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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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了。

用貓掌撐著他的胸口坐起來,我遲疑的問他:「你……這個你不喜歡嗎?」

「這是什麼?」他反問我。

「貓娘costume呀,你不是喜歡嗎?女僕裝,女王裝之類的。」

「誰說我喜歡?」他更驚訝了,「從哪裡知道的?」

發覺大事不妙的我悄悄脫下貓咪手掌扔到床下:「那天……洗衣服……我在你口袋裡看到的……你不是去過那間叫什麼Royal Costume的店嗎?還買了衣服。雖然我沒看到啦,但你不是喜歡嗎?還有以前那雙鞋也……你都不明講,所以我才特意準備的,想給你個驚喜。」我委屈的瞧了他一眼,「結果怎麼是這樣呀?真失望。」

他瞪視了我片刻,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忽然間怒氣勃發的說道:「千頌伊!我要說幾次你才相信?都說了我不是那種人!」

「知道啦,知道啦。」我從他身上爬下來,不死心的回頭跟他最後確認一次,「真的不要?」

「……」

「啊,真是的。早知道就不用這麼麻煩了,」我性性的把頭頂的耳朵扯下,又把那條油光水滑的大尾巴拉下來,「原本還有點小期待,誰知道……」

我往浴室走去,剛邁出兩步,身後的他卻又說:「等等。」

一把溫暖的掌心握住了我的手。我回過頭去,看見他已坐了起來,盯著我的背問:「這是什麼?」

「什麼是什麼?」我用手摸了摸,恍然大悟,答:「啊這個……這是裝飾。」

他望著的正是那個做成古代鎖片形狀的圓鎖,上面有九個梅花形按鍵,每個的圖案都不一樣,代表了一到九的數字。小小按鍵十分精緻,上面的玲瓏卡簧甚至還會隨著按下不同的圖案組合而動,說是飾品倒也可以。

他輕輕把背對著他的我拉回床前,仔細的摸摸看看那鎖片,甚至還試著輕輕撥動跟拉扯鎖簧。

我急忙大聲道:「餵餵,你別用力拉,會壞掉的,這可是收藏品、精品、古董,明白嗎?」

「超輕合金做的『古董』?」他緩緩說。

就算再不熟這些,我也覺得這句話聽起來不太對,我支支吾吾的試圖蒙混過去:「是……呀,誰知道古人的智慧到什麼地步了?不是還有金字塔嗎?」我撥開他的手,「你不是不喜歡?管他是什麼做的,我要去換下來啦。」

「不要動,」他伸手從前面環到我的腰側,按住我,另一隻手開始在鎖片上按來按去。

他指尖的動作太輕快,弄得我很癢,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同時把身體不停的動來動去:「哈,哈哈,別按了,好癢,快停下!」

「密碼是什麼?」試了幾次都失敗的他停下來問。

我得意的說:「才不要告訴你。」

「……」

忽然感覺身體一輕,就被抓到了床上,他開始呵我的癢,從腰部到腋下,一邊故作惱怒的說:「不告訴我?嗯?」

「哈哈,哈哈哈,救命……不要,救命啊!」我忍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斷斷續續的威脅他,「都敏俊,你賴皮……明明答應……聽我的,不許動,你賴皮!」

他看我快喘不過氣,大約是怕真的傷到了我,動作緩了下來,這一分神間,我趁機翻身起來,摟住他的脖子,輕輕的含住他的耳垂,往他耳朵呵氣。

他也忍不住一縮脖子,笑了一聲。

發現他弱點的我立刻乘勝追擊,把嘴唇滑過他的面頰,移到他唇角,他微微側過頭來回應我的吻,我整個人掛在他的脖子上,再次把他撲倒了。

這次我直接坐在他的胯骨上,手按進他的衣服裡,兩人繼續著纏綿而悠長的吻。體內像是有股火焰越燒越熱,我摸索著他的肌膚,卻只感到他身體中也漸漸透出愈來愈高的溫度,無處可抒降,我把他的襯衫下擺從褲腰裏扯出來,掀開,把臉緊貼在他的胸膛上,然後向下滑去。

緊實的腹肌,微凹可愛的肚臍,……西裝褲擋住了我的去路,我直起身,不耐煩的解開扣子,拉下,露出裡面我替他挑的深灰與白紅格紋的三角nk,以及腹部兩側兩條深刻的V形線。

