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8章: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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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白露扶著吳美玲回到家,吳美玲仍是止不住地流眼淚。忙前忙後這麽些天,薛白露早已精疲力竭,看著自己母親哭哭啼啼的模樣,實在不知從何安慰起。薛開平在一旁扶住吳美玲的肩膀,不斷從口袋拿出紙巾給她擦眼淚。

薛白露手中緊緊攥住林家凱給他的紙條,一股無名的怒火急切湧上心頭。好一個國家公職人員,扭曲事實的能力倒是不容小覷。

如今,一審的結果已經塵埃落定。為了薛白楊的清白,薛白露決定申訴提出二審。可目前的證人只有馮子康所帶領的幾個兄弟,明明知道這其中大有貓膩,薛白露對他們弄虛作假的行為也沒轍。

這天,薛白露走出家門,試圖和吳律師商議二審的事項。剛走出小區門口,林家凱的身影便出現在眼前。薛白露直接無視,扭頭就走。剛踏出幾步,右手便被身後的人狠狠抓住。

“我有話跟你說。”林家凱的聲音很堅定。

“我沒話說,有時間好好為二審做準備吧,我是不會放棄的。”

“你真的以為你能找到什麽辦法?知道馮子康在庭審時為什麽突然轉變話語方向嗎?”

“我們無權無勢之人自然比不上林大檢察官,有通天的本事能讓證人改口供。”薛白露狠狠甩開林家凱的手,氣沖沖地往前走去。

“我沒能力讓證人改口供,更沒膽量挑戰法律的權威。但是,我是目前唯一可以幫助到你的人。怎麽樣,有沒有興趣?”林家凱跟在薛白露身後,帶著極大的誘惑說出這番話,薛白露聽了直直地楞在原地。

“放心,這件事只會對你們有好處。當然,我所要的東西也必須到手。上車吧,換個地方。”

林家凱說完,拉住薛白露的手往自己的車走去。薛白露感覺自己已經無法思考,林家凱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你……這大半年還好嗎?”林家凱驅動汽車,緩緩的聲音隨之而來。

“好,怎麽不好了。談戀愛談得風生水起,對了,還沒讓你見過我男朋友吧。我爸媽都很滿意,銀星集團的公子。”薛白露心中不願提及沈況,但此時他無疑是最好的擋箭牌。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不出面反而讓你一個女人忙前忙後,他就是這麽愛你的?”

“無論別人怎麽愛我,都比不上你的方式特別。當然,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薛白露的口氣永遠是這麽咄咄逼人,林家凱知道。大學的時候,她能把追求者說得無地自容只因身邊有了自己。如今,自己無非就是眾多過客中的一個。林家凱沒有接下去,他沈默地開著車,來到一家咖啡廳。

薛白露心中很是不滿,但又迫於現實只能聽從對方的決定,畢竟只要還有一絲希望那就不能放棄。

“想說什麽就說,別兜圈子。”

“白露,還記得這個地方嗎?那年冬天,正是在這裏,我告訴你我要走了。如今,我想告訴你,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你說,我還能不能有從前的運氣?”

“你的運氣,我的黴氣。”

“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是於事無補,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人活在世,總有太多身不由己的東西。”

“大美利堅合眾國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不讓你回國做貢獻?還是省省自己的口水,這裏的咖啡很貴。”薛白露手指輕敲桌面,眼底滿是鄙夷,“想說什麽趕緊說,不要試圖挑戰一個瘋狂女人瘋狂的內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開門見山。作為公訴人,我必須履行自己的職責。但是並不是每一次公訴都會取得勝利,現在你的面前就有一個絕佳的機會。”

“怎麽,你要故意敗訴?”

“當然不是,我能做到的只是給你提供更有利的線索。也算是讓真相公之於眾,將兇手繩之於法。”

“你……你說這話什麽意思?你知道白楊不是兇手?既然如此,你為什麽要在法庭說出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薛白露聽了林家凱的話,情緒更加激動。無論如何,她都沒有想到林家凱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隱瞞真相,昧著良心打這場官司。

“我還沒有糊塗到這種地步,只是最近突然有了新的發現。一想到你可能正在焦急地尋找線索,這才第一時間來找你。當然,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是第一時間來對被告家屬威逼利誘吧,什麽含情脈脈的開場都是屁話,敢情就在這等著我是。好啊,你倒是說,你林大檢察官感興趣的到底是什麽,我薛白露一定雙手奉上。”

“我感興趣的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你明明知道。”

林家凱終於爆發出來,太多的話、太多的情緒壓在胸口讓人難以喘氣。每個夜晚的輾轉反側,腦海中無一不是薛白露轉身離去的背影。如果說前一秒他還在想怎麽懺悔,那麽從薛白露口中說出沈況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踏上了永不回頭的列車。

“林家凱,我們早就完了。在你給我最後一通電話的時候,在你說不會回來的時候,在你給我一筆青春損失費的時候,我們的一切都完了。從二十歲到二十七歲,一個女人把自己最美好的年華都給了你,難道就要這樣被糟蹋嗎?別再說些要懺悔的話,我會更加鄙視你。更不要再來找我,即使只是一面,我也覺得惡心。”

