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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司正崔正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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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姬轉頭,與王姬互視一眼,王姬瑟縮在王陸的懷裏,目光卻遠沒有她表現得那麽恐懼。

美姬諷刺地勾起唇角。果然,不出她所料,王姬根本就是想要將一切嫁禍在她的身上,所以才去楓天閣求她助她出宮。

不過這樣拙劣易看透的手段,當真不是她的風格。

“大王,王後娘娘,臣妾真的只是與王姬娘娘一同出去醒酒而已,其他的,臣妾並沒有做。更何況,若是臣妾想要做這麽多,也不會那麽早趕回,臣妾身旁的幾位姐妹,以及後面護衛的侍衛都可以證明,臣妾是去去就回,沒有半分耽擱的。”

見美姬這般說,那些人也不敢隱瞞,紛紛稱是。

這時侍衛長眼尖,忽然快步上前,撩開春香的衣衫,只見她的腰圍上,正系著一塊腰牌。

翻過來仔細一看,上面赫然寫著‘楓天閣’三字。

“大王,這宮女的身上,發現了美姬的腰牌。”

“哦。”陌希辰挑眉:“拿上來。”

掂在手裏,陌希辰冷聲而問:“各宮的腰牌,只有各宮的主子才有。美兒,你的腰牌,為何會在春香身上。”

潘美人冷哼:“必定是春香和美姬密謀,想要將這私自出宮的罪名,轉嫁到別人身上唄。大王,若是王姬的宮女私自出宮,而偏巧王姬此刻在暖心閣中蘇醒過來,誰還會在乎她是怎麽出宮的。這罪責,便是王姬的。”

王姬從王陸懷中出來,大聲指責:“虞美兒。你怎麽能這麽心狠。春香雖然只是個奴婢,可卻是我的陪嫁丫頭。從小跟在我身邊,等同於親姐妹一般。你怎麽能傷她。你……你……你的心腸太狠毒了。”

美姬卻始終泰然自若,她擡眸,直視陌希辰:“大王也相信這子虛烏有的事嗎。若臣妾想要陷害,大可以用王姬身上的腰牌,為何要將自己的腰牌置於她的身上,惹人懷疑。”

“這便是你的精明之處了。”潘美人撫了撫自己腦後的發髻:“如果一朝事情敗露,你便可以汙蔑王姬,想要加害於你,便將你也牽涉其中。這顛倒黑白的事兒,誰不會做似的。”

美姬沈默。

雲歌見狀,跪身上前:“大王,此事疑點頗多,還需要從長計議。整個後宮,誰人不知,王姬和美姬之間的關系不甚要好,這或許是個誤會。美姬娘娘的為人,雲歌知曉,絕不會做這樣殘忍的事情,來針對王姬娘娘的。”

“你知曉。”陌希辰的臉色更加陰冷了,“你的了解,又能為她洗脫多少。本王還曾經認為自己了解你,可最後還不是一樣……”

雲歌身形一怔。

陌希辰轉而問向美姬:“如今,事事都指向你,腰牌乃貼身之物,若你不說清楚,為何會到了春香的手裏,本王只有治你的罪了。”

美姬咬了咬嘴唇,忽然伏在地上:“回大王的話,臣妾的確不知。”

陌希辰點頭,“好,那麽便交給司正處理吧。”

司正。不僅僅是美姬,在場的眾人都震驚得不行。

若是交給司正處理,不扒層皮,是絕對不會被放出來的。原以為,大王會念及舊情,想起對美姬昔日的寵愛,而交給王後處理,或是自行處理。卻沒想到,竟然是司正。

美姬無奈地笑了笑,“是……”

雲歌知道,陌希辰此番不過是因為心情欠佳,所以才不管不顧。可是美姬不僅僅是美姬,還是殺手堂的人,難道他不怕得罪殺手堂嗎。

“大王……”

雲歌剛要勸,卻被美姬攔住了。

美姬拽了拽她的衣袖,讓她不要多說,而此時,殿外正走進一人。她微笑著邁過門檻,然後跪在殿中,行禮道:“聽說殿上出了事,老身便過來看看,不想還真的派上了用場。臣司正房崔正德拜見大王。”

崔正德是宮中的老人了,鬢角都是斑白的,拄著拐杖而來,陌希辰見狀,趕忙起身上前攙扶。

“老臣,您何必如此多禮。來人,賜坐。”

崔正德磁性地笑了笑,轉頭看了看地上停著的屍體,又收斂了笑容。

“大王,老臣今日來,便是為了這命案一事。聽聞迎接皇上的晚宴上,有人死了,老身身為一宮司正,責無旁貸,便帶著屬下趕過來了。”

崔正德拍拍陌希辰的手:“幸好老身是來了,否則,這裏可真的要唱竇娥冤了。”

“哦。老臣何處此言。”