(自刪)

想來必定是因為他格外溫柔、小心,寧可克制自己的關系。他一向是這樣,寧願自己吃苦,在我面前卻很少顯露。

想到這,我決定不再折磨他,就鬆開手,俯身到他耳邊,說了幾個數字。

他一秒也不耽擱的把我抱起轉向,放在身前,在我背後飛快的按了幾下。

……沒動靜。

再按了幾下。

又按……

預期中的哢塔開鎖聲竟始終沒有響起。奇怪,太奇怪了,明明是這串數字,應該沒記錯呀。我正在發楞,就聽到他輕輕的咬牙聲音,在我身後說:「千……頌伊?!」

我回頭瞥見他似乎發著綠光的眼睛,頓感大事不妙,囁嚅著說:「等等,讓我再想想……應該……」

我還沒說完就被一把抓了回去。

不管是超輕合金,還是太空梭合金,在變成碎片以後,都像一堆垃圾。所以到最後我也不明白,到底是他把密碼撥亂了,還是我記錯了呢。

這已成為一個永久的謎。

作者有話要說:

☆、全國最有錢的人

回到首爾之後,都敏俊需要去日本「工作」兩天。張律師約我到他的律師事務所,說是有些重要文件需要我過目。

「千頌伊小姐,」我剛坐下,拿下太陽眼鏡,他就滿面笑容的把厚厚的一疊紙放在我面前,「這些文件是需要您簽名的。」

什麼東西這麼多?我詫異的看看第一張,標題寫著:夫妻共同財產合約書。

翻開下面的,是一堆房屋土地以及各自位置面積等等的清單,每張上都已有都敏俊的簽名,旁邊印著我的名字還留有簽名空白處。

「之前時間太趕,這些文件來不及準備,所以結婚登記也還沒辦理呢。老師交待的,等您簽好了我立刻去辦。」他的笑容還是跟過去一樣,隱藏著許多樂呵呵的不知名的含義。

既然是我家敏俊交待的,我就接過他遞來的筆開始在空白處寫上我的名字,順口問:「結婚申請原來還沒辦呀?」

「呵呵,沒錯。整理這些可花了不少時間。」他說,「您可能還不知道,依照我國法律,夫妻財產屬分別所有制,如果婚後想要兩人共享,必須在婚姻登記前就提出約定共享的財產清單。所以老師特意囑咐,要等這些都弄好,才能去登記婚姻關系。」

他慢悠悠的說著這一段話時,我飛快的一張張簽下去,但直到他說完話,又端起茶杯啜飲了幾口,我居然還沒簽到整疊紙的四分之一。

我終於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了,往回翻了幾頁,仔細看看上面物件的描述,我覺得自己的眼睛越瞪越大:「這些……都是……?」

張律師瞇著眼笑,露出兩排並不白的牙齒:「千頌伊小姐知道全國最有錢的人是誰嗎?」

「最有錢?李健熙?李在賢?鄭什麼九?」至少電視上常常提到這幾人。

「我這麼說吧,李健熙,三星集團會長,資產約117億美金;鄭夢九,現代集團會長,資產約54億美金;李在賢,千頌伊小姐您對他應該不陌生,韓流幕後推手,身家17億美金。」老狐貍的眼鏡片上閃出一道得意的光,「不過,您現在看到的這些地產,總價值加起來就超過了150億美金。千頌伊小姐,這些資產如果公開,您現在就已經至少是全國富豪榜內前三名的人物了。」

走出事務所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腳輕飄飄的。雖然我從沒真正窮過,但當一個人知道這輩子完全不需要去為金錢而發愁了,那種踏實的安全感是真真切切的。今後可以做自己真正想接的工作,不用再理會資方的無理要求,也不用擔心萬一不紅以後家人會吃苦了。

