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大人和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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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針的時候李文箏睡著了。

體溫隨著生理鹽水和藥物的作用慢慢降落,石野時不時摸一下他的頭以確認他在好轉。

輸了三瓶液體,李文箏醒來時已經到了晚上,他睜開眼發現石野趴在床邊,發頂有一個明顯的旋,和一個不那麽明顯的。

李文箏用沒在輸液的手推推石野。

石野擡起頭,並沒有睡著。他擡頭看一眼輸液瓶,說:“打完這些就能回去了。”

李文箏應了一聲,眼神飄忽了一會兒,忽然說:“那個小男孩呢。”

“你管他幹嘛。”石野拍下床頭的呼叫器,“輸完液走了。”

“哦。”李文箏擡手摸摸脖子,“這個怎麽弄下來?”他想了想又說,“不好看,回去買個好看的。”

“……還沒退燒?”石野一頭霧水,摸摸李文箏的頭,溫溫的,好像沒在持續高熱。

“退點了,那怎麽說胡話。”

“沒有。”李文箏說,“算了。”

“什麽算了?”

護士走過來把針給起了,石野自然地接過給他按住,溫暖的掌心跟李文箏打針打得冰涼的手交叉疊握,聽到李文箏說:“不摘也算了。”

“摘了吧。”石野說,“趙乾坤給野狗買的,你也要。”

李文箏踢他一腳:“給我穿鞋。”

石野握住腳腕把鞋給他穿好,又說他:“剛剛那個小孩走的時候是自己穿的鞋。”

李文箏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

走到醫院門口打車,李文箏站在一邊沈默著看石野。然後石野走過來給他整理圍巾,罵他圍巾開了半邊兒都不知道系一下。

李文箏站著讓他罵,忽然偏過頭問:“車什麽時候到?”

“兩分鐘。”石野說,“冷了?”

“沒有,想吃那個。”

石野順著他的視線也偏過頭,一個賣烤紅薯的小攤,爐子上有微弱的熱汽蒸騰在黑夜裏,劣質的大喇叭重覆帶著口音的吆喝,烤紅薯,烤紅薯,又香又甜的烤紅薯。

石野不知道怎麽的有點想笑,不是被人逗樂了那種笑,是控制不住地想揚起嘴角,好叫看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快樂。

“我從來沒吃過。”李文箏還在看那個在社區醫院外的寒夜裏發出一點溫熱的紅薯攤,眼神很遠,像在透過那個看另外的東西,“你吃過吧。”

石野看了一眼他鉆出圍巾的白下巴,轉身朝那個小攤走過去,回來時手裏捧了一個紙袋。

“沒有小的了,”石野把紙袋遞給李文箏,“買了個大的。”

真的是很大的烤紅薯,又大又圓,彌散著陌生的焦香和甜。李文箏接過來,出神地盯了一會兒,又很堅持地想要確認沒有得到回答的問題:“你吃過吧?”

“沒有。”石野說。

手機突然震動,石野接起來,司機已經到前面停車的地方了。

“好的,馬上。”

他掛了電話,眼前忽然出現一只細白光潔的手,捏了一大塊掰開的紅薯遞給他,裊裊熱氣平白無故地發散。

“拿著啊。”李文箏啃了一口自己紙袋裏剩下的,又往前遞了遞,“甜。”

石野接住了。

他們坐上車,石野捧著那半個紅薯盯著李文箏的側臉發呆。李文箏安靜吃紅薯的樣子很誘人,連帶著紅薯的香味也變得難以忽略。

石野把視線收回,也安靜地啃了一口李文箏給他的半個紅薯。

果然很甜,李文箏沒有騙他。

是在遇到對方之前他們都沒有嘗到過的味道。

——————

很快回到家裏,李文箏的那半個都已經吃完了。石野的沒吃幾口,還捧在手上。

石野先換好鞋在沙發上坐下,捧著剩下的正想開吃,旁邊射來一束關註的視線。他把已經張開的嘴巴閉上,跟李文箏對視。

“怎麽了?”石野問。

李文箏舔舔嘴巴,說:“沒吃夠。”

石野:“……不是你給我的嗎?”

