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異能者(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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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許曄的長談很費精力, 終於結束了類似於持久戰的談話, 慕梓扶額, 異能已經被消耗了三分之二, 好歹許曄也有受治,可以檢測出, 那塊穩固的心理防線開始有所脫落。

這幾個人裏面,最需要耗費時間精力解決的就是許曄了。

和其他幾人不一樣。他們是自己喪, 許曄卻是讓別人喪, 所以才需要著重治愈。

不過每天都進行長時間的心理輔導治療, 不出兩個月,按照原著的經驗, 這個大問題解決起來並不覆雜。

最後一個是唐寧小姑娘, 這個是真的不用擔心。唐寧的問題在於有輕微的選擇性緘默,時不時會游離在世界之外一聲不吭地發呆,或者說想說話卻不會說出來。

不過雖然如此, 她心裏門兒清,看什麽都跟明鏡一樣。外表雖然比較冷淡, 可經過昨天晚上那一次深談, 慕梓知道她是還是一個善良的小姑娘, 不然也不會主動過來告訴自己相關情況。

她的問題也是自己主動說出來的。

出於對病人的了解考慮,慕梓也有問她毛病的來源。

小姑娘楞了一下,隨後搖搖頭,語氣很淡,但比起之前還是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沒什麽好說的。”

“末世的家庭, 悲劇大多相同。”

這倒是一句大實話。慕梓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麽,敲了敲手裏的本子,說:“如果這樣的話,葉鶯和你倒是可以玩到一塊去。”

唐寧眼裏的平淡終於起了波瀾:“她也……?”

“差不多吧,大多相似,”慕梓聳聳肩,笑著說,“你們又是同齡,肯定能玩得很好,我之前卻沒想過這茬。”

唐寧抿抿唇,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不過這天下午作為最後一個進來的時候,她探頭往之前葉鶯的房間看了一眼:“她在房間裏面嗎?”

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慕梓也不知道說什麽,點點頭,問:“……要我去叫她嗎?”

唐寧猶豫了一下,熟門熟路地在沙發上坐好:“不了,還是我們聊聊吧?”

結果兩個人聊了一會兒,發現其實沒有什麽好做的,慕梓幹脆給葉鶯做了一次精神疏導,梳理完後,小姑娘自然躺在旁邊的小床上陷入了深層睡眠。

葉鶯的房門打開一條小縫,一向冷漠的小姑娘在門後面探頭探腦地,看得慕梓想笑。

她主動走過去,進門順手再關上,問:“你這是做什麽?前幾個來的時候你在裏面呆得一聲都不作,這會兒人小姑娘過來,你倒是坐不住了?”

葉鶯說:“錯覺。”

扭過頭去,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耳朵有點紅。

慕梓覺得稀奇,又逗了幾句,葉鶯都要惱了,背後伸出幾根藤蔓來舞了舞,作為意思意思的威脅。

“行我不說了,”慕梓妥協,“這樣,我隔一天給她梳理一次,剩下時間你陪著她玩吧,剛好你也可以試試我教你的那些東西。”

葉鶯瞪大眼睛看慕梓:“隔一天成嗎?”

慕梓說:“沒事的,她問題不在這方面,要熟悉的人多陪陪。”

熟悉的人這四個字顯然取悅了葉鶯,小姑娘彎彎嘴角偷偷笑了笑,慕梓拍拍葉鶯的肩膀,說:“跟她在一起玩,多哄著她說話,帶她多玩點東西,不準動異能嚇她。”

慕梓說到最後一句話還有些虛,葉鶯看著她,突然收斂了笑容,嘴角都抿直了,差點沒讓慕梓被嚇得退一大步。

那半死不活的就是要嚇人的前兆!

