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實他真的忍住了，起碼動作上是這樣的。他動作溫柔地把沒怎麽掙紮的顧苗放平了，抿著嘴唇就這麽把藥膏輕輕地塗進了顧苗昨天使用過度的小穴裏，那裏的肌膚顏色偏深些，泛著些紅紅紫紫的眼神。許一帆有些後悔昨天自己過於激烈的動作了，但轉念一想，顧苗昨天的勾引真的是他從來都沒想過的，如果昨天他招架得住，那才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吧。

涼涼的藥膏接觸到隱秘的部位，明知道許一帆沒什麽想法，只是正兒巴經地給自己上藥，顧苗還是敏感到輕輕地發著哆嗦。細細想來，兩人之間歡好的次數也實在不算少，只是時過境遷，此時此刻心境完全不同了，不把這人當成自己的債主，而是單純的當作了自己喜歡的人。就這麽些區別，卻好像面對的完全是另一個人，一個一舉一動會惹人牽掛的男人。

等到上好藥，盯著顧苗被自己吻的有些發幹的唇，許一帆下床去給他倒了杯水，回來就那麽固執地讓他倚在自己懷裏喝，一邊怕他嗆著一邊又舍不得撒手。顧苗臉紅撲撲的，不同於以往經歷完性事的那種神色，單純是因為害羞，便捧著杯子喝水邊認真地想著什麽。

等到一杯水終於慢慢吞吞地喝完了，許一帆撐起身子要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去，卻不想顧苗原本乖巧地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居然移到了自己的腿間，試探性地戳了戳，隱隱多了些擔憂的神色。他不好意思說許一帆剛才下床去給自己那水的時候，自己一直在瞄著他的襠，現在驗證了一下，那裏比自己料想的還要灼熱堅硬。完全沒看出來中途選擇停止的許一帆有什麽紓解的念頭，明明自己就在身邊，難道就真的……真的就這麽讓他忍上整整一夜嗎？

如果兩人還是原來的關系，許一帆能忍著不去和自己做這樣那樣的事，對顧苗來說肯定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只是現在，好不容易才看清了對方的心意，遲鈍如自己也終於明白了許一帆早就成了心中的難以割舍，如果一味逃避的話，那不是太自私和太狡猾了嗎？

撤回了手，顧苗沒敢看許一帆是怎樣被再次撩撥起火的表情，他越過許一帆的小腹把那盞燈重新拉滅了。聽著男人緊張起來的呼吸聲，他再次依靠著觸覺一路摸了下去，手指到達目的地時，咬著唇回想起之前兩人親近的時候，許一帆是用怎樣的動作把自己送上高潮的。

一夜旖旎的風光，因為房子的隔音效果太差，依稀卻還是能辨認出兩個男人難抑的喘息聲。第一次做這種主動的事，雖然手腕隱隱發痛，慶幸的是之前透支的身體沒有再承受過度的動作。等到次日顧苗從被窩裏爬起來發現自己又縮在那人懷裏享了一夜好夢時，想起了臨睡前真真切切聽在耳邊的喜歡，心底一片柔軟，居然第一次有了不想去學校的念頭。

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影響到周圍的鄰居，雖然並沒有實打實的交歡，昨晚兩人的動靜也不算小了。懷著這種令人臉紅的歉意，眼神落在依舊熟睡的男人臉龐上卻怎麽也移不開。果然這麽細細打量就能看出來，比起兩人同居的那些日子，他的確看起來瘦了那麽些。

腦海裏突然浮現出自己信誓旦旦跟許臨鋒說不會再接受愛情，現在卻又這麽厚著臉皮跟許一帆躺在這裏，還是這麽一層濃的化不開的暧昧關系。顧苗為自己的動搖感到有些苦惱，卻不會後悔，他打量著許一帆鎖骨那裏，有一個自己昨天使勁嘬才造出的一個淡淡的吻痕。

明明知道愛情往往是幌子，卻還是非要懷著那麽些僥幸心理，愛上了眼前的這個人。

他看起來還沒有醒的意思，顧苗也沒有叫醒他的意思，就那麽靜悄悄爬起來，拖著爽利了一些的身體去廚房準備了今天的早餐。眼看著快要到打鈴時間了，才飛快地在許一帆的額頭上丟下一個吻，正要出門又返回來給這人留了個便條，以表示自己這次沒有逃跑。

——早餐在廚房桌子上，冷了的話熱一熱，我去上班了。

取了自己的車子，川流不息的馬路上人來人往，握著自行車把手的那邊手腕隱隱發酸，心裏卻泛起了難以磨滅的甜意。想起昨天男人在自己手裏釋放過，就生出一堆滿足感。

這種戀愛的心情，比之前跟許臨鋒還要來勢洶洶，不是那種躲躲藏藏的感情，甚至找不到什麽可以懷疑的地方，畢竟他對許一帆的喜歡，早就萌生在許一帆對自己的告白之前，如果先喜歡上的人是自己的話，拋除那些自卑，愛情的吸引力實在讓顧苗無法幸免。

他對許一帆的車子，房子，尚且還有難以磨滅的微弱抗拒感，那會讓他回憶起捆綁著賭債的日子，總是在時時刻刻提醒著二人之間的雲泥之別，讓他會產生惡性循環的自我否定。他其實有些擔心許一帆會提出要自己跟他搬回去住，畢竟他對那裏有些恐懼的回憶。

縱使曾經二人的生活還很好，只是那太美好，讓他總覺得是會破滅的幻覺。

放學的下課鈴響起時，顧苗從窗子裏往校門口望去，那裏沒有了許一帆那輛耀眼的車子。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顧苗還是覺得許一帆也許會在那裏等著自己。推著車子從車棚裏出來，學校裏的人已經走了大部分，往前走了幾步，一輛陌生的車子就這麽橫在了自己面前。

那是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自行車，可能是因為沒怎麽用過的原因，看起來還是很漂亮的。顧苗把註意力從車子移到那個長腿跨在腳蹬上的男人，他今天和平時不大一樣，換上來看起來讓人覺得比較隨意的衣服，身後還背著一個大包，不知道裏面鼓鼓囊囊塞了什麽。

——幸好沒錯過，我回了趟家，緊趕慢趕，還以為錯過接你了。

男人笑起來很好看，特別是穿著這麽一身衣服出現在校門口，突然就不太像二十五六歲的成功人士，但是露出的一口白牙和好看的眉眼卻又是真的惹眼。模糊了年齡的界限，路過的女學生不加掩飾地露出驚喜和傾慕的眼神，他試圖平凡起來的姿態還是難掩光彩。

不知道算不算心有靈犀，他就是模糊地意識到，顧苗更喜歡這種簡單的自己。

這樣看著小了那麽幾歲的許一帆，會讓人聯想起當年在校園裏騎著車子隨風而行的許臨鋒，也是這麽什麽都不用做，就已經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只是時至今日，他不會再搞錯自己真正喜歡的對象，當然他也不無遺憾地想，為什麽那麽多年之前，他沒有好好記住他。

——你一定不記得這輛車子了吧，以前，我就是騎著它跟你在雪天見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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