“對啊。”李文箏理直氣壯,“我給的,原本都是我的。”

石野剛剛聚起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和溫柔,這一下就洩氣得像放了三個月的氫氣球,飛不起來了。

“怎麽就原本是你的了。”石野跟他嗆,“我買的,給你了,原本都是我的。“

李文箏很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麽這麽幼稚啊?”

“我已經咬過了!”石野氣死了,誰幼稚,“上面全是我的口水!”

“那怎麽了,又不嫌你臟。”李文箏上前兩步,一彎腰,趁石野不防備從他手裏把紅薯順走了,咬一口,燙得呼哧哈哧直吐氣,“別說口水,你哪兒的水我沒吃過。”

石野震驚:“……你要不要臉啊?!”

李文箏沒搭理他,把紅薯啃完了,打個嗝,說:“飽了。”

石野想揍他一頓,醞釀半天,最後也只是拖著手把他拽到臥室,惡聲惡氣地照顧他:“睡覺。”

“睡不了。”李文箏撲騰一下,“把電腦拿來,我要處理郵件。”

石野:“……”

李文箏剛剛有些退燒,他不想讓他再處理工作,但是石野沒立場管他工作。即便李文箏跟他搶紅薯,帶上項圈做他的小狗,在床上被欺負得嗚嗚直哭,可只要李文箏說我要做工作了,前面的全部都像是大人在哄小孩,一種勉強的游戲。

石野覺得無力,又有一些不高興,站在床邊跟李文箏對視,半天沒有動。

李文箏等不到他去給自己拿電腦,看著石野小狼一樣低落的眼睛,忽然開口:“你說讓我等你。”

是石野篤定李文箏喜歡他那天對李文箏說的話,他要求李文箏等一等他,李文箏當時卻回答不要再等。

石野楞楞的,李文箏接著說:“我生病了還要工作,是因為我還沒有等到你。懂嗎?”

石野有點懂,也有點不懂。

“我也不想工作……”李文箏看看石野,傻子高中生直挺挺地楞著。嫂子頓了頓,深覺這個大艮瓜哄不動,踢他一腳,“別撒嬌了,去給我拿電腦。”

石野把電腦給他拿過來,李文箏沒再說話,把堆積的郵件處理完,扭頭一看,石野不知什麽時候也上了床。靠著床頭,目光很深。

李文箏打了個哆嗦。

可出乎意料的,石野什麽也沒做,幫他把電腦放好,然後翻身摟住李文箏。

“睡吧。”石野說。

摟得很緊,像想吃了他,也像在珍惜他。

彩蛋:

石野:必須要賺大錢,然後養老婆

第二十七(上)章  除夕上午

除夕上午,臘月三十,李文箏的高燒沒有反覆,體溫穩定到一個低燒的狀態,他自動自覺吃了藥,指揮石野把之前買好的春聯和福字掛起來。

春聯跟石野印象中銀行儲蓄送的大不相同,好像有點更富麗堂皇的意思……又是描金邊的花鳥魚又是鏤空立體3D造型的。石野看一眼沙發上裹著毯子翹腳喝水的李文箏,揚揚手裏的紅燈籠,問:“這個掛哪?”

李文箏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伸手指了指二樓樓梯後面的墻:“那。”

石野掛好了,李文箏不知什麽時候從沙發上走到他身後,用下巴戳他肩膀,整個人沒有骨頭一樣貼靠在石野身上。

“我以前都沒弄過這些。”李文箏說,“因為今年有個小孩在,所以給他一點溫暖。”

石野把他從自己身上拽下來:“怎麽給的?讓小孩自己貼春聯掛燈籠嗎?”

“我夠不到啊。”李文箏理直氣壯,像個粘粘蟲貼著石野,怎麽拽都拽不掉,“你不想貼?”