慕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個平時笑嘻嘻偶爾嚇一頓人的葉鶯小姑娘。所以她倆的關系不僅僅是亦師亦友,葉鶯要狠一下,慕梓還怵她。沒辦法,葉鶯是聽慕梓爸媽的命令來半監督她的,慕梓也實在討厭不起這個小姑娘。

所以平時是慕梓各種帶著葉鶯,表面上還可以擼擼毛,葉鶯平時也很聽話,指哪兒打哪兒,日常事務上也管得很順手,聽課更別提多認真了。

像之前在休息室裏那次慕梓叛逆了一下,葉鶯就完全不看情面地摔了她一個狠的。

慕梓雖然有原身的記憶,但還是第一次這麽真摔,現在還記得那種痛——被人卷起來摔地上的痛。

偏偏小姑娘摔完人後,又急急忙忙上來安慰,慕梓有氣都使不出來,只能選擇原諒咯。

葉鶯看見慕梓那麽記教訓地害怕後退,就把那種模樣收了起來,正正經經甚至還有點甜的說:“開玩笑的……慕老師你說好的了啊?”

慕梓心力交瘁地點了點頭,說好,然後忍無可忍地把葉鶯扔了出去 ,自己回房間整理資料,早早就休息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很快到來。

這算是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慕梓清早就和許曄開始溝通,之後和唐寧聊了幾分鐘,就把人扔給葉鶯,讓她們倆自己玩游戲做作業,隨後林楊和齊岸的精神梳理都很順暢,前幾個人都按部就班得進行格外順利。中途商越的全息游戲頭盔拿到了手,慕梓陪他在裏面玩了一會兒,帶著他走正常的網游流程,從註冊到拜師到幫會,一條龍給走了一遍。

下午茶時間是給雲末笙的第一次診治,她們兩人都知道聊天疏導對雲末笙沒用,因此慕梓讓雲末笙躺在旁邊的躺椅上,準備先做一次精神疏導試試看。

雲末笙倒是很乖順,慕梓讓她躺上去,她勾著唇角看了慕梓一眼,也沒說什麽。

不過等慕梓真正開始做精神梳理的時候,就知道了雲末笙這麽乖順的原因。

——因為根本進不去!

誰知道雲末笙的心理防線這麽重,慕梓沒辦法,即便現在自己催眠了她,也無法進行任何交流,只好讓她直接睡了過去。

慕梓頭疼之餘,覺得這個結果也不是不能接受。想來也是,雲末笙是重生回來的人,自然對於自己的催眠或者是精神接觸,有很大的防備心。

聊天不行,心理疏導不行,催眠不行,竟然只能讓她睡覺。

慕梓默默回頭,旁邊躺椅上高挑的女人睡得很是安穩,平時帶著冰渣子的鳳目輕輕闔著,呼吸平穩,毫無在別人領地的危機感。這樣的熟睡也是她用自己雙S能力催眠來的結果了。

想著想著,慕梓嘆了口氣,覺得可能這個情況可能會長久的存在,真是讓人腦殼疼。

過了一會兒還是樂觀了起來。畢竟這段時間是從工作時間裏抽出來、難得的放松時間。

剛才在雲末笙身上耗了太多的精神力,慕梓揉了揉太陽穴,頭都有些疼。

……

約莫過了兩個多小時,雲末笙才從舒適的睡眠中醒了過來。

已然夕陽西下。客房開了一面寬大的玻璃落地窗,附有現在最高科技的防護膜。之前一直處於虛擬化狀態,現在不知為何,慕梓把虛擬背景撤去,露出真實的別墅花園,還有灑滿大地的金色光芒。

往先前的沙發上看去,慕梓並沒有坐在那裏等自己。

這一瞬間,雲末笙也說不出自己的感覺,是不是期望落空的失落。

剛醒來,頭還有些發暈,雲末笙指尖凝結了些冰膜,貼在額頭上給自己清醒,同時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環視了一遍整間客房。

