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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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陌希辰便入場了。上官雲梅樂呵呵地挽著他坐下,可陌希辰的註意力卻全都在太後這邊,好似故意不理睬似的。

上官雲梅臉上有些掛不住,再怎麽說,她也是一國之母,也是這後宮的主人,陌希辰待她的冷漠,卻並未因為換了個宮殿而有所減少,反而更加疏遠了。

這其中,怕是和她的父親晉封丞相國仗脫不了幹系。

縱使如此,上官雲梅的臉上 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

鄭子月見狀,圓場一般說道:“皇上,此番得到天下,真是普天同慶的日子。皇上離開的這段時間,皇後一直打理後宮事務,不曾有過懈怠。新入宮門,大小事宜她也處理得十分妥當。這樣勤勉的皇後,皇上可否替哀家好好賞上一番啊。”

“這是自然。”

陌希辰這才施舍一般轉向上官雲梅。

上官雲梅楚楚地看著陌希辰,可陌希辰的神情中,卻完全沒有任何有關情愛的光輝。

側頭,他看向雲歌這邊。

一想到半月來,都要和皇後一起,陌希辰就只覺得頭疼。

能夠娶到雲歌,他高興得不行,可現在,卻要他和她分開足足半個月,想一想,陌希辰就覺得遙遠。

“皇後想要什麽,便說吧。”

“臣妾什麽都不想要,為皇上分憂,是臣妾的職責。皇上無需獎勵臣妾的。”

陌希辰點頭:“既然皇後如此識大體,那麽朕便依著皇後的意思,不賞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宴會便開始吧。”

上官雲梅萬萬沒想到,陌希辰會是這樣的態度。她不過是謙虛一下而已,卻不想,本該有的賞賜都沒有了。她看向太後,想要尋求幫助,太後微微搖頭,似乎在責怪她的不爭氣,也似乎在慨嘆他們兩人的關系,再也不可能有機會了。

除了這件事,宴會進行得還算順利。為陌希辰提心吊膽了這麽多天,這些姬妾們得到了應有的名位,都覺得十分滿足。半場過後,已然微醺。

上官雲梅一杯接著一杯,一旁的春喜趕忙提醒:“皇後娘娘,您已經喝得太多了,不能再貪杯了。”

上官雲梅看了陌希辰一眼,此刻的陌希辰正與雲歌對斟。

呵呵,她怎麽忘了,他最喜歡的人,可是雲歌啊。為了那個湘國的妖孽,他甚至不惜與天下為敵,還不顧大臣們的反對,毅然納她為妃。

雲歌,可是嫁過冥王的人啊。若這件事放在她的身上,怕是陌希辰這輩子都不會理睬她了吧。

這就是差距。

哪怕,她為了他付出了那麽多,陌希辰的心思卻總是不在她的身上。反而是雲歌這個妖孽,當初,她就是太過輕看這個女奴,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女奴,竟然有著那樣的身份,還憑借著自己的狐媚,迷倒了三個君主,顛覆了時局……

“無妨,才一點點米酒而已,不打緊的。今兒闔宮夜宴,本宮高興。”

上官雲梅被情所困,有些失去理智,可是春喜卻是清醒的。

她總覺得,今日的夜宴由虞美兒提出來,不像是什麽好事。況且,名為賞花,花卻遲遲不到場,這說明了什麽。

“娘娘,您真的不能再喝了,這晚宴還很長,您應該清醒地堅持到最後啊。”

太後對皇後的微醺有些不滿:“春喜這丫頭說的對,雲梅,你少喝一點吧。”

“是,母後。”

被太後制止,上官雲梅只好哀怨地將酒杯放在桌子上。可是心底裏的酸楚,卻難以掩飾。

陌希辰睨了一眼上官雲梅。

他本不想讓上官雲梅坐上這皇後的位置,可是苦於沒有找到借口,給了上官家太多的權位,再想要拔除便難了。所以,他必須在一定程度上壓制上官雲梅。

“皇上。”

正在這時,虞美兒站起身來,“皇上,臣妾恭祝皇上萬歲,楚明國泰民安。”

“好,”

陌希辰舉杯,與虞美兒對飲。虞美兒放下酒杯笑著說:“太後,皇上,獨獨飲酒的確有些無趣。甄美人已經準備了多時,本打算和姐妹們共同賞花,知道皇上和太後都會參加,便又精心準備了一整天呢。皇上可否允許臣妾鬥膽,在這之中加上一個甄美人的節目呢。”

“哦。藍兒倒是有心了。好啊,讓她上來吧。”

虞美兒轉身拍了拍手,婉轉的樂聲頓時響了起來。

甄藍在一群舞姬的簇擁下,緩緩上前。她的服飾十分特別,就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周身綠色的紗衣,充滿了活力和妖嬈。

