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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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為了慶祝葉思錦的安全回家, 葉思眠稍微辦了一場小宴,因為葉老爺還躺著的原因, 所以這場小宴僅僅算作私宴,最多再添幾個好友當作報平安和敘舊了了事, 不會大辦。

李書生在變成李師爺後, 因為知縣的原因和葉思眠多來往了一番, 幾次交往過後, 他覺得葉思眠這人還不錯,雖然缺點不少,但也能算作可來往之人——簡而言之就是,勉強可以稱之為朋友。

所以當天傍晚, 李師爺就在雲色翻滾裏到了葉府, 又對葉思眠解釋說知縣臨時有事, 所以就不來了。

葉思眠笑著接待李師爺,將他帶到桌上和已經到了的另兩名同窗相臨。

葉思錦就在這時候拉過葉思眠了說:“既然是慶祝我回家, 那我的朋友也可以來吧?”

這幾日,葉思錦已經在知道這段時間的事後弱氣不少, 頗有點怕葉思眠隨手把他丟出去的感覺。

系統卻在這弱氣裏想到葉思錦之前的驕縱樣子, 又想到一群跟葉思錦差不多的人跑來聚會, 吵吵鬧鬧……

畫美不看。

葉思眠聞言也皺眉, 卻說:“理當如此。”葉思錦一喜, 葉思眠卻又說, “只是, 爹現在還病著,你的朋友們……”

言未盡,但葉思錦立刻乖巧:“我沒請那些一起遛鳥逗狗的朋友,我這次請的是一位貴人!上次我出事全靠他我才活下來,之後他還在為我治病的時候幫我引薦了不少高官子弟,為我搭線牽橋,還替我準備貨物了,讓我自己回來好好做生意了利潤對半分……”

見葉思錦還要誇下去,葉思眠點點頭就寬容說:“只要不是太過荒唐,都可以。”

於是葉思錦小心坐回去,一臉美滋滋:知道葉思眠不信,但他更知道等荀兄來了,葉思眠就會明白他的既定印象都是錯誤的。

誰說他只會有些紈絝朋友?

等著瞧好吧!

這次來的荀明鏡儀表堂堂,名聲在外,家境不俗兼為人謙和有禮,又比葉思眠更有才氣和學問,怎麽看都能直接將葉思眠比到地上。

——用一個簡單的話來說,就是葉思錦覺得荀明鏡是高配版葉思眠。

絕對不僅不會落他的面子,反而能讓他在這個時候一解郁氣!

想畢,葉思錦就坐好等人,又在涼風細細裏察覺出幾分秋意,覺得天色有些陰沈。

他擡頭,在看到烏雲的時候抖了一下。

旁邊的故交雖一向不與他為伍,但現在因為兩家關系來道賀來,自然也是要問一聲的:“怎麽了?”

問完之後,故交卻見葉思錦拍開他的手,慌慌張張地說:“沒事。”

於是故交只當沒看到,任由葉思錦自己喝著水冷靜,又在看到葉思眠來了之後起身。

葉思眠帶著拿著請柬的荀明鏡過來,讓他坐到葉思錦旁邊了問:“思錦,這就是你口中的朋友?”

葉思錦一下放下水杯,站起來說:“是!”

說完他坐下,又扯著荀明鏡的袖子也讓他坐下,全然忘了自己之前是要如何讓荀明鏡襯得葉思眠黯然無光。

葉思眠笑笑,一副寬容樣子在荀明鏡的致歉裏接待他人,留下空間讓葉思錦自己和朋友敘舊。

系統留在原地轉了兩圈,因為一些事情大概知道荀明鏡不是什麽好人,就對著葉思錦嘖嘖稱奇兩聲後第一次有種智商上的優越感。

——葉思錦,剛才緊緊抓著荀明鏡袖子,好像還挺依賴的。

想罷他趁著葉思眠現在不好亂動就趴到葉思眠頭頂,又在他的拒絕裏當沒聽到,看人逐漸變多,而天色也漸漸暗下來。

當細細的雨絲慢慢充斥庭院時,不遠處小湖的水面也泛起了層層漣漪,系統懶趴趴不動彈,卻見李師爺在看到這景象後皺眉。

他說:“下雨了。”

