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回去的話，你想去哪呢？我也想去。

從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男人懷裏緩過神來，擡起頭的瞬間對上了許一帆溫暖的令人心尖發顫的眼神，這樣危險的距離讓顧苗總覺得對方只要微微一低頭就能吻到自己。無法說服自己不去休息周圍人好奇和暧昧的眼神，顧苗只能扭過頭，認輸一般的伸出拿鑰匙的手。

黑色的細繩上只有兩枚鑰匙，一枚是自行車的，一枚是現在住所門口的。

猜到顧苗是想會現在住的那個地方，許一帆松開了他，心情大好地跟在了加快步伐的顧苗身後。到了自行車棚，看著顧苗猶豫著推出了那輛黑色的自行車。許一帆若有所思地在顧苗想要跨上自行車從而逃之夭夭的前一刻把手搭在了車的橫梁上，瞥見顧苗郁悶的表情。

想到昨天顧苗拉扯著自己要自己還的就是這輛車子，許一帆不由對這個坐騎刮目相看，怕弄壞了他讓顧苗生氣，又擔心顧苗又要蹬著它溜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去。許一帆想了想，把它拎了起來就塞進了自己汽車的後備箱裏，轉頭就看到顧苗又環顧著打起公交車的主意。

就這麽想躲著自己嗎？皺起眉頭感慨著以後得想想辦法多找機會讓顧苗喝喝酒，這麽別扭的性格有時候真讓自己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迫於許一帆氣場的壓力，顧苗只能躊躇著拉開車門重新坐回了自己熟悉的副駕駛位置，不小心瞄到了許一帆心滿意足的表情。

——你現在住哪？我送你過去總可以吧？

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也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無法緩和。顧苗的下巴藏在圍巾裏，悶悶地在一個個路口給許一帆指著方向。路越走越窄，許一帆的車開不進去，顧苗就從後備箱裏取出自己的車子，慢慢推著往裏走。沒走幾步，許一帆也跟了上來。

——在我那裏住了那麽久，請我去你…你的房子坐坐不過分吧。

無法面對兩人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對方的要求看起來也的確沒什麽過分的地方，顧苗也就任他跟著。這裏是一片年代久遠的居民樓，環境不算很好。屬於養尊處優的許一帆極少涉足的地方，只是跟著顧苗，許一帆也就沒了任何不滿和抱怨，反而心情愉悅。

雖然知道把昨天才和自己有了肌膚之親的男人帶回來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顧苗也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能勸退身後的許一帆。硬著頭皮轉動鑰匙帶他進屋，卻被剛認識的鄰居看到了，從來沒在這塊區域見過這麽氣宇軒昂的男人，大媽的驚嘆溢於言表。

——喲，這是你弟弟吧，長得可真俊，你是來看你哥哥的？

俊朗而高大的男人對所有人都有滿分的殺傷力，顧苗來不及含糊著允諾過去。就看到許一帆先自己一步否認掉了。顧苗楞楞地望著他，怕是問下去會說不清楚。

不等對方進一步揣測兩人的關系，顧苗賠著笑把站在門口的許一帆拉了進來。門閂閉合的一瞬間，顧苗對上許一帆幸災樂禍的笑臉，毫無征兆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趁著自己露出窘態之前鉆進了廚房燒水，出來卻尷尬地發現那人坐在了床邊。

因為搬進來倉促屋子又很小，顧苗一個人待著，根本也沒有什麽沙發之類的東西。他就這麽自然而然地坐在別人睡覺的地方，顧苗也找不到話來責備他。只想著許一帆能快點放過他，可別突然又從懷裏拿出張銀行卡什麽的，作為昨晚過期床伴陪睡的報酬。

所幸對方看起來沒他腦補的那麽可怕，接過顧苗給自己遞過來的連片茶葉也沒有的白開水，也像用著家裏的熱可可那般滿足。他的註意力都放在觀察顧苗的屋子裏，幹凈簡單到讓人覺得不像是住人的地方，連個擺設也沒有，也許只有顧苗這樣的人能安心住下去。

而同樣捧著一杯白水的顧苗，坐在離許一帆有些距離的地方，擡眼打量著對方。

一杯水都要見底了，這個稀裏糊塗跑來的男人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還要續杯。繞是顧苗這麽悶的人也有些沈不住氣，想著能隨便聊些什麽，最好能讓許一帆快些回去。

——那個，天…天不早了，我要做晚飯了，這個廚房…油煙比較大，你…

——你怕油煙的話，我幫你做就好。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要不要…

——雖然我更想跟你在家裏吃，但是你喜歡的話去外面也可以。

早已經被許一帆的種種行為弄得雲裏霧裏，又不好意思直接趕他回去。正苦惱著，面不改色喝完了第二杯熱水的男人把杯子放在了床頭櫃上，挽起袖子直接鉆進了廚房。破舊的小冰箱裏忽明忽暗的燈讓許一帆皺起了眉，好在顧苗前兩天買的菜還算看得過去。

——那個…別弄了，不用麻煩你……我們…我們還是談一談嗎？

——你想跟我談什麽？

已經系上了圍裙在水龍頭下洗手的男人側面好看到可以殺人，顧苗硬著頭皮走到他身邊，望著已經被放在一邊已經被許一帆劃入晚餐範疇的土豆和青菜，心情有些覆雜。

——昨天…昨天是我不好，打擾到你，也…也做了一些失禮的事。

——嗯？

——所以…所以你不要太在意，抱歉，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我不是故意去…去那樣的，如果打擾到你，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聽出來顧苗要翻篇的意思，是記不清了還是故意要把那些讓許一帆終生難忘的話給咽回去。懶得跟他計較，許一帆麻利地切好菜，把刀擱在一邊走近了顧苗，聲音有些玩味。

——寶貝兒，你真的不記得昨天發生什麽了？嗯？

顧苗被他這突然的昵稱嚇了一跳，他不記得自己還有什麽別的罪狀。

——不記得了的話，我不介意再跟你重溫一遍，你覺得好不好？

——你別…別這麽說，我昨天不清醒，說了不該說的話。

——包括你喜歡我那一句嗎？

差點咬到舌頭，心裏的想法被人說中，顧苗囁嚅著不敢正視他的眼睛。

——就算…就算你這麽說，昨晚的事，我根本都記不起來…

許一帆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那，包括我喜歡你那一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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