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下)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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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區域裏最大的超市,因為是工作日的原因,白天顯得很空曠,單是從一頭走到另一頭,就需要耗費上很久的時間,選購了新的毛巾和一些洗漱用品,卻發現身旁的人沒有要撤離的意思,而是在根據一張子虛烏有的清單在專心采購著。對於顧苗來講,逛超市也是生活中的愜意的事情,不管說起來,曾經和許臨鋒生活的那幾個月,沒有相似的經歷。

那時候的兩人雖然心意互通,卻從來沒有同時出現在街道的經歷。同性之間的戀情本來就要背負多數人質疑的眼光,對於許臨鋒來說,顧苗大概就像是寄放在抽屜深處的珍寶一般,縱然寄托了全部的情感,卻還是沒有將之暴露於陽光之下的勇氣。

在屬於兩人的天地裏,不受外界幹擾全心全意地相愛。而擺脫那一間小屋的庇佑,餘下的都成了一個人的生活,一個人去超市,一個人去公園,一個人在人頭攢動的電影院裏握著一張打折的電影票。那時候的許臨鋒也從來沒有問過除卻屋子裏的時間,顧苗白天會去哪些地方,大概是因為他從沒有懷疑過,離開自己的顧苗總會在自己想他前就回到自己身邊。

這還是第一次,似乎沒有任何顧慮的,像是家人一樣在超市裏選購著需要的物品。

超市的導購多是些小姑娘,似乎對顧苗熟視無睹,只是用心地向那個看起來就自帶磁場的男人推銷著。而相對的,這些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卻又被這個男人耐心地禮貌拒絕,甚至表現出不想被打擾的意圖。只是不厭其煩地問詢著身邊男人的意見。

就算他買的東西和顧苗無關也無所謂,反正目的只是為了聽到顧苗,在聽到自己問詢後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幸好無論是地毯還是盆栽,都是顧苗感興趣的話題,就算心裏有所防備,還是中肯地提著自己的意見。只是選擇的東西太多,單憑兩個人一次根本拿不完。

以顧苗對許臨鋒的了解,他大概會把那些東西扔著讓自己公司的員工來搬運。卻沒想他選擇了能負擔的好幾個袋子徑直走了出去,顧苗拿著自己手裏的東西追了出去,卻被他強行留在了車上,非要一個人把那些東西一個人來回幾趟才搬完,這才載著顧苗去了醫院。

時間還不算早,媽媽卻因為身體恢覆階段用藥的原因已經睡了,把買來的東西放在寄存處,回來的時候,許臨鋒果不其然還站在樓下。望著顧苗手裏正握緊的手機,沒有什麽表情。

——他今天……還是沒有聯系你,我說的沒錯吧。

顧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旅館很近,許臨鋒也沒有要送他回去的借口。如果是個溫柔的女孩,也許在這種開始發黑的天色裏需要一些子虛烏有的安全感。可是對於同樣是男人的顧苗來講,顯然沒有那個必要。許臨鋒沈默了幾秒,說是要去把東西放回公司,看著顧苗沒有上車的意思,只能無奈地笑笑,搖上了車窗之後便順著道路開了下去。

熟悉的饑餓感又出現了,早已被寵壞的胃,不受控制地和記憶的某處連接起來,不知不覺就又開始想許一帆現在正在做些什麽,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收到他的消息,這種不知盡頭的等待令人倍感心焦,卻沒有勇氣撥通那個用心背下來的號碼,只能繼續忍受著這些。

熟悉到令人安心的飯菜已經成了奢想,壓下心中的思念和不知從何而生的抱怨,顧苗不知不覺已經穿過天橋和馬路,走到了旅店的大廳裏。一向都在節儉的生活,這個時候卻狠下心來想從旅店高價的菜單上選一份晚餐,只是挑來挑去,還是只點了最簡單的配餐。

一個人的房間安安靜靜,那是一種令人懷念的寂寞感。趁著飯菜還熱,顧苗坐在椅子上開始享用,把手機放在餐盒的旁邊,屏幕卻從始至終沒有亮起過。懷著愈加消沈起來的情緒扒拉了兩口,發覺胃雖然是饑餓的,卻食之無味,後知後覺到自己已經不習慣一個人吃晚餐。

門鈴響起的時候正在楞神,不知道這個時候造訪的會是誰。把餐盒蓋好去開門。沈重的防盜門被拉開的一瞬間,望著站在門口的人,因為太過驚訝而沒有說出話來。

門外的人反應很快,在顧苗懷著覆雜的心情想要直接推上門的前一刻,已經將一條腿的膝蓋抵在了門上,趁著顧苗還在猶豫的過程中越過了他,長腿一伸就這麽徑直進了屋子。

——久等了,我回來了,別告訴我你真的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目光移到顧苗放在桌子上的飯菜,那並不是符合今天主題的食物。把手中連細節都做到無懈可擊的葡萄味的奶油蛋糕放到桌子上,而動作不甚熟練地把飯盒收到了一邊。他的一系列動作,仿佛他才是這裏的住客,讓顧苗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是在等這個人。

忙起來都忘了,那個和身份證上不同的生日日期,的確就是今天。

望著眼前看起神情愉悅,已經放下外套開始拆蛋糕和蠟燭的許臨鋒,顧苗站在門口,在男人的輕聲催促下才默不作聲合上了門,走了過來坐在了桌邊。被點燃的蠟燭燃燒地很安靜,火焰輕微地搖晃著,男人便走到窗邊關緊了窗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順手拉上了窗簾。

面對著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明顯焦灼起來的神情,許臨鋒還是溫柔地笑著,走過去關了房間的主開關,屋子裏只有蠟燭的火光照亮了顧苗的臉龐。許臨鋒走到他的身邊,瓶中的玫瑰正在盛放,桌上的風光安寧而美麗,盯著上面新鮮的葡萄顧苗有些無措地盯著他的面容。

不甚愉快的記憶裏,也就是這樣,站在自己面前輕聲切完蛋糕後兀自說了別離。

——外面的燈光太亮,許個願,吹過蠟燭,再把窗簾拉開吧。

曾經無數次地想過,三十歲的生日願望會是什麽呢?雖然生日早就是生命裏令人不安的日期,但是許願對於看不見未來的男人來說,還是充滿了同樣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在許臨鋒的註視下漸漸放松下來閉上了眼,就這麽雙手合十,許著自己都覺得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睜眼看著跳躍的火光,按理要一口吹滅,卻意外地覺得這光芒有些奢侈,不忍心就這麽讓它熄滅,看出他的遲疑,許臨鋒並無心催促他:“放著吧。它會自己燒完的。”

顧苗點點頭,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覺得屋子裏有些悶,顧苗起身想去拉開窗簾去窗戶邊開個小縫透透氣,卻沒想到剛站起來,扶著桌邊的手卻被身邊的人突然握住了。

握的力度很大,沒有辦法直接掙脫。就這麽糾結地望著對方,直到稍稍仰起頭看著自己的許臨鋒把視線移到了顧苗修長的手上,吻落在手背上的,顧苗卻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這個吻很輕很輕,卻沒有移開的意思,感受著他的唇偏涼的溫度,熟悉且陌生。感受到顧苗的顫抖,許臨鋒才緩緩松開了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血液仿佛開始逆流,顧苗剎那間有一種,想要倉皇而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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