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4章: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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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知道嗎,王秘書和新來的薛助理差點打起來啦。”

“真的假的?怎麽回事?”

“錯不了,兩人在洗手間吵得很兇,我在裏間聽得一清二楚。王秘書蓄意挑釁,薛助理也不是省油的燈。”

“那也不至於打起來啊,薛助理看起來挺低調。”

“不都是為了男人,你就等著看吧,好戲在後頭。”兩位小職員偷笑著從茶水間出去,絲毫沒有看見站在門外邊王秘書咬牙切齒的臉。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變成那些小員工的飯後談資,而這一切全是因為那個叫薛白露的女人。

流言蜚語如潮水般席卷所有八卦人士的耳朵,薛白露知道真相是在三天之後。從踏進公司的第一步,她就能感受到前臺小姐質疑的目光,而直至辦公室,這一路上被人指點和打量的次數也不在少數。市場部的小餘趁著資料交接的空檔,湊近薛白露的耳朵小聲問道:“薛助理,聽說你和王秘書正在鬧意見?”

薛白露一頭霧水,回問小餘:“你聽誰說的?沒有的事。”

“你就別騙我啦,公司都傳開了,你和王秘書正因為周總監亂吃飛醋呢。這也難怪,周總監這麽優秀的男人,誰不想占為己有呢?”小餘一臉憧憬的表情,好像周群的存在就是女人追求的最大動力。

謠言止於智者,薛白露幹脆不再解釋。而小餘則把薛白露的沈默自動當成默認,心底的猜測愈演愈烈。自此,辦公室橫生兩個派別,分別站在薛白露和王秘書兩邊。這一出出幕後好戲大概是朝九晚五的白領們最後一點精神寄托。

薛白露作為新來的員工,並不能完全融入這個大集體,而王秘書對於收買人心自有一套手段,很快,輿論的方向便集體指向薛白露有目的勾引周總監。如果大家只是好奇心地閑談幾句,薛白露可以裝作視而不見。顯然目前的現狀已經超出她能忍受的範圍,如果人格能被質疑,試想還有什麽能讓她站穩腳跟。而她也已經明白,這一切都是王秘書的刻意安排。

她並不懼怕王秘書倚老賣老的處事作風,但是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她毫不猶豫就來到王秘書辦公的地方,極力與她對峙:“王秘書,我勸你趕緊收手。你有興趣把我當作你的情敵,我可沒興趣陪你玩這場無聊的游戲。”

“你可別往我身上潑臟水,這裏是公司,不是你家。我也不是你媽,沒工夫管你的閑事。”王秘書踏著恨天高的鞋子,兇狠地朝薛白露望過來。

薛白露冷笑兩聲,緊接著開口:“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媽,寧願重新投胎。”

王秘書從來沒有受到如此對待,一雙本欲噴火的眼睛在看見來人的那一刻,立即變得哀傷,只差掉幾滴眼淚。她小心翼翼地回答薛白露的話,語氣掩飾不住的委屈:“薛助理,我也是受害者,你怎麽能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我看你是樂在其中,別再給我使詐。”薛白露正欲轉身離去,王秘書弱弱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總監,你......你都聽到啦,薛助理對我有很深的誤解,我......”

周群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掃視一圈,漠然開口:“別再胡言亂語,你要知道......”他特意拉長聲音,腳步卻朝薛白露靠近。王秘書等著他接下去的話,卻聽到對方這樣說。

“我真的很在乎薛助理。”

王秘書泫然欲泣的眼神直勾勾掛在周群身上,臉色變色慘白。薛白露退過身子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心情依然沒有平靜。不一會兒,周群的短信湧進手機。

“我很認真,希望你也認真考慮一下。”

薛白露的考慮實則只是躲避,除了工作上的交流,盡量避免和周群談到私人的話題,更別說感情的事。周群對她還和往常一樣,不親近不疏遠。但是約她單獨見面的次數,顯然逐漸增多。有時只是簡單的一杯咖啡,有時又是豐富的大餐。這種不表明不拒絕的行動讓薛白露心底開始打鼓,這天晚上,她終於說出心中憋了很久的話。

“周總監,我說實話吧,你這樣讓我很困擾。”

周群拿著刀叉的手立即停下,轉而望著薛白露,一副不解的神情:“可是我什麽都沒做。”

“不,你做了很多。你給我送禮物,請我喝咖啡,請我吃晚餐,送我回家,這大大小小的事情對我來說都是負擔,我沒法做出相應的回報。”

“如果你很在意,大可以當成上司對下屬的關心。”

薛白露搖搖頭,開始反駁:“我不懂你的意思,如果不是我的錯覺,你大概是想追我。而你目前的行動,在我看來並不是追求,只是出於你自己的心情需要找到分享的對象。”