對了,這件事不能讓媽媽知道,否則就等於全世界都知道了。最好也不要告訴允才和爸爸,我家好不容易才恢覆了平靜,不能再打破了。

這一瞬間我決定,就把這當作我跟都敏俊的秘密,既然他可以若無其事這麼多年,我也可以守口如瓶直到進入墳墓,反正錢這種東西,夠花就好。

還沒進家門,我已經把這件事拋諸腦後。

允才一開門,看見是我,立刻往我背後張望,結果落了個空,神情失望的刀刀:「姐夫呢?」

這孩子……已經沒救了。我懶得再瞪他,只把一個提袋塞了過去,說:「諾,給你的。」

「什麼東西?」他打開發現是個皮夾,「切」了一聲,順手拿進去臥室,多半亂塞在哪個抽屜長灰。

我暗暗腹誹,果然還是該聽都敏俊的,買這些給他是浪費,下次連一盒糖也別幫他帶。

「爸爸,」走進廳內,我驚喜的發現爸爸居然在家,穿著恤衫家居褲和拖鞋正坐在沙發看文件,「爸,你不是換工作了,到朋友公司上班了嗎?今天休息呀?」

爸還沒來得及回答,正在擺飯菜的老媽就接話了:「他說還沒準備好,要推遲幾天。在家看資料又沒薪水領,怎麼不乾脆到公司去看呢?真是不會打算!」

爸爸好脾氣的笑了笑,也不辯解。我走到他身後幫他捏著肩膀,狗腿的說:「爸,您辛苦了。我幫您買了件衣服,等等去試試看,啊?上班剛好用得上呢。」

「哎,我就不辛苦嗎我?」老媽飛過來一個眼刀,「你就知道謢著他,我今天還沒好好坐下呢。咦,你一個人回來?都敏俊又去哪啦?」

我把提袋送到她面前,順手匆匆捏了下她的肩膀:「好,好,這不是也慰勞你了嗎?親愛的媽,你要的包包在這。都敏俊他有事要忙,明天才回來呢。咦?」我一眼看到媽媽今天居然只穿著簡單的棉布裙,頭髮也只是用個小碎花髮圈綁在腦後而已,「媽你忘記去做頭髮啦?」

「做頭髮?」她摸了摸自己頭上,立刻又放下了手,「有什麼好做的,那幾家美容院……我早就不喜歡了。再說我整天在家忙的團團轉,哪有時間打扮。」

「頌伊的媽,我覺得你這樣更漂亮。」老爸居然破天荒的從文件背後丟出一句。

我跟媽都楞住了一秒,千允才更好笑,伸長脖子望向門口,似乎在找是不是有別人進來了。

然後我發現老媽的臉紅了。她立刻回身往廚房走,一邊抱怨:「光顧著說話,湯都忘記看了。」

老爸,有一手呀。我充滿敬佩的朝他豎了豎大拇指。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我剛在沙發上坐下,就聽見允才對來人用很不耐煩的語氣說:「你來做什麼?」

福子的聲音:「我怕你忘記下午要去電視臺,提前來接你呀。」

「蘿嗦,在外面等。」

允才很臭屁的回身,手插在褲兜拽拽的往臥室走去。我立刻路見不平,賣弟相助,揚聲喊道:「福……海仁啊,是你呀,怎麼不進來呢?」

不愧是經過千錘百鍊的她,立刻見縫插針的搶進門來:「千頌伊!你回來啦?呵呵。」

高高瘦瘦的她如今把頭髮留長燙成了梨花卷,身上雖然還是襯衣長褲,衣服下擺卻出現了蛋糕狀透明蕾絲,微笑著向我爸媽打招呼的樣子頗乖巧也很有女人味。

我示意她到沙發側座上坐下,端著手裡的的茶慢慢喝著,一面跟她相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千允才,你也到歲數了,不好好接受女人的調教,怎麼會長成一個好男人呢。姐姐這都是為了你啊。

允才換好外套出來,連看都懶得看我倆一眼,自顧自的往外走:「我出門了。」

福子站起身,分別向我爸媽道別,又朝我笑了笑,這才追了出去。

仔細看,允才雖然酷拽的邁著長腿,卻在跨出門口時放慢了腳步呢。

兩人的語聲在門扇闔起前依稀傳來。

「去吃義大利麵好不好?」

「最討厭吃麵。你在店裡還沒吃夠拉麵?」

「好好,那去吃海鮮煎餅跟牛肉湯飯好不好……」

我回頭看看已在餐桌邊坐下的爸爸,跟一邊絮刀著什麼、一邊為他盛湯的媽媽,忽然有點想念我家敏俊了。經過了如同連體人般一起生活的蜜月,才只半天不見而已呢!思念卻像飢餓的人想要打電話叫外賣的那種衝動,無法控制的越來越濃郁。

都敏俊,他現在正走在哪裡的地面上,又在做些什麼呢?

