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淺笑：“何銘緒不會用你的，因為你走錯路了。”

宋靖萱頓時色變，顯然是聽進了南清的話。她很聰明，能在突發狀況中迅速找到對自己最有利的行為方式，這種特質很難得。最起碼南清自己是做不到的。

但不代表南清看不出來。

在Z大校園裏認出何銘緒，在最短的時間內分析出現狀，然後“提供幫助”。整個過程表現得自然恰到好處，有擔憂慌張，也不會過分誇張。最重要的是，她對著何銘緒只說自己是“參加比賽的選手”，卻不提自己的名字。

事後南清想起那些細節，才發現這個姑娘真是工於心計。

講出名字反倒顯得自己太刻意，只留個能查對的信息，何銘緒才會找回去。哪怕是讓助理答謝，也算是跟何銘緒搭上了關系。

這麽聰明的姑娘，自然也能看出何銘緒和南清的關系。

她會怎麽想，那南清分析不出來。但自己說出的話，她肯定是要聽的。

宋靖萱急於辯解：“我只是需要一個機會，給我機會就行！為什麽何總他不會用我？”

南清避開她的激烈，略帶遺憾地說：“你跟我說沒有用。你要是真這麽迫切地希望能出鏡，不如去找何銘緒認真談一談。”

“那你說他不會用我，是什麽意思？”

“何總公私分明，決不讓自己的小情人參與到集團內部來——這是我最近從集團的食堂裏聽來的。”

“但是你——”

宋靖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點點頭道：“我明白了。南清姐姐，你還會跟何總在一起嗎？”

“我會不會和他在一起……這同你沒什麽關系，和你所說的目的，也沒什麽關系。”

空氣緊張起來，兩個人靜默在原處，互相對視。

南清也不知道自己將來和何銘緒會如何。試想一下，南舒出獄，少不了要去謝他。自己在這一行工作，已經是和他牽扯上關系了。

就算有心要避開，也總要有些藕斷絲連。

更何況他還惦記著南南。

但無論如何，這是自己和他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打破僵局的是南清的手機，何銘緒來的電話。

南清看宋靖萱一眼，當著她的面接起來。

何銘緒直截了當地問：“你在哪兒？”

“現在是午休時間。”我在哪兒，用不著向領導匯報。

聽筒裏有一個女聲，叫著“先別動！壓好止血棉啊！”，何銘緒沒理會，開口的聲音卻有些動搖：“宋靖萱是不是在你那裏？”

什麽叫“在我這裏”，我又沒有為難她，何必這麽明目張膽朝我要人？

南清開口的聲音冷了幾分：“管好你那些人。個個都跑來找我，我還過不過日子了？”

聽筒裏的男人發出不滿的吸氣聲，對面那個姑娘也變了臉色。

南清想，我現在是脾氣好，不代表我沒有底線。

“南清你翻臉不認人是不是？”

“我和你什麽時候對過臉？”

“前兩天我說南舒快出來的時候，你是這樣嗎！？”

“別跟我提南舒，那你應該做的！”

南清掛了電話，宋靖萱訕訕地看著她：“你們……又吵架了？”

南清擡眼瞥過去，又涼涼地收回來：“別多想，不是因為你。”

宋靖萱更尷尬了。

眼瞅著胡生從遠處跑過來，估計是找了幾個地方，才尋摸到這裏，氣喘籲籲地跟南清打了個招呼，然後對宋靖萱道：“可找到你了！你在這幹嘛呢？”

宋靖萱看看南清，依舊是甜美無害的笑，自有一派天真爛漫：“我跟南清姐姐聊天呢！”

胡生驚疑不定地問南清：“聊完了嗎？”

南清笑笑。

胡生去拉宋靖萱：“別亂跑了，何總讓我帶你回去——那南清姐，我把她帶走了！”

還真是上心，交給助理還不放心，還要親自來電話。

南清在休息室裏坐了會兒，取了杯酸奶慢慢喝。臨到上班時間，何銘緒大跨步走進來，站在南清面前

南清擡眼看他，懶懶地開口：“你小情人已經走了，被你助理帶走了。”

何銘緒低低咒罵一句，嫌棄胡生一點小事兒都辦不好。

什麽叫辦好了呢？做到滴水不漏，外邊混著小情人，在我面前哭可憐求挽回，只騙我一個，那就是辦好了。

南清站起來：“何總坐，我該去打卡了。”

何銘緒倒是真地坐了下來，卻拉住南清的手腕不讓她走“中午不打卡。”

南清笑了：“那是麗人，十方集團的要求是，一天四次。”