她是第一次進這間客房,還沒能好好觀察一番這裏被慕梓折騰成了什麽樣。不過現在看來,效果似乎特別好。至少她在看見屋裏的布局擺設時,心裏有驚喜和讚嘆一閃而過。

這個布置實在很符合自己的審美。

於是雲末笙按照自己的心意站了起來,像主人一樣在客房裏開始閑逛,參觀欣賞裏面各種家具擺件的布置。

越看越喜歡。

最旁邊的地方有三扇門,兩扇是臥室,另一扇看不出來是什麽布置,有可能是浴室,也有可能是書房,或者是給心理輔導師用的什麽特殊功能房。

雲末笙沒有掩飾自己的好奇,聽見那扇未知的門內有不明晰的聲響,站在門口便把門推開。

誰知裏面竟然是慕梓。

準確來描述的話,是剛洗完澡的慕梓,彎著腰站在洗臉盆前洗衣服,濕漉漉的頭發勉強被包在頭頂的毛巾裏,有幾撮俏皮的濕發從毛巾的邊角跑了出來,垂在耳側,悄悄往下滴著水珠。慕梓的身上甚至還穿著一件絲綢睡衣,浴室那扇窗投進來的夕陽光芒正好打在她身上,讓慕梓正好回過頭來看她的半邊臉隱藏進了陰影中,就好像整個人都在發光——而這位發光的神祇,正垂首凝視自己的信徒。

雲末笙突然有一種被觸動的感覺,之前種種對慕梓真實想法的好奇突然匯聚成了一個重錘,狠狠在她心上撞了一下。

然而這種感覺下一秒就被慕梓的動作打斷。

她把雙手從水裏提了出來,在旁邊插手毛巾上擦了擦,同時還順手挽起鬢角落下來的碎發,明知故問地說:“醒了?”

雲末笙迅速從剛才那一剎那的恍然中醒過來,無視自己砰砰跳著尚未平息的心跳,點點頭,有些自亂陣腳地想要就著自己冷漠的表情落荒而逃。

慕梓難得見到雲末笙這樣糾結的神情,冷漠的臉上好似還在抵觸著什麽,不甚明白地歪頭問:“怎麽?睡迷糊了還是有事?啊,今天大概就這樣吧,也快要到飯點了。”

眼尖地看見雲末笙在聽見“就這樣吧”四個字的時候,眼底情緒都轉了轉,慕梓完全不明白自己觸到了這個冰山的那塊冰塊,還想再問,雲末笙卻突然恢覆了正常。

依舊是那種冷淡的模樣,雲末笙背在背後的手指尖偷偷往外冒著冰錐子,眼神已經冷了下來:“就這樣吧。”

慕梓站在浴室裏,看著雲末笙就這麽帶上了門,沒多久,外面的房門也被關上。

手還有些潮濕,慕梓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雖然能察覺雲末笙從自己凹出的造型中有所動搖,但是沒法感覺出她到底什麽心態啊,好苦惱。

第二天,情況照舊,雲末笙依舊死也不打開自己的心結,和許曄的比起來,簡直就是蜉蝣與猛獁的對比,導致慕梓給許曄做輔導的時候,笑容格外真誠,覺得這真是個配合治療的好孩子。

而雲末笙不配合的結果就是,她再一次在客房的躺椅上睡了兩個多小時。

這次再醒來的時候,雲末笙敏感地感覺到,鋪灑在自己身上的陽光和昨日有所不同。

——好像被擋住了一部分一樣。

雲末笙扭頭看窗外,果然,玻璃窗外的陽臺上坐著一個人。

是慕梓,背對著自己坐在陽臺的欄桿上,雙手撐著旁邊的欄桿,扭過頭看遠方的夕陽,一頭長發也沒有紮起來,遠處荒原傳來的風吹得她的長發在空中不羈地飛舞。

慕梓整個人都好似融入了這幅景色中,這給了雲末笙一種感覺,慕梓本應就如同這荒原這夕陽這風一樣,不羈又隨性,外表包容萬物,實際上卻沒有任何事物能夠困住他們。

似乎每次自己睡著的時候慕梓都很無聊,會幹出奇怪的事情來。就像昨天洗了澡洗了頭發還在洗衣服,今天就跑到陽臺上坐著看夕陽了。

這麽想著,雲末笙醒來時莫名的小期待落到了實處,換成了昨天的那種沒抓住的感覺。

別墅落地在郊外,附近人家並不多,幾乎是同樣的時間點醒來,環境其實也沒多少變化,依舊是夕陽西下,金光遍地。可是一連兩天,雲末笙都覺得這看慣到忽視的景色,格外的耀眼而具有魅力。