“沒不想。”石野拽了一會兒,沒耐心了,“起開,二樓的窗花還沒貼。”

“用得著你通報進度。”李文箏冷臉從他身上起開了,“二樓窗花不貼了。”

石野深呼吸,耐著性子問他:“……為什麽不貼?都買好了。”

“關你什麽事。”李文箏面無表情地說,“我想幹嘛就幹嘛。”

“那你想幹嘛就他媽幹嘛去。”石野讓他騷擾得不勝其煩,瞪眼,“我要貼窗花。”

“不許貼窗花。”

石野不搭理他,拿了窗花往屋裏走。肩寬腿長的青年人背影令人著迷,李文箏冷面欣賞了幾秒鐘,心想,英俊的豬頭。

他踢踢踏踏跟進去,石野正擡著胳膊往窗戶上粘一個字體滾圓的3,手臂線條緊繃有力,衣服下擺跟著提起來一截,緊實流暢的窄腰隱隱約約若隱若現。

李文箏目不轉睛,把手往石野衣擺裏頭伸,在石野小腹人魚線上摳了摳。

“你他媽幹嘛?!”石野嚇得往前一蹦——不是他想裝貞潔烈女,主要是……說來不好意思,主要是石野想專心貼窗花。

李文箏沒吭聲,撿起來個0,揭了後頭的膜擡起胳膊往上夠。他確實夠不到石野的海拔,踮起腳尖,一個零被平白無故歪歪扭扭糊得矮了一截。

石野:“……”

他看著那個不那麽高大的零陷入沈默。

李文箏瞅他一眼,又拿起一個3。

石野一把搶過來,啪地粘在0旁邊,跟第一個3平齊,高0一個頭,比賽似的。

“你還在發燒。”石野義正言辭,“我貼吧。”

李文箏垂著眼皮不說話,好像默許了。

石野像怕他變卦一樣,迅速把剩的那個零粘在後頭,3030,後面跟一個尾巴,Happy New Year。

“真難看。”李文箏很認真地說,“你喜歡貼我才讓你貼的。”

石野有點尷尬。

“什麽喜歡……”

他覺得自己這個興奮勁有點幼稚,不想讓李文箏看穿。

“我想做愛。”李文箏打斷他少有的敏感思緒,眼神直勾勾,“做一下。”

他跳太快,石野跟得費勁,帶著別扭,又有點想做,但他不想當畜生,只好在話術上推推搡搡:“做什麽做,你還發燒……”

發燒,發燒怎麽了,發燒做愛又不會死。

李文箏不高興。

石野深呼吸一口,定住心神,想了半天問李文箏:“包餃子嗎?”

李文箏給了他一錘。

往年李文箏過起年來很可憐。

他沒有住家傭人,更往前的不說了,結婚之後,石田在過年不休班的會所吃,他自己買一些速凍水餃煮一煮,還煮不明白,不是夾生就是太爛。他也不太在意,吞一吞就蓋好被子睡覺。

3029年的最後一天,石野坐在餐桌後頭包餃子,電視裏放了一部喜劇電影,在填餡兒的間隙擡頭看一眼電視,偶爾笑一下,牙齒很白。

“你老看我幹什麽。”石野讓他盯得忍不住扭頭看過來,“不是讓你搟皮兒?”

“不會。”李文箏說,“而且你都快搟完了。”

石野看了眼他搟一半扔那的面片,說:“那我弄吧。”

李文箏就得到一個看石野的機會。

揉面,揪劑子,搟皮,然後把餡滾進去,手指翻幾下,圓溜溜的餃子就脫手躺在案板上。

他一直看著。

最後石野把包好的餃子送進冰箱。正收拾桌子的時候,李文箏忽然湊過來捧著石野的臉舔了一口,然後吐吐舌頭:“生味。”

石野呆了一下,停下手中動作,簡直不知說什麽好:“……幹什麽?”

“你臉上有面粉。”李文箏說,“然後我誘惑你,想做愛。”

石野崩潰:“你別想了!”

