她垂下抗拒他的雙手,任由他親吻,撫摸。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反抗之上,還不如多點時間陪兒子。

等等,無謂?她睜大差異的眼眸……怎麽可以從她口中說出無謂二字?這是一場尊嚴的較量,絕不可以輕言放棄!

思緒被襲來的熱吻所取代,因為緊張,她的思緒變得更為混亂。

原本就輕薄的衣裙,輕盈地垂落在她的腳邊。他啄吻著她的耳垂,脖頸,惹得她又反感又不措。花響不得不承認,在男女之事的問題上,他仗著“經驗”豐富,總是掌握絕對的主控權,壓制她的雙手,迫使她趴在伏案的邊緣……

花響的表情就像等待斬首的死刑犯,每一個毛孔都在緊張中收縮又顫栗。

“你越緊張越難受。”他已經教過她很多次,可她的反應總是如當初一般,導致他偶爾也會產生鈍痛之感。

“祝你下一輩投胎成女人,屆時我一定要當男人……呃……”

她吃痛地瞇起眼,反手推拒他的靠近。

“你終於說實話了,下輩子還想跟朕在一起。”

臭不要臉!

對,等她投胎成男人以後天天蹂躪他,玩膩了立馬賣妓院!

……

窗外,月光皎潔,呈現一片祥和與寧靜;殿內,燭光簇簇,喘息交錯,暧昧的氣流彌漫沸騰,猶如潮起潮落一般,盤旋著波瀾壯闊的吟唱之調。

良久,她竟在如此激烈的韻律之中沈沈睡去。陌奕宗將她抱回寢宮,謹慎地把她放在兒子的旁邊,給母子倆蓋好薄被,隨後自行返回禦書房,命王德才筆墨伺候。

“你此刻便去藏書閣,把有關‘狐影’的史料統統找來。”

狐影?王德才聽著好生耳熟,回憶片刻,登時神色大驚,道:“敢問聖上,莫非是那傳說中的狐影一族?……他們重現江湖?!”

“暫不確定,你先去找,訊息越多越好。”

王德才不敢怠慢,疾步前往藏書閣。

陌奕宗若有所思地敲打著桌案,花響方才告知於他,與她關押在同一區域的男囚,疑似是狐影的後世傳人。

半個時辰之後,王德才捧著一大摞卷軸返回禦書房。

點亮油燈,陌奕宗摁了摁發沈的眼皮,翻閱有關狐影的史料。

史料對於狐影有這樣一段傳奇般的記載——狐影一族不僅擁有上乘的輕功和煉毒的本領,並且擅長破解各種鎖具、暗語、密文等。狐影形成於戰火鼎盛的年代,且勢力分布圖遍地開花,他們通過竊取軍情、綁票、解救人質、暗殺之中獲取大量利益,乃是飛賊之中的王族。

不過以上皆是載於五十年前的輝煌,其中不免含有誇大其詞之嫌,反正待到陌奕宗出生的時候,狐影早已絕跡江湖。

陌奕宗靜下心緒……既然狐影一族這般神乎其神,那麽花響為何會將該名男囚的身份,洩露給他?

“王德才,你憑感覺來看,花響……是不是還想著逃?”

王德才透過珠簾,望向安睡的母子二人,慎重地回道:“奴才猜不透花響將軍的心思,有時候感覺她恨透目前的一切,可是她與七王爺在一起的時候,又感覺滿眼滿心都是孩子。敢問聖上,您的顧慮是?……”

陌奕宗抿了口茶,道:“朕自認算是博古通今之人,卻不曾聽聞狐影一族擁有可識別的刺青?聽花響說,刺青位於耳後一寸,乃是狐尾的圖案?要說起來,吾陌氏王朝所擁有的文獻,稱得上最為廣泛,可是為何這卷宗之中,並未對刺青一事提及只言片語?既然這般神秘,那麽花響又是從何而知?”

明君皆懂得書籍的重要性,所謂國戰之中的燒殺擄掠,主要掠奪目標便是知識。有了知識,財富還會遠嗎?

王德才聳肩搖頭,正要說點什麽,陌奕宗忽然揚手噤聲,繼而將文獻湊到油燈最近的位置,仔細觀察竹簡與書籍中的可疑之處。

經過半個時辰的反覆審視,陌奕宗一拍桌面,終於弄懂沒有記載刺青的原因。

這狐影一族果然不簡單!

“你來看這本書,看看有什麽端倪?”

王德才揉了揉眼睛,托起書籍默念數遍。

“字跡工整,書頁泛黃……奴才只能看出這是一本年代久遠的古書。恕奴才愚鈍,真看不出其它……”

陌奕宗含而不露一笑,道:“你還真說到重點了,這些載有狐影一族歷史的,不管是紙質書籍還是竹簡,皆像古董一般,含帶濃厚的歷史感,所以絕大多數人不會去懷疑其中的真實性,但是仔細一看,會發現這些史料——是贗品。”

“贗品?!就像那些造假的古玩字畫?”

