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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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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好久不見的鄭升,牛鬥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朝他問道,手頭工作還忙活著。

“阿升,請問就是你怎麽會消失突然不在菜市場賣菜了”牛鬥的發問叫鄭升十分為難,他不好意思對牛鬥說起自己被欺負的事,同時也害怕牛鬥發脾氣,替他出頭。

鄭升只好說道:“哦,這個呀,就是賣菜掙不到錢,所以我就決定轉行,改賣起涼茶來了。”

說完,他就又投入到了緊張的生意中,不斷地低頭擡頭,舀涼茶賣涼茶。

牛鬥大大咧咧的,也就信了,看見鄭升生意這麽紅火,立即明白鄭升應該是掙到錢的,所以就沒有懷疑。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受到了排擠,準備替你教訓他們。”牛鬥說著,擼起胳膊,顯出上頭的肌肉,鼓突起的二頭肌像是一座拱橋,非常堅韌,充滿著力量。

鄭升看見,微笑了下,牛鬥隨即相視而笑。

兩人立即熱火朝天地開始埋頭苦幹,將手裏的工作幹完,才停手,擦汗休息。

賣完了,仍舊有許多顧客,其實也不是賣完,而應該說是碗不夠了,總共大約六十個碗,只能用一次,因而非常迅速地,就被使用幹凈。

目前,鍋內,還有小半點涼茶,顧客往裏望得出神,但也無從下手,鄭升只好喊了聲:“不好意思,碗用完了,只好收攤了,明天再來吧。”

說著,他就開始收攤。顧客則戀戀不舍地離去,一個個作鳥獸散,有的饞嘴的還不時回頭,但也只是幹巴巴地望著,嘴越看口水越多。

鄭升也不想停工,但奈何只有這些碗,他在考慮該不該迅速地再去購買木碗。

“王叔那個家夥,一直以來都是很奸詐,假如我現在去,他必定又推三阻四,找借口擡價。那我姑且就晚幾天再去,好買個便宜價錢。”鄭升心裏思忖道。

一切結束,收拾完畢,就拎著火爐,挑著籮筐,準備回家。

牛鬥想要搭手,分擔一些負重但被鄭升委婉謝絕,道:“不了,你已經幫我太多了,照顧我生意,出了很多力,就要我來吧。”

牛鬥只好收手,跟在旁邊,隨鄭升回家。

大概走了一程,一個半小時吧,才到家,牛鬥買了兩瓶水,給鄭升解渴,但鄭升卻不好意思收,他心裏總是感到虧欠,就自己放下果,然後揭開蓋子,等牛鬥喝完,用他的空瓶子盛了涼茶,喝了點自己的茶水。

到家了,鄭升邀請牛鬥進去吃飯,自己放下工具,來不及休息,就開始清點收入。

一張一張的數著,全是零錢,挺厚的一沓,但實際上卻不多,大部分是綠色的票子。

心裏默念著,計著數額,總算點完了:“兩百!”

“天哪!兩百!”鄭升這個小民估計一輩子也沒有輕易掙過這麽多錢,上次還是那巨大的蔬菜,但也得辛苦耕種些時日,而賣涼茶,僅僅只是半天功夫,就掙了兩百。

這股欣喜,自己勞動,得到收獲的欣喜是十分有成就感的,讓鄭升心累卻感到無比的快樂。

“總算日子一步步地朝著美好的方向發展。”鄭升想著,對未來又充滿希望,再次升騰起幹勁。

牛鬥坐在床上,與老伯開始了孩子般的嬉戲,就是互相玩一些過家家之類的游戲。

看狀況,兩個人在互相拍手,並發出“你拍一,我拍一”的聲音,應該是在玩拍手游戲。

看著兩個可愛的成年人,鄭升擦了擦額頭的汗,又感覺生活充滿了希望,喜上眉梢,便活力滿滿地去做飯了。

將火爐放下,取出燒得白化的煤球,再往裏添加新的煤球。

最後重新在底部,那通風口,也是生火口生火,完了,就又是煮飯。

飯菜好後,沒有了鹿肉,鄭升只端上了幾道素菜,全是綠意盎然,青翠翠的。

但熟菜的香味還是勾人心弦。

牛鬥立刻大快朵頤,唯獨老伯有些不滿,他皺皺眉,嘟起嘴吧,嚷嚷道:“沒有肉,沒有肉肉,寶寶不吃了。”