李文箏不吭聲,石野把桌上的面粉掃進垃圾桶。

“你開學之後的摸底考試考這些。”李文箏拿手指比個數字,臉上神色淡淡的,“我給你一個獎勵。”

“說話能別跳這麽快嗎?”石野拿上案板準備進廚房,“什麽獎勵?”

“你還沒幹過我後面。”李文箏跟在他身後也進廚房,嘴巴一張一合毫無羞恥心,“聽說很緊,你會舒服。”

“……你他媽。”石野砰地一聲把菜板放進洗碗機,“聽說,聽誰說?”

“當然是網友。”李文箏從後面蹲下幫他把案板放放好,“不然還能是誰,石田嗎?”

“……”石野快神經衰弱了,強撐著問,“你這麽獎勵,到底是獎勵我還是獎勵你?”

“獎勵你。”李文箏合上洗碗機,按下開始按鈕,然後站起來,“也獎勵我幫你進步。”

頓了頓,李文箏又說:“你真的不幹我嗎?我很想做愛,現在。”

石野沒理他,並且暗自認為李文箏的性欲總是來得莫名其妙。

第二十七(下)章  除夕過完了

下午李文箏接了幾通電話,寒暄得很有效率。

訂好了酒店年夜飯的套餐外送,剩下也沒什麽事情要做,李文躺在沙發上用手機上玩了幾局鬥地主,有點無聊,又扔開手機看石野,腦子轉得飛快。

石野就坐在他腳邊地毯上,低著頭回消息。

“石野。”李文箏把腳架在石野後脖子上,軟潤的指頭撓撓石野的皮膚。

石野沒擡頭,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看個電影。”李文箏說,“樓上影音室好久沒用過了。”

“剛不是看了。”石野把手機丟在一邊,兩肘朝後撐在沙發上,扭頭看李文箏的時候脖子線條很有力地繃緊,“看什麽?”

“你別管。”李文箏從沙發上爬起來,一邊往身上披毯子一邊說,“過二十分鐘你上去。”

“為啥要等二十分鐘?”

“我要找電影。”

李文箏確認地看了一眼石野,石野點頭。

過了可能有個十五六分鐘,李文箏從二樓探出個腦袋:“上來。”

石野抱住胳膊抻了抻,站起來往樓上走。

李文箏通知完就先回到影音室。石野開門的時候他正坐在沙發上往後看,見到石野進來才把脖子轉正了。

皮沙發很軟,又很寬大,連排四張,石野坐在他旁邊。

“開始吧。”石野調整了一下坐姿,說。

李文箏按了按手邊的遙控器,屏幕上暫停的黑色畫面就開始動了。

一開始是一個清瘦白皙的男孩跟父母的吵架鏡頭,壓抑,沈默,爆發和激烈,最後男孩摔門而出,畫面是他流淚的特寫。

“這什麽?”石野沒看太明白,總覺得這片子跟以前看過的電影不太一樣,於是很謹慎地問李文箏,“文藝片嗎?”

李文箏在昏暗裏看了石野一眼,瞳孔被轉場的光線照得發亮。

“不是。”

“哦。”石野撓撓頭,目光接著放在前頭的屏幕上。

男孩孤身一人走出家門,天色沈沈,不出所料地下起雨,將男孩澆了個濕透。他卻只是停住腳步,仰頭任由雨水沖刷他潔凈年輕的臉孔。

石野把翹著的腳放下了,整個人身體前傾,非常認真地想看個明白。

離家的男孩肩膀上忽然落了一只手。他轉過頭,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他身後。二人全程沒有對話,眼神交匯與交鋒,男人放開他,沒有預兆地轉身就走。

“什麽意思。”石野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這個高個兒幹啥呢?”

