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3章;偷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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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白露連晚飯都懶得吃,只是躺在床上不肯起。即使沈況把筷子遞到她的嘴邊,她也一副病怏怏的樣子。沈況這才著急,薛白露的抑郁看起來並不只是心情的原因。

“很不舒服嗎?等等,我送你去醫院。”沈況說著放下手中的東西,伸手探過薛白露的額頭。體溫正常,沒有發燒的跡象。

“不是,就是很累。別管我了,你先去忙吧。回家之前幫我燒壺水,謝謝。”

沈況被薛白露的話弄得哭笑不得,在她眼裏,自己還是外人嗎?

“哪有夫妻分居而睡的道理,況且,上次聽你的話回家去,恰巧給了你無視我的借口。”沈況拉拉薛白露身上的薄被,把她蓋得嚴嚴實實。

薛白露沒有回答,而腹部的隱痛卻慢慢加重。這種尖銳的痛楚像在扯著身體的每一根神經,身體越昏昏沈沈,意識卻更加清醒。沈況坐在床邊,看著薛白露漸漸緊皺的眉頭,一顆心也慢慢懸起來:“怎麽樣?很難受嗎?算了,我們去醫院吧。”

他說完,剛要從床上坐起,薛白露卻拉住他的手,虛弱地說:“別大驚小怪。”

“你都病成這樣了,還在逞強。”

“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次次去醫院,受得了嗎?”

沈況聽完薛白露的話,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他回握住薛白露的手,冰冰涼涼的。

“那你先睡一下,我去買點東西。實在難受,我們就去醫院。別怕,嗯?”薛白露稍稍點頭,沈況過了一會才走出房間。

薛白露以前從未出現這種狀況,即使身體受涼,也只是微微疼痛。而最近的情緒波動和不規律作息,大約是此次疼痛的來源。

沈況很快買了一堆東西回來,廚房間劈裏啪啦的聲音傳進臥室。不一會兒,沈況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走近薛白露,輕聲開口:“我照著網上做的,張開嘴巴好嗎?”

薛白露微微張開雙唇,沈況小心翼翼地把湯藥送進她的嘴裏。等到一碗見底,薛白露的疼痛才稍稍得到緩解。只是額頭上,也滲出大顆的汗珠。

“你經常這樣嗎?”沈況問。

“以前不是,後來就這樣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

薛白露停頓片刻,像是為了報覆沈況,有氣無力地開口:“你走以後。”他篤定沈況的臉色並不好看,果然,沈況的眉頭緊鎖。緊抿的雙唇和錯愕的雙眼告訴她,沈況在痛心並愧疚著。

戀人總愛以傷害對方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感,或者兩人之間的信任感。而這種亟需被證實的東西,又往往以女人的安全感為基礎。在一段戀愛裏,女人擁有眾多的特權。比如例假、情緒或者與生俱來的生理特點。你願意無條件答應我的所有的需求,這才是愛情的最高表現。否則,你就是不愛我了。

“你不愛我?你不愛我了?你再也不愛我了。”

“不是,你聽我解釋。”

“不聽不聽 ,我不聽。”

沈默過後便是歇斯底裏:“好啊 你不說話啦,終於承認了吧,你自己心裏有鬼。”

這個時候,她需要的只是一個擁抱。

薛白露的眼神掃過沈況的面龐,而這種惡作劇般的快感很快消失殆盡。她突然承受不了沈況深情的凝望。

這一天很快過去,兩人在家度過了一天的時間。陣陣疼痛逐漸消散,薛白露忽然拉拉沈況的手:“你……要走嗎?”

“不走。”

薛白露安心點點頭,這才閉上雙眼。沈況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這是兩人第一次提到空白的兩年。他不知道怎麽解釋,而薛白露仿佛不甚在意。夜幕早已降臨,靜謐的客廳裏斜淌幾束斑駁的光影。

沈況走近陽臺靠窗的位置,夜風的吹拂讓人清醒。他撥通沈淩的電話,對方很快接起。

“姐,我想結婚。”

沈淩把還沒問出口的話立即咽下,沈況結婚不讓人吃驚,只是結婚這件事來得過於意外。但是,他顯然經過仔細考慮。

“我不想等,也不敢等。這兩年,不奢求她能一往情深地等我回到身邊,只希望能夠挽回。事實上,除了自以為是的愛,我絲毫沒有把握。”沈況擡擡頭,夜空遼闊而深遠。

沈淩嘆了一口氣,像是一語道破沈況的心事:“你心裏有把握,她不會讓你失望。終於,她還是做到了。所以,你也不應該讓她失望,你在心裏偷偷打了幾分?”

“嗯,十分吧。”沈況淡然笑了一聲,沈淩大約沒有聽到。

“後天早上,拜托你和姐夫了。”

沈淩滿口答應,兩人這才結束通話。沈況又站了好一會兒,才回到臥室。薛白露已經微微睜開雙眼。她的氣色看起來比昨天好很多,臉色也不那麽蒼白,雙目也逐漸恢覆往日的神采。

沈況昨天下班後回了一趟家,把貼身衣物和日常用品帶了過來,然後一一放在浴室妝鏡臺上,與薛白露的東西並排放在一起。

薛白露並沒有關註他的這些舉動,此時沈況在她面前神色自若地換起衣服,她才吃驚地喊出聲:“你……我家裏怎麽有你的衣服?”