休息室還有幾個人，都眼觀鼻鼻觀心，開了心眼看八卦。

何銘緒聲音一直不高，帶著虛乏：“待會兒給你簽未打卡證明——別鬧。”

南清才仔細打量他。

才幾天功夫，瘦多了。面色不好，手背上還貼著止血膠帶，透出一個小小的紅點。

三十六歲的男人啊……

為什麽不幹點這個年紀該幹的事情呢？

南清轉眸：“超過三次扣半天工資，我不想浪費這麽寶貴的機會。”

何銘緒箍著她的手，煩躁地問：“你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天晚上還好好的，一轉眼又鬧什麽脾氣？”

這是在鬧脾氣？

姑且算是吧。

南清承認，自己很生氣。

何銘緒挑著鳳眼看南清，長睫壓下來一點，再開口聲音更低了：“我液體都沒掛完就跑來找你，飯都還沒吃。”

居然……苦肉計賣可憐！？

南清真是見識到何總的臉皮了！

“沒吃飯找後廚。”

何銘緒終於抓住話題：“我現在就能喝點白粥，你忘了我是為什麽犯胃病的？”

“因為你紙醉金迷活得太墮落攢下了病根。”

“難道我應該清心寡欲吃齋念佛？”

不吃齋就可以到處找姑娘了？

南清懶得跟他說那麽多，何銘緒卻轉了個話題道：“別走，正經事。南舒出來之後的事情，你想了沒？”

果然，南清的腳步頓了下來，側頭看他：“什麽意思？”

何銘緒面露得意，卻是拿捏準了南清不會放過這個問題，連表情都不掩飾了。

偏偏南清還真是沒辦法，只能站在原地。

何銘緒笑夠了才開口：“你只想南舒出獄，他出獄之後呢？”

這話倒像是在踩低南清了。南清以前做事是不考慮後果，那是凡事都有人替她善後，無論她作什麽事都不算錯。到了現在，她肯定不會如此糊塗，肯定要替南舒盤算的。

何銘緒頓了下繼續道：“南舒的性格是出了名的怪，我不跟你們一起長大，也略有耳聞。他出來之後，你打算怎麽辦？”

“我自有我的想法。”

“沒那麽簡單的，南清。不是說給他一間幹凈明亮的房間，陪他吃飯，幫他找工作就完了。南清，我是說你那個小孩。”

南南……

南清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看著何銘緒微笑：“不管怎麽樣，都和你無關。”

何銘緒空出的手搔眉梢，無奈嘆氣：“笑比哭還難看。”

南清：“……”

南清提防了一下午，何銘緒倒是沒來糾纏。主任去這幾天積累下來的報表，回來說他在辦公室冥想。

到底想什麽，誰管他。

倒是胡生哭喪著臉跑來，可憐巴巴的樣子，弱聲解釋道：“南清姐啊，你可別誤會，何總跟那個小宋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南清看著他笑。

胡生：“你信我！我小胡從不撒謊！”

南清繼續笑。

胡生：“好吧，何總是跟他吃過幾次飯，也送過禮物。”

南清還是笑。

胡生崩潰了：“南清姐你別笑了，我錯了，我什麽都不說了！”

南清聳肩，轉頭繼續做自己的工作。

胡生在邊上磨蹭了一會兒，忍不住又開始念叨：“其實何總也挺可憐的。他交過幾個女朋友，都是吃吃飯，然後就散了。說不清怎麽回事。我跟其中一個混挺熟，就問她來著。”

南清沒有反應，其實是期待後續的。

胡生說：“她說何總脾氣太怪了，光吃飯，從來不上……不上壘。你明白哈！就是不做那事兒。姑娘以為他那裏不行，趁何總休息時準備驗驗貨。結果嘿！你知道怎麽回事？”

南清想了想：“他動手打人家了？”

胡生：“……猜中了還有什麽好講的！不過也沒真動手，差點。姑娘嚇壞了，確定他是那方面不行了。”

南清：“……”

胡生感慨：“你說何總，賺那麽多錢，治不好這個病，真是可惜。”

內線電話響起來，胡生順手接起來：“餵，誰啊！——何，何總！我馬上過去！馬上馬上！”

胡生摔了電話往外沖：“南清姐，我走了哈！回頭聊！”

還聊呢，也不怕得罪大老板。

不過他說的也可能……是真的。放著嬌滴滴的姑娘，只吃飯不吃人，可不是有病？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得的病。

南清胡思亂想，心裏稍微舒暢了一些。

捱到下班，胡生又跑過來：“何總讓我問問，你是要坐他的車，還是一個人坐班車。”

南清：“……”

作者有話要說： 欠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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