虞美兒坐下,下意識地看向雲歌。

雲歌點頭,裝作欣賞舞蹈。

這舞蹈講述的是已故的楊牧可進宮時的場景。

她的手心微涼。

那死去的楊牧可,可以說,是繼她之後,唯一得到陌希辰青睞的一位了。這樣用舞蹈的形式,讓陌希辰重溫,實在有些冒失和殘忍。

陌希辰由原來的漫不經心,變成深沈觀看。

甄藍很賣力地舞著,和她的搭檔糾纏在一起,就好似那日,陌希辰將她納為夫人的場景。樂聲環轉,漸漸高亢。她所得到的寵幸,變成了其他妃子的眼中釘肉中刺,尤其是那居高臨下統領後宮之人。

陌希辰的手緊緊攥著龍椅的把手,連鄭子月的表情,也都冷了下來。

忽然,一只毒蠍跑出來。那是身著黃色宮服的宮人扮演的,服裝倒是沒什麽特別,只是那面容,畫得極其猙獰。毒蠍被那最高之人攥在手裏,然後狠狠地咬在了自己的頭部。

“啊。。”

一聲慘叫。

那人應聲倒地。

啪。。

一聲巨響,是陌希辰摔碎茶杯的聲音。

見此情形,樂聲停止了。所有人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大膽,,,”

甄藍趕忙率眾舞姬跪在地上。

上官雲梅的酒也醒了大半。

她顫抖著唇瓣,臉色也慘白了下來。慌亂過後,她憤怒地起身,“大膽甄美人,你演得都是些什麽。你想要說什麽,嗯。,”

陌希辰微瞇雙眼:“甄藍,你是不要命了……”

“皇上,臣妾只是想要演上一出原本就存在的故事,臣妾何罪之有。”

“已經存在的故事。”陌希辰低沈著嗓音:“你的故事,演得是誰。”

甄藍跪得筆直,“前楊夫人,楊牧可。”

“混賬,”陌希辰怒吼道:“那麽你是在說,皇後多年來的頭痛,全都是咎由自取,這都是她在陷害楊夫人了。你可知道,那毒蠍子有多毒,稍有不慎,便會斃命。皇後若真的恨極了楊夫人,應該將蠍子放在楊夫人那裏,怎麽會自己傷害自己。朕看你是在這宮裏呆久了,想要出宮轉轉了吧。來人,將甄美人壓下去,”

“諾,”

“皇上,臣妾所舞並非虛假。只是在端國時期,偶然在楊夫人的故所發現了這個。”甄藍將白色的帕子拿出來,呈在頭頂。“皇上若不信,可以看看,這上面用的文字是特殊的藥水書寫。這是楊夫人的筆跡,皇上大可過目,便全都知曉了。”

陌希辰緩緩坐了下來。轉頭,他看向上官雲梅。

此刻的上官雲梅,只能用木訥來形容。

她萬萬沒想到,楊牧可在走時,還會留下這個。

不,這不可能,她以收拾寢殿為由,已經將楊牧可所有的東西全都焚毀,怎麽可能還有這個帕子。

“皇後。”陌希辰輕聲問道:“你說,朕,要看嗎。”

“皇上,這甄美人分明就是在汙蔑臣妾。臣妾與楊夫人的確是有仇怨的,但那是因為楊夫人多次不敬臣妾,臣妾當時乃是一國之王後,所以才會有所懲戒。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可是這楊夫人,卻放蠍子暗害臣妾,楊夫人深谙毒術,這是不爭的事實。整個端國,只有她和那鬼醫會釀毒養蠍。這不是她做的,又會是誰做的。大王,不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陌希辰淺笑:“朕,其實也不知。只是,朕願意相信皇後。”

轉過頭來,他說:“甄美人,冒犯皇後,你罪無可恕。帶下去吧。”

“皇上,”甄藍擡頭說道:“皇上,臣妾自從入宮以來,還從未得見天顏。今日能夠在皇上面前跳舞,已經是臣妾幾世修來的福氣了。臣妾不求其他,只求能夠將這個舞曲舞完。還望皇上恩準。”

“難道你想再次冒犯皇後嗎。,”陌希辰的語氣不禁加重了幾分。

“臣妾,只是看到這帕子上的故事,心有所感。這世上的女人,哪個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夠關愛自己多一些,可是自古女子都不得悍妒,這帕子的主人楊夫人便是這樣告訴自己。臣妾只是可憐楊夫人,想要將她的一生舞完,還希望皇上可以圓了楊夫人這個夢吧,”

陌希辰因為隱忍,薄唇緊抿。

雲歌用帕子掩著嘴,沖著坐在陌希辰身畔的陌子軒使了個眼色。陌子軒立刻哇哇地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嗚……”

就這樣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陌子軒吸引了過去。

“太子,你怎麽了。”陌希辰問道。

“父皇,甄娘娘說的,可是我的母親。父皇,孩兒想到了多年不曾與母親相見,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夢到母親的苦楚了。父皇,孩兒想要看,孩兒想要看。求父皇成全。”

陌希辰沈重地說:“孩子,你可知道,那是你母親最陰暗的歷史。你確定要知道嗎。”

“嗯,”陌子軒堅定地點頭:“父皇,我已經長大了,已經是一國太子了。我不想讓別人在背地裏說我是罪人的兒子,我想知道,我的母親都做了什麽。”

陌希辰沈吟了片刻,轉而點頭。

“好,朕給你一次機會,繼續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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