她把視線放在玻璃窗外的慕梓身上,從躺椅上走下來,便聽見“啪嗒”一聲,窗外的慕梓打了一個響指,玻璃窗應聲打開。

縫隙從玻璃窗中出現的一剎那,荒原的風驀地灌進了緊閉的客房,撲面而來的風讓雲末笙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順從自己沒來由的想法,沒有動用任何異能。

甚至還動了動鼻翼,發覺這風中還有洗發水甜甜的香味。

而慕梓已經側身回頭看著雲末笙了,好像在笑,笑裏也有一些無奈,說:“睡得舒服嗎?”

雲末笙撐起阻攔,睜開了雙眼,瞇著看慕梓,說:“很舒服。”

的確很舒服,慕梓的催眠雖然無法進入她的內心,卻確實能夠讓她進入深度睡眠,從而睡一個——從重生回來開始就再也沒有過的——好覺。連續兩天固定時間的真正入睡,讓雲末笙甚至產生了一種留念的感覺,覺得這麽過下去也很好。

慕梓卻不太愉快,笑容收了起來,說:“睡得再好又沒用,我又不是來陪·睡的。”

“陪·睡”這兩個字出來的如此自然,讓雲末笙小指下意思動了動,心裏竟然想要開始思考,如果真的是慕梓給自己陪睡……

慕梓沒給她深入想這件事情的時間,接著自己的話說了下去:“既然你潛意識這麽反抗心理輔導,我帶你出去玩一天,好不好?”

出去玩一天?

雲末笙尚未反應過來,慕梓已經單手撐著欄桿,用一個非常帥氣的姿勢,繞過欄桿從上面跳了下來,落在地上後拍了拍手。她繞過站在玻璃窗前的雲末笙,走進客房後“啪嗒”關上了玻璃窗的小門。

整套動作有如行雲流水,沒有任何阻塞,簡直視雲末笙如無物。

雲末笙竟覺得這樣的一套動作有些好笑,嘴角愉悅地勾起來,本來不想答應的事情,到了嘴邊彎彎繞繞,也變成了一個“好。”

慕梓已經走到茶幾邊,彎腰拿起小日歷看時間了,聞言“嗯”了一聲,說:“那成吧,我們這個周末去,怎麽樣?”

雲末笙想了想,竟然分不出睡個好覺和出去玩之間的先後順序,也搞不清自己什麽時候竟然對出去玩有了期待,壓了壓嘴角,認真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說:“都隨你。”

慕梓彎腰看著日歷,聽見這句話,突然扭過頭皺眉看了雲末笙一眼,隨後低頭放下日歷,輕聲嘟囔一句:“做輔導的時候倒不見你這麽配合。”

雲末笙越發覺得想笑,心裏癢癢的。

還沒等她做出什麽來,慕梓就站直身子,朝門口擺了一個請的姿勢:“輔導時間結束了,不配合的副隊長,請吧。”

剛才露出的那點小情緒消失殆盡,慕梓這個時候恢覆了平時那個溫柔大方的“慕醫師”人設,笑容清淺又磊落,反倒讓雲末笙心裏變得不太爽快。

涼涼地看了慕梓一眼,雲末笙也笑得“和藹”:“那……明天還要繼續麻煩慕醫師,陪·我·睡·覺了?”

慕梓的表情一點也未變,雲末笙卻覺得自己看見對方偷偷翻了一個白眼,面上還是對自己說:“隨您:D。”

系統444:【……你學我:D!】

作者有話要說: 加上隔壁我日了一萬二,快點誇我,我要吐血了……

替你們吐槽一下,這兩個人怎麽這麽談戀愛的啊,一點都不可愛。

謝謝“論如何把昵稱湊足十五個字巴紮黑”、“汙猹”、“cream(不想住院)”灌溉的營養液~還有“cream(不想住院)”“莫方抱緊我”“州官要點燈”投餵的地雷!愛你們!

腎虧的作者先去吃點東西補充能量,晚安啦,瓜藤都舉不起來只好意思意思筆個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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