晚上,我獨自在我們的家。想要打掃,他昨天才吸過地;想看看劇本,沒人陪我練習;打開電視,都是不愛看的節目;想找本書來睡覺算了,不知道哪本好;想點個炸雞啤酒來當晚餐,又想到他曾特意囑咐過,他不在家的晚上禁止喝酒。

終於忍不住拿起電話,按下那個「都經紀人」的通訊錄名字,幾秒鐘之後,果然出現了「電話未開機」的電子音。我垂頭喪氣的放下電話。可惡,如果是在連電話也無法接通的地方,有辦法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嗎?

與其說覺得孤單,不如說是擔心吧。小天井的草都很精神,但還是無法釋懷呢。我趴在沙發上,直到睡著前一刻還在想:下次一定要買一臺那種即使在荒郊野外也可以用的電話給他。

朦朧間,有把溫柔沈厚的聲音輕輕對我說著什麼。隨後,我沈沈的睡入一雙溫暖有力的臂膀之中。

早晨,我在臥室的大床上醒來。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我舒長手臂伸懶腰到一半,門就被推開,穿著暗水手藍長袖上衣和雪色長褲的他走了進來。

我楞住,這才想起了咋晚。我滿心歡喜的跳下床抱住了他:「你回來了呀!」

他也抱緊我,低頭在我髮上輕輕一貼,然後直起身,看著我的眼睛說:「千頌伊,我不是說過今天下午才能回來,你怎麼就在沙發上睡了?連被子也不蓋,著涼怎麼辦?」

「你不是昨晚就回來了嗎?」我有些心虛的用手遮住嘴,打了個哈欠。

「因為我發現那邊手機沒訊號打不通……」他微微皺起眉頭,明亮的雙眼中帶著些無奈又有些氣惱,「怕你擔心,就提前趕回來,果然……」

「啊,我是看電視,不小心看到睡著了。」我摸摸自己蓬亂的頭髮,又偷看看他已經一絲不茍打理好的瀏海,神釆奕奕的眼睛和乾淨俐落的唇角下巴。完全看不出來晚上沒睡呢。

「電視?明明就沒打開,而且你睡著了還握著手機……」

頭腦這麼清醒,觀察力還這麼敏銳,真是地球上沒有的好精神啊,絕對不適合跟他爭論!我暗嘆著,趕快把話題轉開:「我要先洗臉,對了,那邊看起來怎樣啊?」

我一邊在洗臉臺摸著我的瓶瓶罐罐,一邊聽他在身後說著:「……不太好,比原先揣測的還要糟。那裡的人……」他停下,嘆了口氣。

難得聽到他嘆息,我不由得有些擔憂,情況真這麼壞?

「那你沒事吧?」我問。

從鏡子中看到他微楞了下,伸出手指指著自己:「我?」

「對呀,你。不是說那一區都很危險,進去都需要穿防護衣、戴面罩之類的嗎?你應該沒準備那些吧。有沒有受傷?」

「我還好,沒去海底。不過那些人簡直像不懂事又不負責的小孩子,把高量汙染源像倒垃圾一樣排進海底,以為沒人看得到就心安理得了嗎?真是無法理解。」他的確是在生氣,「以後別吃海魚了。」

我擦好日霜,把頭髮梳順,然後轉身抱住了他,把臉貼著他胸口,輕聲說:「都敏俊,辛苦你了,要你留在一個問題這麼多的地方陪我。」

他回抱著我,片刻,忽然笑了:「我有說什麼嗎?問題多,一個個慢慢解決不就好了。難道因為有問題,就要拋下離開,搬到別的地方去?只有無能又懦弱的人才會那麼做,你的老公我是那種人嗎?」

我真心誠意的望著他:「當然不是。」

「那就對了。雖然過份的幹涉我不能做,但現在既然身為居民,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可以的。」他語氣堅定的說,「我會想辦法。」