葉思眠將之前說的話題止住:“李先生不必擔心路上泥濘,我會在之後安排好馬車送您回家的。”

李師爺卻還是直接起身:“不行!家中有事。”說完,他又解釋,“打擾各位實屬抱歉,只是拙荊身體不便,每逢雨天都會感到不適,更勿論收拾衣物,所以在下必須回去了,抱歉。”

一輛馬車就在這之後將李師爺送走。

等到葉思眠送完人回來,系統已經被他趕回房間,他也再不覺得自己頭頂有著什麽東西,感覺自己一臉蠢樣。

心裏感覺不錯。

只是,看到葉思錦旁邊的位置空出來之後,葉思眠就將心情按了下來。

葉思錦小心解釋:“荀兄剛才被打濕了衣物,我讓人帶他去換我的了。”

葉思眠點頭後看看自己的衣擺,就也說一聲抱歉去換了外衣。

走廊中葉思眠遇到荀明鏡,他就遣退下人了說:“確認了嗎?”

換了一身明黃衣衫的荀明鏡:“嗯?”

“三月前,我在去山中采風的時候撿到一枚玉佩,材質上乘,雕工精細,後來有人對我說,那塊玉佩是一樁謀殺案的證物,讓我把玉佩交出去,並且問了我一些問題。”

荀明鏡疑惑:“所以?”

“我在撿到玉佩的時候見過一個人影,月白色衣衫,身形和你相似。”葉思眠走過去掐住荀明鏡的手腕,“是不是你?”

“別開玩笑了。”荀明鏡掙紮一下,又在天邊陡然的一道雷霆裏一僵,覆而急切說,“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但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喊人過來,讓人看看你是如何待客的了——或者,你就是如此對待思錦的客人,一點不給他面子?你,果然對他嚴苛至極。”

葉思眠直接把後面的話撇開不理會,悠悠說:“不是你,你怕什麽?雷火常被人稱為上天的怒火,會代表上天懲戒惡人,你不是兇手,又為什麽在說話的時候因為雷霆而僵硬?而且,不是你,那塊和物證一模一樣的玉佩又怎麽會出現在思錦身上?”

偷摸跟來又在雷霆裏同樣嚇了一跳的系統重點偏移:???

“你就是要讓思眠當你的替罪羊,讓我在看到玉佩之後忘掉之前的一切,或者拿著他去大義滅親了將一切抹平。”

“這樣,你就沒事了,就不會有人註意到你了!”

荀明鏡掙開就要走,卻被葉思眠一下推到墻上:“你為什麽要害他?!”

“當初那件事已經被蓋棺定論為自盡,那位姑娘的家人再悲傷也只能將人下葬,你又何必多來這麽一手?思錦很傻,他真的把你當朋友,你為什麽要這麽害人?!”

雷霆之後,外面暴雨突至,轉瞬狂風也將一切吹得獵獵作響。

系統躲得更角落一點,不敢吱聲。

荀明鏡往後一退抵著墻:“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官府已經蓋章,屍體下葬也沒有物證,前些天的水災更是將一切都抹平,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什麽只想著自己?”

——你為什麽這麽做?你為什麽只想著自己?

一道雷劈下來,荀明鏡驟然一抖,然後從袖子裏掏出玉佩說:“你說什麽我不知道,你要什麽玉佩?這塊?這塊?還是這塊?”

葉思眠向前走一步,還沒說話,那些玉佩就全部都砸向了他!

“都給你!”

外面雷雨交加,荀明鏡撿起玉佩就輪著穗子砸葉思眠:“都給你,你不是說玉佩嗎,這裏全部都是,你要哪一塊,你想我收回哪一塊?!你說啊!”

