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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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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希辰始終覺得太後說的都是無稽之談,他肯定,雲歌是喜歡他的,否則,當初又為何會不惜死罪而接近他。

可是,現實就是這般殘酷。在他滿心歡喜地等著向母後證明他是正確的之時,雲歌卻給了他重重一擊。

“從沒有想過要成為我的女人。”

他緩緩走近,低沈的嗓音,聽起來有些沙啞。連帶著他的表情,都帶著幾分痛苦。

雲歌搖頭,這一刻,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只知道,陌希辰站在她的身後,而她,將自己最邪惡的一面,徹徹底底地暴露出來,沒有任何保留地展現在她的面前。

“我對於你而言,還不如陌希睿來得重要。”

“從始至終,你接近我,都是為了想要跟他走是嗎。”

雲歌的眼眸中,汪起一片淚光。滿滿的,幾乎要溢出眼眶。

下巴被死死捏住,雲歌覺得,她的骨節都要被他強有力的力道捏碎了。

“這便是你接近本王的目的,從一開始,你就已經打算好了。你要的是陌希睿,而非是我,對嗎。。”

陌希辰怒吼,雲歌瞪大了眼睛,淚水奪眶而出,耳膜都要被他的怒吼沖破了。

啪。。

一巴掌再次打了過來。

不是陌希辰,而是太後。

雲歌也因此,而與陌希辰分開。

疼,鉆心地疼,可她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陌希辰。

他正半蹲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抑制住即將奔湧而出的淚水。

他要哭了。為什麽。為了她嗎。

她有什麽值得他哭的,她不過是一個伺候在側的女奴而已。比起美姬,比起王後,她還要渺小得不值一提。

可是,那眼淚,卻是真切的,雲歌的心,猛地跳亂了半拍。

太後吃痛地甩甩手,大聲訓斥道:“辰兒,母後說得沒錯吧,母後是過來人,她是個什麽樣的女子,母後看得清清楚楚。怕是咱們端國國小,已經不能滿足她的胃口了。你還傻呵呵地將她視作珍寶,連王後都沒有享受過的尊榮,你竟然給了這個勢力的女人。母後真的替你不值。”

“母後,別說了。”

陌希辰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他擡眸,目光溫柔地看著雲歌,顫抖著唇瓣問道:“我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你想做他的女人,還是我的。若你想做他的,我會幫你。你想留下來,任何人也都不能強迫你。”

太後猛地回頭,怒瞪著陌希辰,可陌希辰卻渾然不覺。

“什麽樣的結果,都由你來定。”

話音未落,陌希辰的眼角,已經掉下一滴眼淚。

雲歌頹然地跌坐在地上。

他說,我陌希辰不會哭,就算哥哥們再怎樣欺負我,我都不會哭。

他說,他的眼淚,比金子還貴,他絕對不會輕易丟給別人。

可現在呢。雲歌雙頰紅腫,卻依舊掩飾不住那臉色的蒼白。

他炙熱的眼神,一如當年,在京城城門前,一般真摯。微風拂過,一身青衣略顯單薄。他執著她的手,“求求你,跟我走好不好。”

而她卻只當他是孩子:“我這一生,非陌希睿不嫁。”

“我在等你的答案。”

陌希辰的聲音,喚回她的回憶。

“我……”

“就那麽難決定嗎。呵呵,我是不是應該因為你的猶豫而感到高興。”

雲歌艱難地動了動嘴唇。

不,不行,她怎麽可以猶豫。

拳頭再次攥緊。

她不可以忘記重生之後的使命,上天給了她一次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必須好好把握,救回哥哥。

嶺南苦寒,人跡罕至,哥哥一個人如何能忍受得了,這一輩子的苦楚。還有父親母親,他們含恨自盡在城門下,該是怎樣的痛苦。。

這一切,她都能放下嗎。

既然不能,就不可以再有所動搖。她這一生,註定不能安逸過活,註定是要顛沛流離的。

雲歌痛苦的表情,漸漸退去,陌希辰心中一沈,因為她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重新跪直了身體,然後重重將頭磕在地上

“大王,雲歌不能留在這裏,還請大王原諒。”

即便有所預料,可雲歌的話,還是給了他重重一擊。

不能。她說得如此輕松。陌希辰的心在滴血,在一點點被淩遲。他在她的心中,竟然真的一點位置都沒有……

“好,很好,百轉千回,你還是選擇了他。那麽,便等著做你的皇妃吧。”

陌希辰踉蹌起身,身後的章淇想要上前攙扶,卻被他用力甩開了。

他推開大殿的門,在奴才們詫異的目光中,緩緩離開,再沒有回頭。

太後得意地看著陌希辰離開,轉而剜了雲歌一眼:“言已至此,哀家便沒有什麽可說的了。只是,端國養你一日,你便是端國之人。到時,什麽該說什麽該做,你這麽聰明,應該清楚。”

