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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狗最可憐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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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臯那一鐧雖然沒有讓李成當場斃命,但足以讓他奄奄一息。隨軍醫官已經看過了,並給服了藥,高檻到時,他剛醒轉過來。

高檻做夢也想不到會在這裏見到李成,而且他還成了金軍大將,自己的俘虜。

一種世界太小的感慨不由自主的湧上心來,自己在大名府時的往事浮上心頭,周謹、李有等人的影子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既然落入你小子手上,只求速死,為何要給我醫治?”

李成見到高檻,情緒激動。當初在大名府時,他是何等的看不上高檻,若不礙於梁世傑,他恨不得親手殺了高檻為周謹、李有報仇。

如今報仇只是夢幻泡影,終歸是虛幻一場,自己反倒成了高檻階下囚。

“你若為賊,為盜、為寇,或我還視你為人物。可你背叛大宋,投降敵國,為我不齒,為世人所不齒。李成,你身為都監時何等風光,如今卻淪為叛國之賊,何其可悲。梁中書待你不薄,許你高官厚祿,而你卻背叛舊主。大名府城破,你與聞達皆不知所蹤。如今看來,想必聞達也與你一起投了金國吧?”

高檻眼神之中充滿不屑,對於這種背叛自己國家的人,他的確是十分蔑視。

李成“嘿嘿”冷笑幾聲,說道:“高檻,你休要在此一腔正義!梁中書、蔡京才是真正的國賊,你的父親高俅,也是佞臣賊子,而你,若不是因為你是高俅義子,若不是梁中書處處庇護於你,一個紈絝放蕩之人,豈能有今日威風?”

“放肆!”

高檻尚未發怒,花榮已經呵斥出聲。

幾名護衛紛紛拔刀,怒目相向,向躺在榻上的李成逼近,看他們神情,大有立即出手的意思。

居然敢如此蔑視他們的元帥,那不是找死?

一名護衛已經揮刀斬向李成,同時喝道:“找死!”

眼見這一刀便會要了李成性命,高檻喝道:“住手!”

護衛生生停住,刀鋒堪堪停在了李成的喉結上,相距不足一寸。

李成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額角的汗水滾滾落下。

“沒有必要和一個將死之人生氣,你們好生照看,將他的傷治好後,讓他回去吧,畢竟……都是宋人,而且還算有些交情。”

高檻輕描淡寫的丟下一句話,轉身向營帳外走去。

花榮緊跟著出來,待離開營帳幾丈之後,花榮不解的問道:“元帥,此等叛國賊人,為何不一刀殺了?”

高檻說道:“花將軍,你知道一只狗最可憐的結局是什麽嗎?”

花榮一楞,答道:“被人淹死?”

高檻搖頭,說道:“死法不重要,重要的是看死在誰手上。如果一只追隨了主人多年的狗突然被自己的主人親手殺死,你說,它是不是很絕望,也很可憐?”

花榮詫然的看向高檻,但高檻的眼神卻明顯是看向對面金軍駐紮的方向。他恍然說道:“元帥的意思是……金人會殺了李成?”

高檻沒有回答,只是很平靜的說道:“等他的傷好點了,放他回去吧,給他換一匹戰馬,兵器……也還給他。”

花榮仿似明白了高檻的意思,點頭說道:“一切遵照元帥的命令執行。”

金軍軍營,前鋒營寨先鋒大帳內。

完顏宗弼坐在主將位置上,大口撕咬著烤羊肉,大碗喝著羊奶酒。

在帳內,肅然站著十幾名戰將,赫然有幾名漢人將領。其中一人高大威猛,一臉絡腮胡子,膀闊腰圓,站在群將之首。

這人便是李成在大名府的同僚,大刀聞達。

原來這兩人在大名府之戰後,因為吃了敗仗,擔心回去後受到處罰。兩人逃出大名府後,與梁世傑被梁山的大軍沖散。兩人落荒而逃,到得一處荒山,商量後便決定不再回去,一路北上,越過薊州進入遼國境內。

李成在遼國有一位故友,叫也速真,本是漢人,但認了契丹人耶律德為義父,更名為也速真。兩人少年時曾在一處習武,算是同門。到了遼國,李成便尋到遼軍軍營,找到這位同門。在他的幫助下,投了遼國。

金遼開戰,李成、聞達在中京一戰中,被完顏宗弼擒獲。在戰場,李成、聞達各自斬殺了幾名金軍偏將,展現出了過人的實力。完顏宗弼起了愛才之心,便說服他們二人改投到自己麾下,任命為自己的陣前副將。

不想李成初次出戰,便重傷被擒,這讓完顏宗弼差點要親自率兵前去劫營。

但他最終忍住了,為了金國基業,不能沖動。高家軍的黑騎兵給金兵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壓力,黑騎兵的每一次出戰,都是創造出驚人的戰績,對以騎兵見長的金兵幾乎形成碾壓的態勢。

所以他要弄清楚這黑騎兵的指揮使岳飛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他的幾員戰將又是什麽來歷。打了幾個月,他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這麽大的錯誤,接連將自己軍隊擊潰的敵軍,他居然完全不清楚是什麽人。

所以軍中不少將士請戰,都被他壓了下來。

今天已經是第四天,是李成被擒的第四天。

斥候傳回來的消息沒有任何價值:岳飛是從平定軍調來的,來之前只是一名偏尉,在高家軍也只是一名營指揮使。但在葫蘆鎮之戰後,幾乎每戰必捷,如今被擢升為四營指揮使,轄黑騎兵三千人,名背嵬軍。

至於其他幾名將軍,來歷也很簡單,牛臯是一名獵戶,被岳飛請來軍營的,其他兩人張憲、王貴則是岳飛在平定軍的同僚,來高家軍之前只是兩名百夫長……

這樣的信息,對於完顏宗弼來說,沒有任何價值。

唯一有價值的,就是高檻很看重岳飛,在岳飛進入高家軍後,直接將高家軍戰力最強的重騎兵——黑騎兵交給了他指揮,這是一種什麽樣的信任?

他好像開始明白高家軍為什麽能戰無不勝了,作為主帥的高檻,的確有識人之明。

他腦海中老是出現在宋國京城與宋國群臣談判時的場景,那時候,他對那個坐在末尾的鎮北元帥高檻嗤之以鼻,完全不屑。高檻所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認為是因為高檻年少輕狂,不拿宋國的國運當回事。

如今看來,要重新評估這個高家軍的主帥高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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