李文箏深呼吸了一口,沒搭理他。

畫面繼續,男孩兒沈默著跟在男人身後往前走,轉一個彎,前頭有一棟粉刷成白色的獨棟別墅。男人停住腳步,打開門,沈默地看著男孩走進去。

“他們是不是原本就認識?”石野覺得自己琢磨明白了,“這個高個兒可能是他朋友。”

石野話音未落,畫面一轉,兩個人身上衣服都沒有了,場景在浴室,高個男的說了第一句臺詞:“洗個熱水澡。”然後手就摸上男孩的胸,輕柔暧昧地摩挲。

石野大吃一驚。

7.1環繞立體聲音響,男孩被摸得忍不住喘息的聲音跟越來越肉色的畫面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展示給石野,讓他忍不住提高了聲調:“李文箏!”

“幹嘛。”李文箏捧著溫熱的藥劑喝了一口,眼睛沒從畫面上挪開。

“這他媽是什麽?!”

“當然是黃片了。”畫面上正高清無碼地給了男孩的屁股一個大特寫,李文箏疑惑地看石野一眼,“很難看出來嗎?”

“……”石野失語了,他是真的是沒有想到李文箏會在年三十的下午給他放黃片看。

男孩的聲音越來越急促,石野腦殼隱隱作痛。

“……你自己看吧。”石野起身要走。

李文箏還專心致志地盯著黃片看,手卻跟長了眼似的一把扯住石野:“不行。”

“怎麽不行?!”石野有時候好害怕李文箏,又氣得想嘔血,“你腦子裏除了這個還有別的事兒嗎?”

GV裏的男孩被插入了,拉長了嗓子大叫一聲。

“我是一個想做愛的普通人。”李文箏淡定地說,“你是我的陽痿老公。”

“……什麽!”石野驚呆了,“你他媽在說什麽?!”

李文箏不說話了,性交的聲音在他們的沈默裏響徹雲霄。

石野咬牙,氣得發瘋。

“我陽痿?”石野一把拽住他的頭發,把他整個按在沙發裏,“我是為了誰?”

“假惺惺。”李文箏不怕他,“去醫院之前不是還要我給你口交嗎?”

石野:“……你他媽的。”

“還不是你勾引我!”

“所以我現在也在勾引你。”李文箏看傻子一樣,“你被勾引一次就有抗體了是嗎。”

“Oh, oh fuck, fuck, give me more, oh yeah, god, fuck me, yeah, fuck me, that’s so good…e on…… ”

石野腦門上的血管砰砰直蹦,一把抓過遙控器把電源關了。

影音室陡然安靜下來。

“想挨操是吧。”李文箏發現石野看他的眼神變了,忍不住夾了夾腿,聽到石野接著說,“跪下。”

李文箏在黑暗裏悄悄紅了耳朵。

啪啪兩下踢掉拖鞋,李文箏緊貼著石野的小腿跪下來,仰著頭看石野。

深色的人影由於仰望的視角顯得比原本還要高大。李文箏知道他本來不想在自己生病的時候做這種事,但李文箏不在乎。

“婊子,”石野居高臨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提,“你是發燒還是發騷?”

李文箏的睫毛抖了抖。

石野的手在他脆弱又驕傲揚起的脖子上劃過。

“狗鏈呢?”石野說,“別人給野狗獻的愛心被你搶到哪去了?”

李文箏咬住嘴唇。

“沒有狗鏈要怎麽當狗。”石野問得很認真,摸摸李文箏的頭,像在摸一條小狗,“做給我看。”

李文箏想要把臉偏到一邊,但被狠狠地拽了回來。

石野蹲下身,掌心捧著李文箏的臉,語氣好商好量。

“讓你做給我看。”

李文箏閉了閉眼,過了幾秒鐘,石野聽到一聲微弱的小狗叫從李文箏的嗓子眼裏擠出來。是剛出生的奶狗,在新世界裏光著身子害羞。

“真的是狗。”石野說,轉身坐在李文箏剛剛坐著的沙發裏,“母狗。”

李文箏被他罵得身體微微發抖。

“狗就不要穿衣服了。”石野冷漠地說,“褲子脫掉。”