“難道我做得不對?我約你喝咖啡,約你吃飯,這些不都是追女孩子的方式嗎?我自認為已經很直接了,至於你口中的分享的對象,我也不太懂。我想把自己的一切和你分享,這算是愛情的第一步吧。”

薛白露晃晃腦袋,她覺得自己和周群無法溝通。兩人所在乎的點不在一個層面,周群認為愛情就是行動,而在薛白露的眼裏,有感覺的愛情才能行動。如果她對周群沒有任何好感,他的行為在自己看來只是泡妞的手段。何況,兩人的人士本就是一段黑歷史,更別說這中間的情愫如何生根、發芽。

這次晚餐算是不歡而散,周群依然紳士地送她回到樓下,只是路燈地下站著的人,把薛白露嚇得不輕。

林家凱。

周群的車很快便掉頭離開,薛白露走近林家凱,率先開口:“你怎麽在這裏?”

“我來看你,今天是你的生日。”

9月21,薛白露的生日。

時間真是折磨人的東西,分開的時候格外緩慢,思念的時候格外纏綿,忘記的時候卻又格外傷人。

林家凱把手中的東西遞給薛白露,她沒有接。兩人在昏黃的燈光下靜默對峙,誰也不肯退讓。林家凱懸在半空中的雙手微微顫栗,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終於開口:“我找你公司的同事問來的地址,她們說你......在和總監談戀愛,真的嗎?”

“這很重要嗎?”薛白露反問。

“很重要,至少對我很重要。”

薛白露凝望對方執著的眼神,黑暗中透出點點星光,但這並不能改變什麽。

“是,我們是在談戀愛。沈況走了,我的人生並沒有到頭。遇到合適的男人,我還是會心動,甚至於找回當初戀愛的感覺。這種滋味,你懂嗎?”

往事不殘酷,只有在與如今的對比中,才能看盡從前的一敗塗地。即使沈況不在,還會有更多男人路過薛白露的一年四季。有一天,她會結婚生子、為人父母。而這所有的一切,都不屬於林家凱。

他終於承認自己徹底失敗。

“我懂,所以這是最後一次。我答應過要陪你過完所有生日,看來做不到了,這是我們的八年,請你收下。”

薛白露沈默著,終於伸手接過東西。林家凱這才心滿意足地點點頭,直到薛白露消失在黑夜中,他依然沒有離開。

薛白露本不打算拆開這份禮盒,但最終敗給林家凱落寞的眼神。林家凱口中的八年,在薛白露身上卻是兩世。她快要忘記,自己原來是死而覆生的人。

厚厚的一摞信紙,白的、花的。一大瓶千紙鶴,五顏六色。一條白色毛絨圍巾,三天兩夜的成果。滿滿一盒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完整無好躺在禮盒中。

大學三年,工作四年,相互牽絆的一年。八年的相識相知,換來最不堪的一段回憶,和眼前的七零八碎。

薛白露拿起厚厚的一疊信,這些都是從前寫的。兩人爭吵的時候總是喜歡用言語來互相傷害,不知何時起,寫信成為解釋的另一種方式。

白色的毛絨圍巾,此時微微泛著舊黃。那時大三的冬天,薛白露花了幾天幾夜,請教了很多同學才做出的成果。

一瓶千紙鶴,想念一次就折一只,高興的時候是紅色,傷心的時候是白色,心情不好不壞的時候是黃色。還有些莫名其妙的顏色,她也不知道當初是什麽心情。這麽多年,一次也沒有數過。

只可以這些年,兩人沒有單獨旅行,這大概是唯一的遺憾。

給你最深傷害的人,也無法抹去存在的痕跡。無論這種記憶是好是壞,它總盤踞在心底的某個角落,一遍遍地提醒著,那些愚不可及的過去。而現在,長期掙紮後的放手終於讓人喘氣。就像沈寂已久的生命,突然看見希望的光芒。她以為光芒的背後會是沈況,可惜沈況只是躲在影子後給了她幾聲安慰,後來也就不了了之。

如果你的一生註定在為生活奔波勞碌、註定愛而不得,那為什麽還要尋求形而上學的當年東西?

因為寂寞。

細雨輕斜、微風拂面的清晨,狂風大作、暴雨傾盆的深夜,你一個人輾轉反側想著這些年。沒有一個人好好去愛或者被愛,偶然接受不屬於自己的好,便痛感涕零——這就是尋覓多年的愛情啊。可現實,偏偏給你重大的一擊。

薛白露似乎更能明白,相比於林家凱和沈況,周群的好,更要建立在相應回報的基礎上。可周群並沒有做錯,他很紳士也很體貼,只是自己再也不是曾經的薛白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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