雖然偉大的超人先生答應會想辦法,但我們都明白,辦法不是一兩天能想出來的,問題也不是短期內能解決的。還是先來吃早餐吧。

既然不能吃魚了,早餐的煎蛋卷只好配蔥花,我一邊吃一邊說著今天的行程:「十點半跟張導演約好了在公司開會順便聚餐,下午要去上英文課,晚上出席DIIAR新店開幕。」

「我上午要去成大,那我先送你到公司,晚上再去接你。」他也吃得很香。

「嗯,對不起,晚上不能陪你吃飯了。」我滿懷遺憾的摸摸他的手。

「……沒關系,我可以一個人吃。」但他垂下眼瞼,怎麼看起來有點委屈呢。

「要不,」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晚上一起來吧。開幕式以後的酒會是不對外的,反正都是夫婦了,一起出席也很正常吧?」

他擡起眼,黑亮的雙眼中閃過一絲不確定:「酒會?」

「嗯!我也想炫耀我有個帥老公呀,剛好也可以破除謠言,昭告天下,我的老公不是神秘人,而是大學教授,以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了!」

「……還昭告天下,你以為你是王?」他忍不住翹起一邊嘴角,臉上還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酒窩。

我看得入迷。平常都酷酷的人,目若寒星的,怎麼笑起來好像冰雪剎那間化成了春日暖陽、鮮花綠草,還帶著幾分可愛呀?要是以後有個長得像他的寶寶,該有多惹人羨慕!當然,像我的話,也是花見花開,車見車載,前途一片大好。

沈浸在甜蜜的未來展望中,直到吃完我才想到,剛剛的提議,他居然沒說「不」耶。那這意味著我終於可以帶我的帥帥老公一起去試裝並公開亮相了嗎?太棒了!

我的兩眼都笑得成了月牙型,立刻撥通了阿凡的電話,讓他通知讚助商。

出門前他換上襯衫,我幫他系好領帶,又拉著他的手臂搖了揺,用我的獨門絕技「娃娃音」加超殺大招「水潤軟萌小狗眼神」對他撒嬌:「下午的英文課是外國老師……人家也沒什麼自信耶,晚上反正都要一起了,你午餐後就來陪我去上課好不好?有你在我身邊的話,不管是英國人還是美國人,一定都可以搞定的!」

他無可奈何的打量了眼剛穿好就被我弄出數條皺摺的衣服袖子,回答:「等確定中午在哪裡吃飯,再Line給我吧。」

張泰安導演如傳言中一樣,是個說話聲音輕柔、態度非常溫和有禮的人。但他對劇本極其認真堅持,一點點小改動也必須討論仔細,因此會議竟然拖到了一點,午餐只有叫便當來公司吃了。

我Line了一隻趴在地上餓扁、旁邊還有一顆破碎的心的兔子圖標給我家敏俊,又告訴他我在公司啃排骨便當。

「會議時間不應當超過兩小時,否則只會造成低效率。飯要按時吃,不然對腸胃不好。我二十分鐘後到。」他很快回我。

我下樓時,看見他的白色Benz車已經在外面等了。快速的上了車,他立刻發動車子,同時問我:「吃飽了嗎?」

「嗯,」我望著他微笑,「你呢?中午吃什麼?」

「學校餐廳裡的自助菜飯。安全帶扣好,你快要遲到了。」他可能是因為感官比常人靈敏的關系,車子無比靈活的穿插在車陣中,速度並未減緩多少,也沒聽到任何後車按下不滿的喇叭聲。

倖虧有他,我及時趕到了教室。英文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美國白人,負責講解劇本臺詞以及糾正我的美語發音。由於整堂課都敏俊都坐在我身旁,在我聽不明白時用他那沈緩的聲音在我的耳旁耐心講解,或者在我做得還不錯時送上一個鼓勵的微笑,平生第一次,我上課從頭到尾都沒打瞌睡或走神,而且完全聽懂了!

要是從高中開始就有他陪讀,我現在說不定也是教授了,我默默的想著。

「Oh you've made such great progress! Much better than I expected! Miss Cheon, well done!」美國老頭在下課時滿面笑容的說著。

雖然前面幾句聽不懂,至少我知道「Well done」是在誇我,我也燦爛無比的笑著向他鞠躬:「Thank you, thank you!」

走出教室門,我朝都敏俊開心的比了個V字手勢,掛在他的手臂上說:「老公,多虧有你,我跟公司建議,付你一份薪水,以後每堂課都要陪我來好不好?」

他只是有些羞澀、也十分滿足的低頭笑笑。

五點正,我們趕到了讚助商的店裡挑選禮服及做造型。我的衣服是事先已經選定了的,一襲黑色長晚裝,袖子半透明,胸口有深V領,露出一片狹長的雪白胸口,裙擺前幅綴著飄垂及地的黑色輕紗,上面印滿深紅花朵。高跟鞋上有黑紅雙色細帶織成的花形,如紋身般貼在腳背上。