李文箏把褲子連內褲一起脫了,又重新跪在地上。空間不太寬裕的影音室鋪著厚地毯,他明明還在低燒,卻沒覺得冷,甚至整個身體都在發熱。

“過來。”石野的眼神好像對李文箏發出強迫的命令,讓他不由自主膝行到石野兩腿之間,隔著布料用臉貼住灼熱蓬勃的年輕生殖器官,是一種依賴的姿態。

石野沒看他,把手腕擡起來,摘掉李文箏買給他的年輕款腕表,往一邊丟了出去。

腕表砸在長毛地毯上,發出安靜的撞擊聲。

石野五指插進他的頭發,然後收緊手指往上薅,把李文箏拽得只能揚起臉,因仰望的姿態顯得脆弱且天真。

“叼回來。”石野看著他的眼睛,接著松開手。

李文箏的精巧的喉結在脖頸上滾動了一下,真的像一只狗那樣撅著光裸的屁股,四肢著地爬行到不遠處的腕表前面,然後把臉偏向一邊,乖乖用牙齒咬起金屬表帶,再爬回返程,冰涼濕潤的眼神看著石野,等待下一個指令。

石野把腕骨突出的手伸到李文箏面前。

李文箏擡著眼皮跟他對視,嘴巴輕輕張開,腕表粘連著一絲口水掉在石野的掌心。

石野沒什麽顧忌地重新戴上了,然後對李文箏示意性地偏了下頭。

李文箏張開嘴巴,咬住石野的褲繩把褲子拉下半截,陰莖在內褲的包裹裏半硬著,李文箏看了石野一眼,得到一個示意,又咬住內褲邊往下拉。

大象鼻子被李文箏解放在秀挺的鼻管底下,他嗅了嗅,下體忍不住流出清液,是在為被插入做準備。

他祈求地看著石野,石野卻只是握著雞巴在他唇邊磨蹭,偶爾頂開柔軟的唇縫,又很快退出去了。

李文箏偷偷往外伸舌頭,卻被石野一把揪住,扯著粉紅的舌尖,表情分辨不清:“讓你吃了沒有?”

唾液不受控地流到石野的指頭上,他松開李文箏的舌,將手指在李文箏柔軟的面頰上慢慢擦幹凈。

“真臟。”石野說,“野狗。”

李文箏讓他罵得心臟狠狠一跳,野狗,石野的狗。

李文箏的喘息急促起來,他看著石野,莫名其妙的可憐,讓人想要狠狠對他。

“吃吧。”石野摸著他的臉,“看你都快餓死了。”

李文箏把被揪得有些麻痛的舌頭覆伸出來,一小口一小口舔上去,奶貓喝水一樣有種怯意,將石野說臟的口水塗滿整根雞巴,濕淋淋閃光。

“好吃嗎?”

李文箏讓舌面和上顎形成一個閉合緊致的洞,吮吸了兩口龜頭才吐出來。

“鹹的。”李文箏說,然後又迫不及待地將整根雞巴塞進嘴裏。

受了刺激滿溢的口水順著蠕動的口腔和被摩擦得通紅的嘴唇流出來,石野的陰毛也被沾濕了。李文箏的喉嚨裏發出一種奇異的嗚咽,他吞得那麽專註,從雞巴根部的叢林舔到凹陷的小孔,把鹹苦的前列腺液盡數裹進嘴巴裏,最後在最上面獻上一個輕輕的吻。

李文箏嬌嫩的下頜被石野粗硬的陰毛戳得發癢發紅,被命令著做口交,但表情仍然是冷漠的。只不過此刻臣服的冷漠顯示出另一種很惡劣的色情意味,讓石野啞了嗓子,喘息也變得粗重。

“母狗。”石野把雞巴從他嘴裏扯出來,“胳膊擡起來。”

李文箏很聽話地向上舉起兩臂,石野把當家居服的厚衛衣翻過來給他脫掉。柔軟的胸脯上覆著薄薄一層肌肉,兩顆淺紅色的乳頭嵌在上面,已經變得硬且挺立了。

石野的拇指按在他乳頭上撫摸,李文箏張著嘴巴喘氣,隨著石野的按下的力道調整音階。最後兩顆小巧的奶頭被石野折磨得脹大紅腫,稍稍一碰就會發抖。

“石野……”李文箏挺著胸跪在石野雙腿之間任由他對雙乳施暴,嘴裏不自覺地撒嬌,“疼……”

