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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鬥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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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升遙望原野盡頭,此時第一戰役剛剛結束,空氣裏彌漫著血腥味,鼻子一嗅,就有一股刺鼻的痛感。

他內心並無波瀾,面色卻是憂慮,眉毛打結,眺望遠方,正對著那接近五萬人的黃巾軍。

對面算上攜帶的那些後勤部隊,押送糧食的,連同士兵家眷,一萬五千士兵,合計這些人等,累計就是五萬之數。

數目巨大,人馬眾多。

一眼望去,仿佛滿地都是敵軍,遮天蔽日似的。

然而,關鍵在於,對面並不是要搞什麽攻堅戰,因而,就是壓根不做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戰前準備。

押送糧食的,補給部隊就在後方,像是一條蔓延,細長的河流,或者更接近於一條尾巴,連在敵軍後面。

這就造成一種情況,即便你砍掉對面的腦袋,他後續補給部隊一跟上來,跟上進度,趕上前線。

就立刻又能給你長出來另一個腦袋。

而這樣的腦袋,就是比起那廟宇裏,千頭萬臂的神祇塑像還要多。

鄭升所殲滅的,扒皮法搞死的只不過一點蠅頭。

敵軍真的就是瀚海,真的就是螻蟻群,真的就是蝗蟲。

他必須得徹底根除對面,不然,就壓根打不垮敵軍。而要想根除,他就得至少殲滅敵軍有生力量大概一萬人眾。

起碼得搞掉對面半條命,才能讓敵軍失去戰力,癱瘓在場。

依這樣的條件來看,他目前的成果,只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而這,也正是黃巾軍所張狂,叫囂的癥結所在。他們玩人海戰術,以本傷人,那是真的他們血厚,本大。就是可以這麽不在乎地玩殺敵一百,自損一千的戰法。

從這方面來講,哪怕鄭升用兵如神,以一當十,也是遠遠不夠的。

起碼得以一當二十,才能勉強跟敵軍打個平手。

內心中設想到這裏,就是湧上來一堆顧慮,鄭升感覺憂愁繁多。

隔著半片野地,直視對面,就同橫跨一條大江,看向海外。

汪洋大海上,大浪翻湧,波濤四起,狂風連綿。

一頭巨鯨,就那麽地一動不動,起起伏伏,沈浮在海,一副戲耍恣意的姿態。

與己方對視。

這巨鯨,他就露出個鼻孔,就有一座島嶼那般大小。藏匿在海面下的軀體得是山高海深。

而今,鄭升要想獲勝,其難度就相當於得鬥贏這大鯨。

鬥鯨易,殺萬軍難。

到底,還是難以扭轉局面。

梅花陣中,花蕊處,鄭升心裏思忖,顧慮重重,道:“一個人吐一口水,就只能淹沒指尖,一萬五千士兵吐一口口水,就是能淹死幾十人,五萬人,則是真的可以改天換日,顛倒乾坤了。”

他不禁心底一口嘆息。

而這時,敵軍,卻依舊沒有動靜傳來。

天際線上,敵軍內部,就和一個給用鐵板烙死的鐵門一樣,一動不動,外圍那黃色潮汐一般都,汪洋邊際一般的陣線,就真的是個鐵皮桶,動都不動。

鄭升越看越不對勁,他內心生出種種問號,臉上多出許多黑線。

就在這時,手下前陣士兵傳來訊息,他觀望見了敵軍內部的一點動向。

就是迅疾撥馬回頭,穿進中央,朝鄭升匯報道:“報!將軍,我剛剛看見黃巾軍內部,有軍士在搖旗吶喊!”

鄭升一聽,又是一臉茫然,徒增了許多疑慮。

就在這時,遠處天邊。黃巾軍內部似乎是萬獸齊鳴,眾多黃巾軍一齊吶喊。

那聲勢,真的是滔天巨浪,要給人震得往後傾倒。

而與此同時,伴隨震耳欲聾的呼聲,黃巾軍內部,忽然紛紛冒出一大堆黃色旗幟,就同一個個雨後春筍,瞬間插了出來。

升上半空,全部在半空中招搖晃蕩。

見敵軍亮相一堆黃旗,搖旗吶喊,鑼鼓助威,聲勢浩大,就同慶祝什麽大事,炸開的油鍋似的。

鄭升只是給滿眼的黃色鮮艷旗幟弄得頭昏眼花,滿頭霧水。

他心煩意亂地大問道:“這是搞什麽?”

這時,敵軍忽然就像是聽見了他的問話,回應他一樣,一起又從內部高喊道:“對面的雜碎!敢過來嗎!”

聽見對面應答,如此挑釁,羞辱嘲諷。

所有手下將士全部不滿,紛紛斥責,都是兩眼瞪圓,惱火不已。

而鄭升此刻卻是終於明白了對面的用心,他內心暗語:“這是敵軍要引我去破陣,要用那圍困大陣,給磨滅我軍。他們勢必是料定了,要整除我軍,得消耗幾千人力。因而覺得損失太大,不舍得大動幹戈。就幹脆壓低損失,減少損失到最低,選取了這個策略。”

“本來,他們是要二十換一,現在則是十換一了,倒也是劃得來。”

一番思索,鄭升就有了答案,他內心將敵軍目的直接說破。算是一眼看穿了敵軍的陰謀。

但他此刻也算是別無他法了,即便敵軍用意再過明顯,哪怕就是貼著你臉,靠在你耳朵上,跟你說明,這種時刻,軍心受辱,士兵全部氣憤。

若是按兵不動,咽下去這口氣,必定是給自己人罵死。一個個都會憋屈,到時候恐生反意。

一切誠如鄭升所預估,他所言確實無誤。

敵軍此刻,內部那隱藏大將,水蛇波才,他就是一臉怨憤,對於己方士兵受挫,先頭部隊給殺絕,無比惱怒。

因而,幹脆就言語羞辱鄭升一番,同時也剛好與他心裏盤算計謀重合,正好可以引誘鄭升軍過來,進來他包子陣,一舉圍剿,擁壓而死。

於是,他就順應心意,來個一石二鳥,既罵了鄭升軍,出了氣,又引起敵軍仇恨,火上澆油,要把鄭升軍給徹底騙來。

但他沒有預料到鄭升已然識破他的詭計。

此等鬼蜮伎倆,是無法蒙蔽鄭升雙眼的,他就是瞬間看破。但是,他目前面對一個巨大難題。

那就是,包子陣,無比難破,就是一個鐵桶,一個金湯。一旦進入,四面團團封死,定是有去無回。

思量到這,鄭升內心升騰起巨大顧慮,他就是無比抑郁,心裏自問,躊躇滿懷:“該如何破去對面陣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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