擋住之後,葉思眠看到激動的荀明鏡在閃電中變得猙獰起來。

“我不是都說了嗎?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寺廟,更不知道什麽井,你都說了是自盡你還問什麽,就是自盡啊!經常有女人一點不順心就投井,這不是很常見的事情嗎,你問我什麽問我什麽啊!我不知道……”

葉思眠躲過攻擊之後後退,一瞥見看到角落裏的光球,而後轉回去溫聲說:“是的,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別問我,我什麽都不清楚——是的,你不知道。”說完這句話之後,荀明鏡冷靜下來,又在葉思眠的安慰裏動了一下。

葉思眠過去扶著他從墻邊起來。

荀明鏡直接用穗子勒住葉思眠的脖子,冷漠地說:“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那個女人為什麽一定要名份,我不知道能用權勢解決的事,她為什麽就是死賴著不撒手……

我說過啊,我會娶一個賢良淑德的妻子,她除了貌美如花還必須出身名門,我的妻子不可能是窮家女兒,而我也更不能在即將成親的時候納妾,這對妻子來說太侮辱了,可是,她為什麽就是不聽我的?

我出錢將她們母子安置在外面,給她的哥哥安排官職,她們全家因此雞犬升天,我也能在得空的時候去看看她們,這不好嗎?

為什麽要和我鬧?為什麽要把我兒子墮下來?為什麽還要把血淋淋的屍體給我看?”

荀明鏡將手中的繩子勒緊,輕聲問:“你說,為什麽?”

“我不知道為什麽呀,我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我考慮得這麽周全還要被說只想著自己?你解釋給我聽?”

葉思眠掙紮著說:“所以……你……殺了她。”

“是的,對於這個超出我掌控的女人,我選擇殺了她。”荀明鏡將繩子勒得更緊,笑開,“你呢?你願意活在我的掌控下嗎?”

說著這句話,他卻一副要將葉思眠勒死的手勁,和一臉平靜的神情。

“我知道你在激怒我,想要真相,可是你看看,這個府裏,你死了之後葉思錦最大,他是我的人,而府裏留下的其他人,也都是我用錢和權勢就能擺平的人,只要我操作得當,你將會在死後被這麽說——那天雨大,你腳滑跌落到水裏,高燒致死。”荀明鏡問,“這個死法不錯吧?一點沒有讓你聲名受損:我真是個善良而周到的人。”

一掌拍開荀明鏡之後,葉思眠隨即大口喘氣:“挺好的,不過不太適合我。”

白玉京從走廊後的房間裏蹦出來制住荀明鏡,之後有人將荀明鏡鎖好等待發落。

知縣急急忙出來說一聲:“辛苦了,辛苦了……”

葉思眠笑笑,對著荀明鏡摸摸脖子。

——知道你強迫癥晚期,容不得一點意外,所以才會在見到那名女子不聽話之後一而再地脅迫於人,直到最後她將胎兒屍體捧給你看了,你再害人性命。

全不想在最開始還有一個置之不理的選項,反正一個在天,一個在地,那名女子最開始也沒最後的癲狂,不會不顧全家性命就雞蛋碰石頭。

——知道你愛在雨中犯病,小時候被體罰之後受不得有人在雨裏質問自己,不然就會在被刺激之後失去理智。

客棧中葉思錦大概是語氣不好地問了什麽,被打了之後還被一盆開水澆過去,躺了大半個月才能下地,這點葉思眠已經在猜測之後找來客棧中人和大夫後確認。

所以,甕中捉鱉。

“回去了。”葉思眠在知縣將人帶走的時候喊了系統一聲,“我看到你了,花盆後面,別躲了,那朵風信子已經擋不住你了……”

“哦。”系統小心飄出來了,“你還好吧?”

“死不了。”又摸了下脖子,葉思眠看著荀明鏡被帶走,從一個角落揪出瑟瑟發抖的葉思錦,“但是有人不會好了。”

對系統說完這句話之後,葉思眠就喊人把葉思錦帶回房間請大夫,又對著他的驚恐神色安慰:“沒事了?”

葉思錦不吱聲。

大夫過來診斷,最後搖搖頭,說心病還須心藥醫。

系統看得心有戚戚:“我不要生心病!”

這一個荀明鏡,一個葉思錦,都太可怕了!

葉思眠楞一會後將它團在手心,輕輕應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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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點卡就跑去寫細綱寫到半夜了,忘了請假抱歉otz

今天會日萬作為補償,後面還有一章,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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