沈況扣好衣袖上的扣子,隨後套上西服。煙灰色的衣服在他身上得到淋漓盡致的展示,而此時的沈況看起來則多了一分成熟穩重。

“昨天去公司順便回了趟家,今天感覺怎麽樣?”沈況俯身看著薛白露,滿眼的溫柔笑意。

薛白露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從床上爬起來,沈況拉著她的手說道:“你今天也回家一趟吧,畢竟有些事情還是需要經過家裏同意。當然,不同意我也有辦法。”

“什麽事情?”薛白露不解。

“將夫妻的事實用法律文件牢落實到位。”

沈況斬釘截鐵地開口,薛白露的臉色卻逐漸凝重。

“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很早很早以前,我就這麽想過,雖然當時只是幻想。如今一腳邁進現實的大門,心裏還有些不可思議。”

薛白露望著沈況的神色逐漸變深,幾乎快要淹沒在沈況輕柔的話語裏。而從心底騰騰升起的理智告訴她,這是一項有考驗性的事:“我今年三十歲了,事業不算成功,家庭不算富貴。除去這幾年的混沌生活,其他的年月裏幾乎沒有你的存在。我會一天天老去,你會看見我的白發、我的皺紋和逐漸松弛的皮膚。當你正處在人生巔峰的時候,我可能正在走下坡路。這樣……你還要和我結婚?”

沈況伸手捧住薛白露的臉龐 ,一字一句地開口:“我會遇到很多年輕或者算是貌美的姑娘,但是不會有一個人像你這般 ,占據我的整個青春。沈況的成長與成熟,都是因為薛白露。從手術臺醒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輩子也不會放手了。”

我看過很多地方的雲,走過很多地方的橋,喝過很多地方的酒,但只愛過一個正當好年華的女子。

薛白露幾乎淚眼婆娑地望著沈況,縈繞在兩人上空的脈脈溫情持續了很久,直至薛白露吸著鼻子端正身子開口:“我們馬上回家。”

隨後,兩人簡單地收拾了一番才出門。沈況又換回了先前的黑色賓利,薛白露仔細地看了幾眼才拉開車門:“你怎麽又換車了?”

“男人喜歡車和你們女人喜歡買大概是一個道理,偶爾想起來才會去試試。”

薛白露假裝生氣地皺起眉頭,開口:“你這是在變相說我嗎?”

沈況微微點頭:“嗯,應該的。”

汽車很快駛到薛白露家小區門口,薛白露思前想後還是摁住沈況的手,阻止他下車的動作。

“算了,你在這裏等,我自己上去。”

“為什麽?這件事應該讓你家人知道,要征得他們的同意。”沈況反握住她的手。語氣柔和而又堅定。

“你得到了你爸的同意?別騙我,我媽的性格我最了解,不走到最後一步,她才不會松口。與其等著她主動給我戶口本,我寧願去偷。”

沈況突然無言以對,事實也好像是這麽回事。當生米煮成熟飯,大家自然會忘記過程的曲折。但是他仍舊不忘借此調侃一番:“哎,你這麽想嫁給我了怎麽辦?壓力好大。”

薛白露橫了沈況幾眼,才下車往家裏走去。慶幸的是,家裏並沒有人。她叫了幾聲也沒人答應,這才悄悄走進父母的房間。吳美玲習慣把重要的東西放在右邊的櫃子裏,而這個櫃子也常年處於上鎖的狀態。不出意外,鑰匙就在房間的某個角落。

床頭櫃、收納箱、衣櫥,薛白露把所有地方都翻遍,也沒找出鑰匙。正當她急不可耐的時候,回憶適時沖進她的腦海。她曾見過媽媽把一串鑰匙放在衣櫥頂部的舊箱底,只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而那串鑰匙是否就是櫃子的鑰匙,還有待確認。

不管了,試試吧。

她端過凳子,雙腳踏上去。夠著箱子的高度伸出右手摸索,果不其然。一串冰涼的鑰匙抵住手指。她順勢拿出拿出鑰匙,才悻悻地走到右邊的櫃子。

細小的鎖眼只能塞進最小的一把鑰匙,左轉,不對。右轉,哢嚓,薛白露仿佛聽見鎖環與鎖扣之間分離的聲音。

她迅速翻開抽屜,紅色封皮的戶口本正壓在最裏邊。而當把一切收拾好,各自回到原位,薛白露的心卻再次被吊起來,吳美玲錯愕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你在幹什麽?”

是啊,雙腳踮起站在凳子上,雙手依舊懸在半空中,身體微向前傾。任是誰也不相信這背後沒有原因。

“我……我……找畢業證書,但是好像找不到了。”薛白露結結巴巴地開口。

“早就收到你自己的房間了,怎麽突然想起這個?”吳美玲走近床沿,放下包,沒有看到薛白露瞬間閃躲的眼神。

“新工作需要學歷證明。”她從凳子下來,背對吳美玲走出房門,這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吳美玲沒有產生任何懷疑,薛白露的事情在她看來都不算震驚。至於工作,也不是第一次跳槽。甚至於她搬出去住的決定,吳美玲也沒有阻止。孩子大了,父母早該放手。放風箏的線,終究有一定的長度。能在廣闊的天際自由翺翔,才是他們的夢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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