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下)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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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那麽靜靜分享著今日的晚餐,顧苗聽著許一帆主動地跟他提起那些公司裏發生的事情,雖然在兩人的平時交流裏,都是許一帆起著了主導作用,但即便如此,今天的話反常地多。聽著許一帆單方面的聊天,許臨鋒欲言又止,轉身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而顧苗也是心情覆雜,只是機械式地把許一帆放到自己碗裏的食物往嘴巴裏面塞,不知不覺,滿滿地兩份菜都快被吃得幹幹凈凈。許一帆接過他手裏的碗,取了紙巾溫柔地替他擦拭著嘴角。顧苗有些無措地看著他,感受到了從胃裏傳來的那種後知後覺的脹痛感。

好在這不是一個對峙的夜晚,顧苗還有大堆的課要備,而許一帆也難得的帶了工作回家來,兩人今晚都沒法感到輕松。為了不打擾許一帆,顧苗早早把自己放在書房的備課本和輔導書轉移到了臥室裏,卻沒想許一帆也搬著電腦坐在了臥室的茶幾前,盤著腿坐在了地毯上。

顧苗還在為剛才鄧弦的話隱隱擔心著,想再回到書房去。只是書還沒抱在懷裏,就對上許一帆直勾勾的眼神,似乎只要他一走,他也要緊隨其後跟上去。盡管有些緊張,他還是選擇坐到了許一帆的對角線上,拿出輔導書慢慢的翻著,一點一點認真地在備課本上整理要點。

大概是之前沒當老師那幾年的原因,他對自己教授的課程有些生疏了,如果前面的章節還算簡單的話,這幾天要教授的內容讓顧苗稍稍有些吃力。明明都是曾經最熟悉的題目,卻沒辦法順利地解決出來,顧苗有些苦惱地托著腦袋,手裏的筆轉著轉著也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聲,原本沈浸在工作裏的許一帆擡頭看了顧苗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去。被他錯綜覆雜的眼神嚇了一跳,顧苗撿起筆繼續開始做題,只是長長的列式寫了幾遍也沒能做出正確答案,小臉不由皺了起來,卻不知道對面的許一帆看了他好久,起身沖他走了過來。

——如果是這道題的話,你用的那個方法缺了一個關鍵步驟,解不出來的。

顧苗被突然從身後出現的低沈聲音嚇得不輕,感覺許一帆輕輕俯下身子就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從顧苗手裏拿過了筆,許一帆在草稿紙上用俊逸的字跡寫下公式。接著在顧苗還在驚訝於許一帆居然還記得這種題怎麽解的同時,拿起了他手邊的那本輔導書。輕輕翻一翻,就能看到顧苗標出來的有疑問和解決不清的地方,雖然不多,但是標註得非常細致。

——顧老師,你有不會的地方,怎麽沒想過問問我呢?

顧苗的睫毛輕顫著,看著身形高大的許一帆坐在了自己身邊。接著拿過他剛才演算的草稿紙翻了一頁新的,對照著輔導書上的標記,開始一點一點細心地給顧苗講解。

盡管畢業了那麽多年,記憶力超群的許一帆還是對那些重要的知識點尚有印象,居然把顧苗沒弄清楚的問題都能回答得滴水不漏。看得出來顧苗很開心,他邊聽著許一帆近在咫尺的教學,一邊怕忘了似的把它們趕緊記在一邊,同時也在暗暗驚嘆許一帆是這麽厲害的人。

厲害的人也看到了他眼裏的褒獎,只是盯著顧苗的發旋,他的表情微微有些苦澀。

就這麽坐在顧苗身邊,看著他忙著自己的工作,對於許一帆來說居然也算一種幸福。

仿佛忘卻了許一帆還若有所思地坐在自己身邊,等到顧苗寫到手腕發酸把筆放下,如釋重負地深呼吸之後。才想起身邊擱置了自己工作,神態稍稍透著疲憊的男人。微微一轉頭,兩個人的呼吸仿佛就交織在了一起,許一帆的線條分明的唇近在咫尺,顧苗只覺得喉頭一緊。

這是無比適合接吻的距離,顧苗在猶豫自己要不要湊上去的同時,聽到了一句酸酸的話:

——告訴我,你和他……曾經也離得這麽近過嗎?

顧苗在恍神的同時看到了許一帆被刺痛的眼神,他猶豫了幾秒,還是輕輕地點頭。

——所以,比現在這樣,更近嗎?

感受到許一帆輕輕掠過的吻,顧苗似乎被許一帆的悲傷嚇著了,但他沒有否認。

盡管知道自己的謊言可能是許一帆想聽到的,但顧苗並不知道該怎麽說這種謊。

沈默之後沒有了追問,不同於顧苗想象中狂風暴雨似的責問,不同於他想象中對自己隱瞞了事實的苛責,許一帆只是站起身從房間裏走了出去。聽到他下樓的聲音,顧苗的眼圈微微泛紅,明明好像對自己的過去全然不在乎的主人,現在卻透漏著一種悲傷的隱忍。

和自己的哥哥分享過同一個男人,那會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呢?

鐘表的滴答聲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起,這個偌大屋子裏的三個人,在三個角落裏咀嚼著各自的覆雜情緒。望著半掩的門,顧苗覺得腳踝莫名的冷,收拾好桌子上的東西,他爬上床輕輕蓋著被子,後背靠在床頭上靜靜地等著許一帆推開那扇門,只是等了很久很久,也沒有動靜。當困倦襲來,半夢半醒的時候,樓下突然響起了門閂的聲音,讓顧苗突然清醒了。

聽得出是許一帆出門了,也許正因為之前的他都時讓人感到安心的,現在突然的離開讓顧苗沒來由的心慌。腦子裏一片空白,第一反應是想下樓讓他不要走,顧苗趕緊起身,推開房間門就沖了出去,偏暗的光線下他看不清樓梯,等反應過來,已經重重地摔了下去。

左邊的膝蓋和腳踝傳來一陣刺痛,大概率是扭到了。顧苗努力撐起身子,大門的地方空空蕩蕩,許一帆已經走了。躺在冰涼的地板上,顧苗蜷縮起身體,試探著到底傷到了哪裏。

樓上的另一扇門猶豫著打開了,當看到樓下的顧苗後,許臨鋒立馬沖下了樓。看著連鞋都沒有穿摔下樓梯的顧苗,許臨鋒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了。找不出合適的語言來對話,他試圖把顧苗抱到沙發上去,卻沒想顧苗只是執拗地要求對方把自己扶起來。看著對方發紅的眼眶,許臨鋒心裏一陣抽痛,他從屋子裏找了些藥出來,希望能幫顧苗減緩一些疼痛。

而顧苗也只是默不作聲地坐在沙發上,聽到許臨鋒的“對不起”後輕輕搖頭。

如果觸碰到的是對方的底線,那麽大概這次,又要像之前那樣被拋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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