“疼嗎?”石野說,“那就忍著。”

李文箏就不說話了,嗚咽著呻吟,痛,小巧的陰莖卻硬得悄無聲息。

石野發現了,伸手下去摸。

李文箏主動張開雙腿,嬌嫩的陰阜已經濕得不成樣子,泥濘的水聲從石野的手下傳來,他跪不住地軟了腿。

“嗯……”李文箏上身趴在石野大腿上,臉貼著陰莖,屁股沈下去,挺著穴往石野手裏送。

“李文箏。”石野說。

李文箏挺腰磨蹭的動作就停下來,發出可憐的嗚咽。石野卻無視他的哀求,從沙發上站起身,把他從沙發上整個拎起,一條腿握在手裏。

李文箏驚叫一聲,扭著身子扶住沙發靠背。

石野的手重重打在李文箏的肉穴上,一下,啪地一聲,打得李文箏忍不住戰栗,淚水從眼角溢出。

“石野……”

手掌沒再往畸形的生殖器上招呼,一下下全落在圓滾滾的屁股上。李文箏被打得渾身發抖,嘴巴卻只會叫石野的名字。

石野打了一陣,手停在紅熱的屁股上,撫摸那些掌印,然後問他:“我為什麽打你?”

“……我想自己舒服了。”李文箏聲音帶著哭腔,“我去蹭你了……”

“我沒有讓你舒服,你卻想舒服。”石野摸著他的屁股的手緩緩向內,狀似不經意地劃過前方腫脹的陰蒂,“你之前說你是什麽?”

李文箏渾身一個驚顫,肉道湧出大股水液,已經準備好被狠狠撞擊,卻有人只是擦過敏感的陰蒂,讓他哭著求饒。

“狗……石野……我是狗……嗚……”

他的陰唇在收縮。

石野看著不停滴下粘液的肉花,兇狠地插了進去。

“呃啊……”李文箏猛地揚起脖子,全身在一瞬間繃緊了,又軟弱地趴伏在沙發上——他被硬生生插射了。

“你還在生病。”石野在他體內沖撞,“不要射多了。”

李文箏只好流著淚掐住自己的陰莖,以防射出來被施以更多的懲罰,即便此刻的抽插已然宛如狂風和暴雨。

——————

他們做了很久,以至於石野把李文箏抱出影音室的時候他已經徹底不能走路了,膝蓋跪得通紅,無力地癱在石野懷裏。

“冷了嗎?”石野單手打開影音室的門,低頭問李文箏。雖然是察覺到影音室溫度比外面要高才讓李文箏脫衣服的,但畢竟人在低燒,大概率禁不起這麽畜生地做了又做。

“不冷。”李文箏知道他在想什麽。剛剛還充滿控制欲的高中生變成一個被引誘而做了愧疚事情的小孩,他不知怎麽覺得很快樂。

外面走廊的燈很亮,他們從欲獸王國順利回到人類世界。

“啊。”石野忽然停住腳步。走廊一側的通風窗戶框出一個狹窄的黑夜,數朵金色輝煌的煙花砰砰升起,又閃著光降落。煙花的爆炸聲被窗戶隔絕了一些,顯得寂靜美好。

石野抱著李文箏在窗邊站定,一朵朵煙花躍升在他們面前,斷續地照亮兩張情欲後平靜的臉孔。

“過年了。”石野說。

他們吃掉酒店配送的年夜飯,接著李文箏又被抱到床上,接了長長的吻,然後相擁,蓋同一床棉被。

一個平靜又美麗的夜晚,他們在貼著3030土氣窗花的臥室進入夢鄉。

這是他們的除夕夜。

兩個人一覺睡到初一下午,石野被李文箏趕去影音室狂擦地毯。

新的一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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