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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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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石,擂木就像是狂風暴雨一般,朝著山下那前仆後繼,源源不斷湧來的關羽賬下士兵砸去,十分迅速地,就將一批批士兵打得潰散。

就如同砸中水面,在滾石與擂木面前,一個個士兵就同一只只軟弱無力的雞仔一樣,一塊巨石滾動下拉,就是摧枯拉朽,壓倒一片。

這樣幾乎是一波流地威猛之勢,只是眨眼功夫,就將關羽軍隊給打得落花流水,大量士兵非死即傷。

後方,坐鎮的關羽與鄭升就是一同觀望,見到這種場景,也是心中駭然。他們倆人都是長籲短嘆,感到胸悶。

關羽更是不由得地道:“真是太過大意了,都是我的錯!不聽鄭升先生的勸阻,直接就叫人攻上去。”

鄭升眉宇間也是透露出些許無奈,他也沒有料到敵軍居然還會有此等手段。突遭變故,他也是心急如焚。

這時,山坡面,那比較平緩的地勢,用於行進的山路地帶。無數關羽方士兵都是在哀嚎。聲勢一同先前那些給我烈火燒烤而死的黃巾軍士卒。

真是風水輪流轉,賈詡與鄭升互相扯平。

此時,賈詡端坐於山坡上,密林中,他面色從容,神態安詳,就是無比悠閑,像是在下棋喝茶。

這種恐怖死傷無數的場景,對於賈詡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他就是這般冷酷與無情。士兵性命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個冰冷的數字,疊加減少。只是在與敵方互相比拼數字大小而已。

他就是面帶笑意,寧靜地觀望前方,山下那喊聲震天,滾滾巖石墜落與人仰馬翻的各種混雜聲音。

他像是一個在欣賞風景,聆聽美好樂章的人,就這麽傾聽著外圍傳來的哀嚎之音。

一面是前頭的無比嘈雜,血雨腥風,一面是後方的鎮定悠閑,神態自若。

這就是大將,舉重若輕。是不可能流露出一絲慌亂的,哪怕是再畏懼,也要強行壓制住,閑庭信步,雲淡風輕。

而目光轉移到山坡上,爬上道路,兩軍對壘,短兵相接的交界地。

這裏,兩方陣營已經廝殺對拼,到了白熱化階段,雙方的大部分兵卒都是殺紅眼,而面貌兇殘,披頭散發,宛如那原始猛獸。

滾石依舊像是一顆顆流星,一粒粒擊打水面的石子,朝著那人潮滾落而去。一經對撞,就是頃刻間,便是人體翻飛,血肉斷裂。

鄭升在後方一見,他想現在已經為時已晚,但忽然,他想到一招無比歹毒的招數,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

來個回敬對方。

他依照賈詡的方式,也幹脆就要那些已經退不回來,無法回頭,徹不掉的士兵繼續沖鋒。而要後頭,可以撤回的士兵,全部都往後撤退。

保留了一部分力量後,他就是心念一橫,幹脆了當地一句發話,道:“雲長,對面無比兇險,他們故意弄出內亂的樣子,欺騙我們前去攻殺。那既然如此,我們也學他們的模樣,來一個犧牲少數人,成全多數人。”

關羽此時面露焦切,目光無比擔憂地望著前頭,一聽鄭升的話,就是露出不解神色,他回過頭來,就朝著鄭升問道:“何意?”

鄭升就直接挑明,說了出來這種狠毒用法,他道:“就是我們舍棄那前頭,已經沖遠,撤不回來的士兵,要他們全部陣亡,利用他們的犧牲,佯裝潰敗。再吸引敵軍從有利高地下來追擊。”

關羽一聽,只覺得內心是一個震動,腦內嗡嗡響。

他就是面色憂慮,同時流露出一絲鄙夷,他對這招嗤之以鼻,就是道:“我想,這未免太過殘酷了,同時,對於我而言,士兵就是我的子嗣,怎能這樣棄之不顧呢?”

關羽此言也並非沒有道理,要是此事敗露,給士兵得知,自然會敗壞軍心。同時也毀了劉備與關羽建立起來的仁義名聲。

鄭升一看,心裏也是猶豫了,但思前想後,他擡頭又看見了那些正血肉翻滾,往下倒伏的士兵。一個個拋頭顱撒熱血,奮不顧身,英勇無畏地往前挺進。

他終於還是落定了主意。

他心中堅毅地就是敲下一記定音錘,道:“長痛不如短痛!這樣持續下去,死亡的只會更多,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只能如此了!”

他最後道:“我是主帥,就由我發號施令。你聽令就好。”

關羽一見,回頭看向鄭升,對於一向寬厚溫和的鄭升,他是怎麽也沒有料到他還會有如此至剛的一面。堅毅果敢。

關羽就是感到一絲詫異,旋即他給鄭升感染,還是同意了這個殘酷命令。

於是,他就下令,通知前頭的士卒,要他將命令傳達下去,便是囑咐道:“傳我軍令,軍隊分為兩部分。前頭的繼續沖鋒,後方的撤退回營!”

關羽一聲嘶吼,便是四面八方,那些雲集如潮的士兵都能聽見,一個個都是心下狐疑,但一見是關羽,是自己愛戴信任,托付生命的將領。便都是不容置疑,一個個全部言聽計從,嚴格遵從命令。

他們後方便開始掉頭,往回撤退。而前頭帶頭沖鋒的士兵,雖然心裏有疑慮,有那麽一剎那的懷疑,以為關羽要出賣他們。

但一想到平日裏,關羽那麽愛護,對他們噓寒問暖,百般照顧。一個個就都是迸發出無限勇氣,士氣高漲,全都對關羽深信不疑。

他們像是推倒山頭的怪物,一個個再次昂首挺胸,往前如牛般沖去。

就見大軍再次暴動,像是一條強壯胳膊鼓起無數氣力,血管增粗,打出去一記致命一拳,直接就能給對方奪取性命,就是這般可怖。

但人終究是人,再堅韌,也是血肉之軀。

與前頭滾落的巖石和堅固樹木比起來,他們非常迅速地就給碾壓,打炸得碎裂。屍體橫飛,血肉模糊。

肉給碾壓成醬一般,給整座山,山體的一面,塗抹得血紅,就如同那秋天之際的楓樹林。而這是盛夏,草木繁茂,枝葉濃密,從頭到尾,全是碧綠的一片。

直接就覆蓋了一層血肉醬料。如此這般,駭然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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