“娘娘的腰牌,是在老身這裏的。宮中的腰牌,都是司正處打磨,可偏得美姬娘娘的腰牌有所破損。傷了腰牌,那可是天大的罪過,娘娘便私下裏找了老臣來修補。可是,老臣的手中,沒有那麽多純金,便讓娘娘留下來,放在了副司正的手中。待有了材料,再悉心補救,誰知,還未動工,便出了這樣的事。”

陌希辰聽了,轉身問向美姬:“既然是這般,你剛剛為何不說。”

崔正德趕忙解釋:“美姬娘娘定然是怕牽連我們司正處。一來,腰牌乃皇家象征,司正處沒有打磨堅固,便送到了娘娘手中,這份罪責,司正處便是逃不掉的。二來,腰牌丟了忽然到了春香手裏,這也是我們司正處的失職。娘娘仁厚,可我們司正處也不能讓娘娘背起這樣的黑鍋。剛剛老身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來龍去脈,其中實在有許多不妥。若老身再不來解釋,怕是娘娘要受到牽連,便大膽上前,為娘娘親口解釋了。”

司正這麽一說,罪名便是王姬的了,王姬哭著跪身到陌希辰面前,嚶嚶地說:“大王,腰牌的去向,自然是美姬說什麽便是什麽。可是,死的是臣妾宮中的人,臣妾也是被賊人迷暈,若是大王不早些遣人來,臣妾便是死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大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陌希辰給崔正德賜了坐,又將王姬冷冷甩開。

“這是怎麽一回事,相信你們之中,定是有人清楚無比。崔司正是我宮中的元老,品德貴重,定然不會說謊。然則,這腰牌確實是落在春香的手裏了。來人,找副司正來。”

美姬緩緩起身,也委屈地抽泣起來:“大王,臣妾是怎樣的人,大王定然是知曉的。入宮不到一年,臣妾在宮中處處忍讓,並沒有任何越矩之處。臣妾更不知,會是誰,想要置臣妾於死地。”

“嗯。”

陌希辰聽得煩躁,酒醉的頭痛,已經讓他頭腦欲裂。想起酒宴上,陌希睿看雲歌的眼神,他便更加聒噪,恨不得將面前的案桌掀翻。

不一會兒,尹春濤便被帶到了。她是負責此次殿外的安全的,以為夜宴提前結束,便可以走了。不想,被幾個侍衛連拖帶拽地帶了過來。

進了大殿,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臣拜見大王,大王千歲。”

“你就是副司正。”王後問。

“是。臣正是。”她怯怯地擡起頭,小眼睛一眼就捕捉到人群之中的潘美人。

此刻潘美人也擔憂地看著她,四目相對,原本就心中沒底的她,更加沒了著落。

“本王問你,美姬的腰牌,是否曾經去過司正房,交由你處理。”

尹春濤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能如實回答:“回大王的話,正是。娘娘的腰牌有一點瑕疵,所以,司正大人便交給臣全權處理。”

王後緊緊握著身側的桌沿,再問:“那麽,美姬的腰牌,現在在何處。”

頗具威嚴的聲音,聽得尹春濤身形一顫,她怯懦地回答:“在,在臣案桌內的錦盒裏。明日金材才會到,臣想著,明日便親自修補……”

“大膽。”

“臣惶恐……”

王後瞇著眼睛,厲聲呵斥:“那麽你便告訴本宮,為何那塊腰牌會在春香的手裏,又為何,她會拿著美姬的腰牌,死在了城門處。”

尹春濤終於知道了事態的嚴重,她伏在地上,顫顫巍巍地說:“娘娘明察,分明在宴會之前,那塊腰牌還在臣的案桌內,怎的突然去了她那裏,臣實在不知啊。”

“你可知道,這對本次宴會產生了多大的影響。好好的迎接皇上,卻出了這樣汙穢之事,你身為司正,怎能做事如此草率,給人鉆了空子。”

尹春濤已然冷汗直流,她掃視了一眼周圍,待看到了崔正德,趕忙爬了過去。

“司正大人,您是了解我的,我真的按著您的命令,仔細收好了的,怎的給了春香,我實在不知啊。司正大人,您快為我求求情呀。”

崔正德依舊一臉嚴肅,“若真的是你的疏忽,大王仁德,自會寬恕你。可若此事,是你故意為之……”

崔正德話說一半,卻早已經引人浮想聯翩。

尹春濤這下終於明白,真正想要陷害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崔正德啊。

“大人,您怎可以如此說。我在您的手下,兢兢業業地處理司正處的每一件事,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大人怎能在眾人面前這般汙蔑我。”

尹春濤的聲音越來越大,整個大殿裏,都是她的哭訴。

崔正德只是淡淡地看著她,只有這時,那地獄羅剎的綽號,才真正地體現出來。

陌希辰憤怒地拍了下桌子:“夠了。堂堂宮中五品女官,竟然這樣大吵大鬧,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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