這件晚裝走艷麗風,充滿女人味,為了配合,我把長髮散開、弄卷,嘴唇也塗成正紅,更顯出臉部和其他露在外面的身體肌膚的白皙。

我正照著鏡子看是不是每個髮卷都飄逸、精緻且生動時,忽然聽到服裝助理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聲。因為常常合作,她們早已對我的各種造型習以為常,所以不用錯認,這讚嘆一定是為了某人。回過身去,果然看見他穿著一身亮灰色雙排扣套裝、內搭白襯衫與深灰領帶,帥度超過滿分一百的走出來。

這衣服比他平日上課穿的時尚有活力多了,口袋領巾也特意選了較活潑的花色,露出個尖尖三角形。

他身高比例很好,站姿亦如玉樹臨風,只是由於太多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情有些靦腆。他走到長鏡前,站定,立刻回頭尋找,直到看見了正在凝視著他的我,方才放鬆了些,用眼神叫我過去。

我走去搭住他的肩,刻意丟出一個魅惑的眼神,嫵媚的說:「海,這位英俊的先生,一起晚餐嗎?」

他想說什麼,卻又臉紅了,目光在我胸口掃瞄了下,哼聲說:「這領口不會太低嗎?」

「不會呀,倒是你,」我從頭到腳的看看他,「也太帥了點吧?要是等下有小鈕趁我不在的時候勾搭你,你要記得自己是已婚的人,可別再亂給電話了喔」

「……胡說,我什麼時候……」他正要往下說,造型師走過來打斷了他,「先生,我們還有些地方需要調整,請您過來這邊坐。」

我看著他被帶到髮型師那邊,依稀聽到那頭髮像許多條黑色長襪盤在頭頂的男髮型師說:「……您的臉孔輪廓較為古典,前面的厚長瀏海可試著調整一些,減少嚴肅守舊的沈悶感……」

好吧,在我也被叫去試戴首飾時我只希望,等開幕式完畢之後,我還能認得出我親愛的老公。

大牌雲集,衣香鬢影,每次都差不多。我熟練的迎著鎂光燈露出最美的笑容,輕扭腰身顯露修長優美的曲線,同時著意側過臉以突出耳垂上的那對深紅寶石玫瑰耳墜。玫瑰加D字,這是DIIAR的最新系列,也是今天的主打。

每個動作看似自然隨意,其實都是設計好的。做我們這行的,每個人都曾對著鏡子或螢光幕檢視、調整、練習過成千上萬遍,永遠知道自己最美最上鏡的角度是什麼。

我看見出席的女明星中還有劉世美,最近她出演了部古裝片,聽說收視率還不錯。只是她在儀式進行到一半時就匆匆的跑出去了,我都還沒來得及跟她說句話。我恰好看到她連助理也沒帶,走向人群之中,似乎是要找誰。

這丫頭,該不會是戀愛了吧?沒聽說啊。

以後再問吧。顧不上她的事,我一等活動結束,就往裡面的酒會場地趕去,想快些找到我親愛的他。

寬闊氣派的場地中,四面牆壁都裝飾著煙火形狀的水晶亮片吊飾,每條擺放餐點的長桌上也都溢光流彩的打著美麗極光的投影。流瀉的音樂聲中,路過的不少人都是熟面孔,不停有人和我打招呼。