“寶寶不開心,哼。”老伯立刻就撇過臉,不再看鄭升。

鄭升想哄他,但他就是不搭理。

牛鬥被惹毛了,他可是個火藥桶,暴脾氣發作起來,就是那種嚴父。

他自己是被棍棒底下出孝子教育出來的,也是奉行這套的死忠。

牛鬥怒道:“給你飯吃,養著你,把你當個爹爹伺候!我兄弟容易嗎!你還使性子!挑食!是欠抽吧你!”

老伯被他一嚇唬,立刻就和一個打破玻璃的孩子一樣,整個瘦弱的身子開始發抖,接著,嘴裏抽噎,眼眶裏淚水盤旋,就是滴落下來。

“哇!”又是一次山洪爆發般的大哭。

牛鬥還不滿意,叫道:“還哭!快點吃飯!再不吃飯我就拿蠻錘把菜搗進你嘴裏!”

這句氣話,徹底將老伯,已經被嚇得哆嗦的老伯給弄的崩潰,似乎心弦斷了,又像是精神炸了,老伯就是像一張紙滑落下去,從床上,跌落到地,然後兩腿一伸直,開始打起擺子。

鄭升被嚇住,朝牛鬥望了眼,牛鬥也是沒見過這景象,還嘴硬,以為對方碰瓷,裝病。

他依舊為自己挽回面子,死撐著,說道:“別裝病!別忽悠我!”

鄭升給兩人給搞得焦頭爛額,肺都氣炸了,但對誰都不好發作。

一個是朋友,一個是老人,兩人都是自己尊重的對象,他一個有著良好道德的人是幹不出來下作的事的。

隨即,望著抽搐,像是在發羊癲瘋的老伯,他心急如焚,老伯嘴裏已經吐起螃蟹一般的密集白沫。

他將老伯抱起,然後放到床上,將老伯眼皮翻開,打量了下,見老伯翻白眼,見不到眼黑,立即明白老伯是癲癇了。

他趕緊出去去采藥,在藥田裏一陣尋找,總算發現了幾株對於治療神經有一定用處的藥草。

就是能夠讓人安寧,類似於鎮靜劑的藥草,但要更為安全可靠。

鄭升手頭著急,緊張地熬藥,一番勞作後,藥湯熬制好了,就倒進一個碗,端了進去,吹了好幾口涼氣,但仍舊滾燙,摸著外頭的碗,鄭升手指尖都給燙得紅了。

思考了下,他決定先要冷下來,怕燙傷老伯。

於是就拿水瓢舀了瓢井水,非常清涼,然後就是自己用手端著,將藥碗放進水瓢裏。

剛好淹沒到藥碗的碗口,接近碗口的地方,為了不讓井水淹沒碗,於是鄭升只好兩手捧著,扶著碗底,一動不動,不讓碗下沈,傾斜,灑了藥湯。

這樣,如一尊佛像般堅持立了半天,鄭升感覺自己手腳都發麻了,同時,他的手指都給燙得要裂開。

但他依舊沒有吭聲,就是等涼得差不多,是溫水了,才將藥碗拿出,端著走向了老伯。

遞到老伯邊上,給老伯喝下後,老伯氣色變得好了些,嘴角正了,身體不再抽搐,大約像是平靜地睡著了的模樣。

牛鬥則面色有些慌,其實他也擔心老伯的安危,剛剛一直再給老伯按摩身體。只是嘴硬罷了。

兩個人就這樣靜默無聲地看著床上的病號,就像是家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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