薛白露的話語很平靜,平靜得很不正常。她起身欲走,林家凱再次拉住她的手。

“最後一次,就陪我最後一次。過了今晚,我一定完整地消失在你的眼前。我是卑鄙,我就是卑鄙地拿薛白楊來威脅你。晚上八點,銀星酒店見。”

林家凱的話語一字不露落進薛白露耳朵裏,她很亂,事情不該是這麽發展。她應該是電視劇裏霸氣的女王,狠狠地把手中的東西甩向渣男的臉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猶豫不決、自我否定。

薛白露走出咖啡廳,漫無目的地在大街晃蕩。她想給吳美玲打電話聽聽聲音,也想給吳律師打電話告訴對方自己失約了,更想給馮子康打電話祈求對方說出真相。可最終,薛白露一個電話也沒有撥出去,因為沒有人可以幫助她。

她不知道自己神游了多久,等到終於清醒過來,手機上顯示早已經過了八點。如果這種該死的機緣巧合叫機會,真希望自己從來不知道機會長什麽模樣。

薛白露到達銀星酒店,索性從包裏找到林家凱留的號碼撥了過去。然而聽筒對面傳來的是一道醉醺醺的聲音。

“白露,你怎麽現在才打電話過來。嗝……嗝…..我等你好久了。”林家凱顯然喝多了,說話的聲音也帶著一絲斷斷續續。

“你在哪?我過去找你,白天說的話希望你能做到。”薛白露邁開步子往裏面走去,沒有註意到不遠處一道筆直站立的身影。

“我在……我在……我也不知道,我想想……我想想,我真的記不起來了。”薛白露已經預料到林家凱此時的情況,天知道他一個人喝了多少。目前的情況下,也只能找前臺服務員問問情況了。

薛白露隨口說了林家凱的基本情況,謊稱自己是對方的朋友。服務員聽完後。十分禮貌地告訴她房間地址,不一會兒,她便站在了林家凱的房門前。正當她猶豫的空隙,房門自裏面打開。林家凱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和電話中的形象全然判若兩人。

“進來吧,我一直在等你。”

“裝瘋賣傻的技術是越來越高明,我都被你騙過去了。”

“不是騙,是害怕。怕你聽到我的聲音立馬掛上電話,怕你反悔,怕你真的不會再見我。”

薛白露的重點全然不再兩人的對話與僵持上,她唯一的想法只是盡快得到對方口中的真相。她徑直走到沙發坐下,等著林家凱的開口。沙發前的茶幾上胡亂地擺著幾個空酒瓶,屋內傳來陣陣濃烈的酒味。林家凱確實獨自一人喝著悶酒。

“我……我把窗戶打開通通風,你別介意。”林家凱註意到薛白露打量的神色,尷尬地走向落地窗旁。

“我已經按照你說的來了,請你也按照上午說的,把真相告訴我。”薛白露毫不在意林家凱的一舉一動,開口便直奔主題。

“好,我告訴你。梁盼確實遭遇了性侵犯,但兇手並不是薛白楊……而是馮子康。”林家凱走到薛白露身邊,淡淡地說出口。

“什麽?馮子康?既然如此,那她為什麽一口咬定兇手就是白楊,為此不惜賠上自己的聲譽?”

“事情的具體經過我也不清楚,梁家向檢察院提起訴訟,作為檢察官我的職責是維護受害者的利益。一審之前,我分別找了梁盼和馮子康取證。梁盼一口要定兇手是薛白楊,而馮子康更是揣著明白當糊塗。直到前幾天,我無意看到馮子康出現在梁家樓下,兩人似乎還在拉拉扯扯。我在懷疑之下偷聽了兩人的談話,梁盼哭著大罵馮子康是強奸犯,馮子康在環看四周之後迅速捂上梁盼的嘴巴。”

薛白露張大嘴巴聽林家凱說完,內心早已不能用震驚來形容,惟有大喊的聲音才能緩解內心的憤怒:“他們這是違法的,違法的。不行,我一定要找梁盼問清楚,白楊不能就這樣背上黑鍋。”

薛白露的情緒很激動,完全不顧林家凱還在旁邊站著,“騰——”地一下從沙發站起,欲往門外走去。林家凱可以理解薛白露此時的心情,但是他沒法說服自己放棄這次機會,驀然開口:“你真的認為你上門興師問罪梁盼就會承認?千辛萬苦守著的秘密豈會輕易公之於眾,你盡管試試。”

林家凱的話語不重,卻字字戳中薛白露的內心。即使事情的真相真是如此,梁盼已經冒著違法的危險選擇做假供,又豈會說出真相。

“你告訴我這件事,莫非你有辦法?”薛白露擡頭緊緊盯著林家凱的眼神。

“相信我,我是檢察官。但是在成為公家公職人員之前,我首先是一個男人。怎麽樣,有興趣做這筆交易嗎?”

林家凱沒有逃避,直直地回覆薛白露的審問。即使是最卑劣的手段,他也知道,這是最後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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