我一律點頭微笑當作回應,從不停下腳步。直至走到一座七彩噴泉背後,我才放慢腳步輕聲呼喚:「都敏俊……」

水聲汩汩,泉水顏色隨著燈光變幻,忽紫、忽金、忽藍,仿佛舞臺上更疊的布景,人物不同的臉孔,但我知道不論在哪個角落,他總是為我停佇,總是會聽到我的呼喊。

裙角被什麼地方勾到,我身子一歪,果然有雙手及時的扶住了我。

我開心的擡頭朝他一笑,卻在看到他的臉時楞住了。

還是那張帥氣的臉孔,星空般深邃的眼瞳,溫柔的嘴角。然而他的頭髮被略為吹高了些,寬闊的額頭顯露出來,一派溫文爾雅,配上那對濃眉卻又顯得英氣勃發。

這是我認識的都敏俊,也是我不認識的都敏俊,他的另外一面。

陌生又親切,我剎那間記起了這張面孔,十六歲那年的耶誕夜,從卡車前面救下我的他,真真切切,又出現在我眼前了。

熟悉的氣息,深切的記憶,瞬間讓我鼻酸。我拉起他衣服前襟,把臉埋進去,默默的不說話。

「千頌伊?」他擔心了,可能以為我剛才受了什麼委屈,「怎麼了?」

我搖搖頭,鋪天蓋地而來的,是失而覆得的喜悅與後怕的感傷。你若曾丟失過生命中某樣寶貴的東西就明白,最想哭的時刻,不是發現他不見時的驚恐,也不是無處不用其極尋覓時的焦灼,而是有幸找回了心頭所愛的那一瞬間,往往喜極而泣。

感謝上蒼,讓我沒有錯失與你重逢的機會,讓我沒有失去你。

「千頌伊?」

我忍耐了一刻,鼻子不通的對他說:「怎麼辦?好想叫你一聲叔叔呢。」

聽到這句話,他的眼神瞬間有些呆滯,隨即微抿了下嘴唇,扶我站起來,望著我頭頂之後的某處說:「你覺得……像嗎?」

現場的樂隊開始演奏了,小提琴的伴奏下,女歌手極富中氣而激越的唱著一首快歌。

我凝視著他,忽然發現,他誤會了我的話。在這喧鬧陌生的場合,他初次踏入不熟悉的環境,一定有稍許不安全感吧。換上別人要他穿的衣裝,變成別人要他做的打扮,等在我要他等的地方,見我要他見的人,就算再是自信穩重的人,心底也難免會出現久違的些許榜徨。

看看那些正意氣風發的走來走去、展示著自己的財富品味還有那些高談闊論巧言令色的人們,他一定感到格格不入,不知自己是否已落伍太久,亦不知該如何加入人群。

是我粗心了。

「咦,不對。」我微偏了頭,光滑微涼的寶石耳墜輕輕敲著臉龐,說,「那時我十六歲,你看起來也不過就二十幾歲。怎麼想也不應該叫叔叔,要叫哥哥才對。」

他聽了這幾句話,立刻明白過來,濃如墨染的眉峰舒展開了,眼神柔和的望著我。

我伸手挽住他:「不過,我可是千頌伊呢,這種話我是輕易說不出口的。都敏俊,等你用最好吃的食物塡飽我的肚子,說不定我會感激的叫一聲哥哥喔。」

「哈。」他輕笑了聲,表示很肉麻無法想像,卻還是任由我挽著他往食物豐盛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

「都敏俊,」走了兩步,我又問,「剛才我不在時,你一個人都在做什麼呢?」

「沒什麼,就在那邊角落等你。」

「會不會無聊呀?都是些不熟、也不知道名字來歷的陌生人。」

他看看人群,忽然笑了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聽他們說話,了解了一些。」

「真的?」我好奇起來,對喔,他可是個擁有順風耳和千裏眼的男人,「都聽到了些什麼呢?」

他清了清喉嚨:「現場總共有五十七人,二十六位男賓,三十一位女賓。從彼此間稱呼及交談內容,可知道大多為商界人士:公司正副社長、代理商、經銷商及家眷。剩下的有些是演藝圈的人,少數廣告及公關公司職員,以及兩名假裝是職員但在口袋或袖口藏有微型攝像頭的人,應該是記者。另外,他們正向我們走過來。」

我擡起頭,果然看見一男一女相攜朝我們走來,從衣著樣貌來看,文質彬彬,沒有絲毫異樣。如果不是他提醒,我可能完全不會發覺呢。

我家敏俊,果然沒有白來呢。

我微微一笑,繼續朝前走。

到了近前,那穿著白色花邊長袖小禮服的女人驚喜的迎上來:「千頌伊小姐,您好。」

我並未停下,只朝她瞟了一眼,點頭而已。

誰知她的身體微轉,腳步以一個巧妙的角度竟然停在都敏俊面前,露出溫柔的笑容,還朝他伸出手:「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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