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生命之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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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一流道:“是啊,我不過隨便說說。 ”

“那你還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沒了吧,沒了。”

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聲音。

嫣知站起身來:“我們此別過了,後會有期。”

費一流也站起來,他的肚子裏突然冒出來一句“要不在坐會兒”。

一轉眼,嫣知已然從後門出去,消失在了暮色。

費一流突然有種不舒服的感覺,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打開門,正是如煙。

如煙道:“你還有病,怎麽起來了?”

“沒什麽,正因為有病,才起來煆煉鍛煉嘛。”費一流邊說邊在房間裏裝模作樣地做著拉伸。

“你快躺下,四鄴和六子還沒回來,看來鬼谷白條不是那麽好請的。茗希姑娘說大同有個偏方,或許對你會有點療效。”如煙邊說邊端出了一碗藥,光是用鼻子聞聞,覺得苦。

突然,她手一滑,藥打翻在了地。

如煙手忙腳亂地去收拾:“你看我這笨手笨腳的,我馬再煎一碗來。”

費一流忙道:“不必了,再說是偏方,靈不靈還不知道呢?我感覺已經好些了。”

如煙作罷,試著問道:“有人來過嗎?”

“什麽?”費一流擡頭,發現如煙正盯著一個杯子,那個方才為楊嫣知拿出來的杯子。

“沒什麽,”如煙岔開了話題,“對了,近來流行一段小曲,我唱給你聽。”

“好。”

如煙開口唱來:“走六小時寂寞的長途/到你頭邊放一束紅山茶/我等待著/長夜漫漫/你卻臥聽著海濤閑話……“

這是戴望舒的那首《蕭紅墓畔口占》,是費一流在旗樓賽詩打茶圍環節寫下的詩。

聽著如煙用吳儂軟語唱出來的這首,倒有一種江南雨巷的感覺。

如煙唱罷,說道:“最近姑娘們都在唱這首新填詞的曲子,雖說是各有各的腔調,但是我總感覺應該用江南的方言來唱,不知道好不好聽。”

費一流道:“都好,都好。不過,這是一首表達辛酸與悲痛的詩,你們這麽唱,是不是有些……”

如煙笑道:“是我淺俗了,不過,聽說,這首詩的作者是一位年輕的後生,在茗兮姑娘的打茶圍脫穎而出的。”

費一流有些不自然:“啊?是嗎?那我真不知道這首詩的意思了。”

如煙道:“我知道那個人是誰。”

“你已經知道了?其實那天……那天我本來是去找你的,結果碰巧遇到了旗樓賽詩,陰差陽錯進入了打茶圍。我是一時新鮮,沒想著要做什麽真槍實彈的事兒,不過是想要看看古代人屢屢提到的這個地方究竟是什麽樣子……”

如煙端起了那個方才為楊嫣知拿出來的杯子,餘溫尚在,她冷笑了一聲,道:“那天和今天相似嗎?”

費一流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他跌坐在床,感到百口莫辯。

如煙像是沒有聽到費一流的話,說道:“你會寫詩嗎?讀書人應該都會寫詩吧。”

費一流只好點點頭。

如煙道:“那你為我寫一首怎麽樣?”

費一流此時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哪裏想得起半句詩,死馬當成活馬醫,他隨口一說是一句歌詞:“該怎麽去形容你最貼切。”

怎麽又是這句?怎麽可能每個人都是這種感覺呢?費一流此時此刻感覺自己像個用辭藻揩油的情場浪子,用的還是歌詞,別人的歌詞,況且這首歌本身涉及到了抄襲問題。

費一流接著念道:“該怎麽去形容你最貼切/你發如雪/淒美了離別。”

誒呦,感覺還馬馬虎虎。

他繼續說道:“對你的感覺/強烈/邀明月/讓回憶皎潔……”

……

他突然醒來,滿頭大汗,面前坐著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衫的年輕姑娘,那姑娘的額頭也是沁滿了汗珠。

見費一流突然醒了過來,那姑娘微蹙的眉頭展開了,她那雙水一樣的眼睛放出了光,臉露出喜悅的神色,叫道:“醒了,他醒了。”

一旁的李四鄴、趙六忙圍了過來。

趙六道:“費大哥你可算是醒了,白姑娘果真醫術高明。”

費一流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難道都是夢嗎?他只感覺迷迷糊糊地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而眼前這個被稱為白姑娘的女子,他也似乎在哪裏見過。

李四鄴道:“我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麗春院的如煙姑娘,免得她擔心。”

這時,白姑娘說道:“你先不要著急,還是讓他先靜心養病要緊。”

趙六道:“對對對,病人需要休息,咱們都出去吧。”

白姑娘起身道:“也好,我們也該去買接下來的藥材。”

趙六道:“怎麽好意思叫姑娘一個人去街,我陪姑娘一起去吧。”

白姑娘原本只想著開藥方,抓藥的事她是不過問的,出於客氣她才說了個“我們”。不管你信不信,那個“我們”裏面是不包含“我”的。

趙六的“熱情”之下,白姑娘笑了笑,說道:“好吧。”

費一流叫住了李四鄴,問道:“如煙還在麗春院嗎?”

李四鄴道:“畢竟她一個姑娘,不方便一直待在察院裏。哦,你不要見怪,我說錯了,是在麗春院住的如煙姑娘,而不是麗春院的如煙姑娘。”

費一流道:“我們之前說過,要把如煙接出來的事兒,還差多少銀兩?”

李四鄴面露難色:“快了。”

費一流卻不依不饒:“具體差多少,我們可以按揭買房啊。是用所購住房為抵押,向銀行貸款買房,花明天的錢圓今天的夢。”

李四鄴問道:“是不是借錢的意思?”

費一流點了點頭。

李四鄴道:“其實你昏迷不醒的時候在喊如煙的名字,的確能夠看出你對她的用情之深,房子的事也該盡快落實了……”

費一流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深不深,有種左燈右行的沖突。實在不知道為自己的情感所左右到底是對還是錯。”

李四鄴又說道:“但是,你在夢還叫了另外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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