雲歌虛弱地回答:“是……”

“聽聞,你還有個妹妹在世子宮中。世子年幼,身旁見不得生人也離不得熟人,便讓她繼續留在那裏吧。”

雲歌再次伏地:“是。”

“張嬤嬤,我們走。”

太後儀仗隨著陌希睿而去,伺候雲歌梳妝的嬤嬤碎步跑進來,見雲歌還跪在地上,心疼地說:“哎呦,太後她老人家甚少這樣的,今兒是怎麽了。大王不是已經去了晚宴了嗎。怎的還沒走。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怎麽一回事。”雲歌兩行清淚汩汩直流,“我也不知道啊,這到底是怎麽了。”

為什麽,陌希辰的眼淚一流,她便痛苦不堪。為什麽,偏偏要到陌希睿來,他才這般真情流露。為什麽,要讓她的陷入兩難境地。

原本,整件事情,並非這樣覆雜,可是隨著接觸,隨著與他的一點點熟稔,一切都似乎在悄然改變著……

“姑娘,您別這樣,嬤嬤給您重新梳妝。哎呦,這臉上的口子可怎麽得了,脂粉怕是蓋不住了。”

是啊,臉上的痛苦,便是再好的脂粉,也不會遮蓋住了。

這是雲歌最擔心的結果,不僅僅是陌希辰舍棄不了她,她也同樣不想離開了。

……

雲歌到時,宴會已經開始舉行了。她從偏門而進,還是被陌希睿逮個正著。

他漆黑的眸子,掠過她遮著面紗的臉頰,閃出一抹驚訝的眸光,隨即陌希辰的聲音響起她,他又轉頭繼續與他交談。

一曲過後,王後笑吟吟地說:“得知皇上來,特地將端國最好的樂師和舞姬全部叫來,因為時間倉促,也沒有精心準備,讓皇上見笑了。”

“王後太過謙遜了,這舞曲甚為美妙,在楚明可是不能時常見到的。楚明多為華美音色,哪及得上這裏的絲竹聲這般悅耳。”

被陌希睿表揚,王後自然喜不自勝。

“只要皇上喜歡就好。”

“咳咳,”太後輕咳了兩聲,王後的笑容立刻收斂了許多,“皇上啊,太後娘娘身體可好。多年未見,進宮朝賀時,哀家總是身體不爽,如今算起來,已經整整十年未見了。”

“多謝太後掛懷,母後除了腿疾每到秋冬之際偶爾會發作,其他都還好。每每想起太後您,母後還時常念叨,說多年的姐妹未曾相聚,甚是想念呢。”

“哦,哈哈哈……”太後開懷而笑,“姐姐從前呀,便是這般的。最喜歡熱鬧,時常召集各宮姐妹去團聚。偏巧這次端國進貢的隊伍也快啟程了,哀家便多拿一些解悶兒的,送給太後賞玩。”

“如此,便多謝太後了。”

陌希睿和太後之間的客套,讓陌希辰得閑。他默默地喝了兩杯酒,目光又時不時地落在雲歌那邊。雲歌即便低著頭,都能感到那目光的銳利。她不敢掀眸,更不敢迎視上去,面紗垂在脖頸間,輕柔的面料刮蹭在上面,癢癢的。

正在這時,新的音樂聲響起,舞姬們翩躚而上,如同一只只跳躍的蝴蝶,飛舞在賓客之間。炫目的開場,迎來了熱烈的掌聲。

楊牧可見了,放下酒杯輕聲說道:“若說著舞姿,整個端王宮裏,再也沒有誰能比得上雲歌了。臣妾聽聞,天朝使臣趙使者來到端國之時,雲歌一舞,宛若天仙,因此而得幸於大王,不如,再讓雲歌展示一番,也能讓宮中姐妹開開眼界。”

楊牧可甚少說話,一出言便讓大家都驚訝不已。

王後掩嘴,輕笑道:“妹妹不說,本宮倒是忘了。只是,大王,這……”

陌希辰的臉色微怒,可下一刻又緩和下來,“既然大家今天高興,便讓她舞上一曲。雲歌,你去準備一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雲歌這邊,三分戲謔,七分同情。

雲歌的身份,本就是個尷尬的存在,如今,竟然被大王當做歌姬一般作弄,對於宮中的其他女人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千載難逢的好戲。

正喝得酣暢淋漓的江碩聞言,粗眉緊皺。

原以為,陌希辰與她同乘,便不會薄待於她。可讓她獻舞,這又是怎麽回事。

雲歌慢慢起身,她是故意放慢動作的,然而,陌希辰並未松口,只是等她完全起身,補充了句:“早去早回。”

失望和委屈盡現眼底。雲歌福了福,只好應下:“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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