紙張仿古的過程極其繁覆,要經過八道精密的工序。第一步、浸濕仿制品,將仿制品疊在嶄新的宣紙上方,趁紙張半幹時,用刷子刷出墨痕;第二步、用黃柏、皂角沸煮多遍,起到變色與防蛀的作用;第三步、在仿造品下方重貼一張白紙;第四步、用普洱茶的茶末水洗刷;第五步,將普洱茶茶末倒在仿造品上,過夜;第六步、清水淋刷仿制品;第七步、用白芨的水刷作品,起到提亮的作用;第八步、仿制品與第三步所使用的宣紙粘在一起。至此,仿制品完成。

門外漢單聽這做舊紙張的步驟已是頭暈目眩了吧?更不要說字形與印章上的仿制工藝。倘若不靠贗品坑蒙拐騙,僅從工藝角度來鑒賞的話,仿制術肯定算得上是一門令人稱奇的絕活兒。

綜上,陌奕宗憑借鑒寶的經驗,斷定載有狐影的史料皆為贗品,且是狐影一族精心制作的贗品。這其中的目的,應該有三:其一、保留希望讓後人看到的內容。其二、去掉標志性的刺青,以及狐影擁有仿制本領的部分。這其三嘛,是對於高手的挑釁,因為史料、文獻基本收藏於皇宮大內之中,狐影就是要讓那些懂得辨別真偽之人,知曉他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出沒於統治核心。

思及此,陌奕宗拍案而起,不過是一群見不得光的飛賊罷了,好不猖狂!

…………

天牢。

陌奕宗佇立在牢門前方,觀察著背對而躺的男囚,此人便是花響提到的狐影。

誇葉乘風自是在裝睡,豎起耳朵窺聽八方。

“來人!給朕砍斷他的手腳!——”

一聲令下,禦林軍寶劍出鞘,拔劍相向!

“啊?!等!別啊。”

誇葉乘風一股腦兒彈起身,靠!想到各種審問的形式,未曾想的是,陌奕宗竟然審都不審?!

陌奕宗扯了下嘴角,將一個金燦燦的硬東西丟進牢籠。

“這叫‘八卦鎖’,需要八把鑰匙方能開啟,倘若你今日無法打開它,手腳就等著餵狗吧!”

誇葉乘風長噓一口氣,托起大小如圓盤、厚度足有一拃的八卦鎖。鎖如其名,打磨圖案為八卦圖。鎖眼分別位於乾、坎、坤、離、震、艮、巽、兌八處。

“這把鎖雕刻精細,鎖孔設計極其巧妙,乍一看是八個鎖眼兒,實則還有兩道暗鎖,至於年代,絕對超過三百年。”

“聽不懂朕的旨意?”陌奕宗愀然作色。

“懂,當然懂,我的意思是,此乃罕見珍寶,倘若在開鎖的過程當中,不慎損壞其工藝,敢問尊貴的陌氏皇帝,您不會剁掉我的命根子吧?我可還沒娶老婆呢。”

禦林軍左護衛長用劍尖怒指,喝道:“大膽刁民!休得對吾皇無禮!”

男囚的五官被臟亂的長發遮擋其中,陌奕宗雖然看不清他的長相,但是臨危不懼、風輕雲淡的態度,足以證明絕非泛泛之輩。

“好好好,我認真問總行了吧?”誇葉乘風看向陌奕宗,道,“倘若我可以打開這八卦鎖,我又面臨怎樣的結果?”

“你的價值,來源於你的能力,至於朕會如何處治於你,你似乎沒得選擇。”

誇葉乘風咂咂嘴,托著鎖一邊觀察,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這把鎖……皇帝大人應該也沒鑰匙吧?”

切,當他看不出來呢?陌奕宗想利用他的本事,打開這把繁覆的寶鎖。

陌奕宗的嘴角彎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道:“你的廢話還真不少,想必花響關押於此地之時,你二人也沒少聊吧?呵,真以為朕一無所知?”

“……”誇葉乘風指尖一頓,不以為意道,“皇帝大人的話,我聽不懂唉。”

“朕與你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幫朕做一件事,朕便助你達成所願,不僅讓狐影一族以漫天遮日之勢重現江湖,還會讓列國諸侯獲悉,朕與你狐影一族結下梁子。但前提是,你要有本事打開八卦鎖。”

誇葉乘風雙眉緊蹙,莫非花響出賣了自己?!

陌奕宗捕捉他的情緒,道:“她是朕的女人,在你這兒發發牢騷罷了,你以為她會為你守口如瓶?”

他挑釁的笑容之中,又掠過一絲惆悵的苦笑,花響會將狐影的身份洩密給自己,果然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借助狐影的本領逃出後宮。所以只要鎖定“逃”這個中心思想,接著反推狐影會通過哪種途徑幫助花響?不難發現,狐影必須在行刑的路上順利逃逸,才有可能在日後協助花響潛逃。再往前推斷,便是狐影本身的目的,利用陌氏王朝這棵搖錢樹,大發橫財。

花響,你為何一定要從朕的身邊逃走,非逃不可嗎?……

同時,誇葉乘風謹慎地敲了敲鎖面……說實話,八卦鎖的構造過於覆雜,他手頭又沒有稱手的解鎖工具,不敢保證可以順利開啟,因此只能……死丫頭,既然你不仁,那麽我也不義一下。

“解鎖沒問題,但是我需要花響的幫助。”

“她?幫你什麽?”

“咦?皇帝大人難道不知曉嗎?您真的不知曉自己的女人身懷開鎖之絕技嗎?!噓……此處人多眼雜,等她來了再說。”

陌奕宗瞇起狹眸,她寧願與剛認識的飛賊談天說地,也不願與自己多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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